希望如同冰原上微弱的星火,在司馬靖星心底搖曳,卻不足以驅散那沉重的陰霾與刻骨的寒意。他不再言語,只是將所有的情緒與力量都傾注在腳下的路途上,向著東方,向著那片被玄翁稱為“葬星海灣”的神秘之地,沉默而堅定地跋涉。
司徒烈緊隨其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新生靈力的蓬勃生機,與一種彷彿被冰封的、深不見底的悲痛和決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張力。
越往東行,腳下的冰原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純粹的白色中開始夾雜著灰藍色的、帶著海腥氣的冰層,空氣也不再是極致的乾冷,而是多了一絲屬於海洋的、溼潤的凜冽。風中傳來的,除了雪粒的呼嘯,漸漸多了海浪拍擊冰岸的、沉悶而永恆的巨響。
天空也變得更加詭異。鉛灰色的雲層被撕開巨大的裂口,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流動的翡翠與紫羅蘭混合而成的瑰麗極光,開始在夜空中漫卷流淌,將下方的冰雪世界映照得光怪陸離。那便是葬星海灣的標誌——永恆極光。
“殿下,我們快到了。” 司徒烈看著天邊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壯觀的極光帷幕,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抵達目的地的鬆懈。
司馬靖星抬頭,望向那彷彿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絢爛天幕,赤金(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欣賞,只有一片沉靜的冰冷。葬星海灣,歸墟海眼的路徑……吳楓辰,你會在這裡嗎?
就在這時,他腳步猛地一頓,目光銳利如鷹隼般射向前方不遠處一片隆起的冰磧。
“有人。” 他聲音壓得極低,周身氣息瞬間內斂至虛無,同時示意司徒烈隱蔽。
兩人悄無聲息地伏低身體,藉助冰磧的陰影,望向那個方向。
只見在那片冰磧之後,隱約有數道身影正在活動。他們並非影閣殺手那般完全融入環境,而是穿著統一的、帶有某種宗門標記的湛藍色服飾,正在冰面上佈置著什麼,似乎在……勘測地形,佈置陣法?
“是‘瀾海宗’的人。” 司徒烈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厭惡,“一群依附皇室的牆頭草,擅長水法,沒想到他們也把手伸到這裡來了。”
司馬靖星眼神一寒。瀾海宗的出現,意味著皇室,或者說太子司馬靖淵的觸角,已經探到了這極北之地!是為了追捕他?還是……也為了歸墟海眼?
他仔細觀察著那些瀾海宗弟子的動作,他們似乎並未發現他們的蹤跡,專注地佈置著一個範圍不小的牽引陣法,陣法的核心,指向海灣更深處的方向。
“他們在找東西,或者……在接應什麼人。” 司馬靖星瞬間做出判斷。他心中念頭飛轉,是避開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海灣,還是……
就在他權衡之際,異變再生!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毫無徵兆地從海灣深處的方向傳來!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那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依舊讓腳下的冰原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彷彿凝聚了整片極光所有色彩的巨大光柱,混合著冰藍與金紅的能量亂流,如同逆行的流星般,從那爆炸中心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將漫天流轉的極光都撕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光柱之中,蘊含著一種司馬靖星極其熟悉的、冰冷與熾熱交織的力量波動!雖然更加狂暴,更加混亂,但那本質……與他體內新生的冰火靈力,以及記憶中吳楓辰的寒氣,同出一源!
是吳楓辰的力量?!
司馬靖星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赤金(藍)色的眼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還活著!他不僅活著,而且在海灣深處弄出瞭如此巨大的動靜!
那光柱持續了約莫三息的時間,才緩緩消散。但它在夜空中留下的能量漣漪和那被撕開的極光缺口,卻如同最醒目的烽火,昭示著那裡的不平靜。
而原本正在佈置陣法的瀾海宗弟子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慌亂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光柱升起的方向,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驚疑與貪婪。
“長老!那是……好強大的能量波動!莫非有異寶出世?”
“快!陣法加速佈置!接應長老們過來!”
“封鎖那片區域!絕不能讓別人搶先!”
他們的呼喊聲順著風隱隱傳來。
司馬靖星瞬間明白了!這爆炸和光柱,不僅是在向他示警(或許並非本意),更是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吳楓辰此刻的處境,恐怕比之前更加危險!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隱藏身形。周身新生的冰火靈力轟然爆發,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他左眼瞳孔中的冰藍與右眼的赤金交相輝映,如同這極夜中最醒目的星辰。
“司徒!” 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衝過去!攔路者,殺無赦!”
司徒烈看著殿下那如同出鞘利劍般的氣勢,胸中豪氣頓生,重劍鏗然出鞘,土黃色靈光厚重如山:“末將遵命!”
兩人不再猶豫,化作一紅一黃兩道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徑直衝向那群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瀾海宗弟子,以及那光柱消散的海灣深處!
那裡,有他必須找到的人。
那裡,也是風暴最終匯聚的中心。
葬星海灣的寧靜,被徹底打破。歸墟海眼的路徑,就在前方。而通往那裡的道路,註定要以血與火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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