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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錯位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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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霜火城廣場上凝固了一瞬。

那冰藍掌印爆發出的、熟悉到刻骨銘心的寒氣,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鑿穿了司馬靖星被瘋狂和心魔籠罩的識海。他僵在原地,赤紅夾雜黑氣的眼眸中,瘋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巨大的、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卻頑固的希冀。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不再是看向鐘樓上的夜無痕,而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藍光漸消、卻依舊散發著精純寒意的掌印。

是……他嗎?

那個……拼死為他開闢生路的人……

那個……他以為已經永遠失去的人……

“吳……楓辰……?” 他嘴唇翕動,發出幾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司徒烈也屏住了呼吸,虎目圓睜,同樣死死盯著那掌印,又警惕地掃視四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道……吳先生真的……還活著?!而且,就在附近?!

鐘樓頂端,夜無痕面具下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遙相呼應的、源自南方深處的寂滅氣息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逼近!而地面上那道掌印的異動,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那個本該死在北冥絕淵的小子,不僅沒死,反而引動了某種更深層、更可怕的力量,並且……回來了!

這打亂了他的計劃。一個被心魔控制的司馬靖星容易拿捏,但一個狀態未知、且可能與司馬靖星再次產生共鳴的北冥傳承者,變數就太大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決意不能再等!必須先拿下司馬靖星,奪取胤火源種!

“冥獄縛!”

夜無痕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廣場四周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無數更加粗壯、纏繞著濃郁死氣的漆黑鎖鏈如同巨蟒出洞,不再是分散攻擊,而是匯聚成一股,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直撲心神失守的司馬靖星!這一擊,勢在必得!

“殿下小心!” 司徒烈怒吼,想要撲過去,卻被幾根刁鑽的鎖鏈纏住雙腿,一時掙脫不得!

司馬靖星看著那撲面而來的、散發著濃郁死亡氣息的鎖鏈洪流,瞳孔驟然收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但那冰藍掌印傳來的熟悉氣息,卻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在他幾乎黑暗的心底頑強閃爍。

不能死!

至少……在確認他是否還活著之前……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和那絲渺茫的希冀,壓過了心魔的嘶鳴!他強行調動起體內殘存的、夾雜著黑氣的胤火,雙臂交叉格擋,準備硬接這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那幽冥鎖鏈洪流即將吞噬司馬靖星的千鈞一髮之際——

“嗤——!”

一道細微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破空聲,自極高遠的天空傳來!

下一剎那,一道幽暗的、彷彿凝聚了深淵本身色彩的冰藍流光,如同隕星般轟然墜落,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司馬靖星與那鎖鏈洪流之間!

“轟隆——!!!”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廣場的地面都劇烈震動了一下!冰屑與碎石混合著幽藍色的冰霧,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席捲!

那氣勢洶洶的幽冥鎖鏈洪流,在接觸到幽藍冰霧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前端的鎖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崩碎、化為齏粉!甚至連其中蘊含的幽冥死氣,都被那極致的冰冷與寂滅之意強行湮滅!

冰霧緩緩散開。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司馬靖星前方。

白髮……依舊勝雪,只是那髮梢,浸染著令人心悸的幽藍。

身姿……依舊挺拔,只是那周身的寒意,已非人間應有。

他背對著司馬靖星,站在那裡,彷彿一座亙古存在的冰山,隔絕了所有的危險與死亡。

是吳楓辰!

司馬靖星的呼吸驟然停止,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胸骨!他看著那道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背影,張大了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是喜悅?是震驚?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眼前的吳楓辰,和他記憶中那個人,似乎一樣,又似乎……完全不同。

司徒烈也愣住了,砍斷纏腿鎖鏈的動作都慢了一拍,呆呆地看著那道降臨的身影,喃喃道:“吳……吳先生……?”

鐘樓上的夜無痕,面具下的眼神徹底凝重起來。他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道縈繞著幽暗冰霧的身影,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與北冥寒氣同源、卻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力量波動,心中警鈴大作。

吳楓辰緩緩抬起頭,那雙化為幽藍漩渦的眼眸,沒有任何情感地,看向了鐘樓頂端的夜無痕。

四目相對。

一邊是幽冥教的詭異與算計,一邊是源自深淵的死寂與漠然。

“你……是誰?” 夜無痕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盯著吳楓辰臉上……並沒有戴著任何面具。這張臉,是真實的。但這股力量……

吳楓辰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去看夜無痕臉上那張與他一般無二的面具,彷彿那毫無意義。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直接鎖定了夜無痕的本源。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沒有結印,沒有唸咒。

只是五指微張,對著夜無痕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握。

“咔嚓——咔嚓嚓——!”

以夜無痕腳下的鐘樓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空間,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以下!連光線和聲音彷彿都被凍結!那座殘破的鐘樓,連同其上的夜無痕,瞬間被一層厚達數尺、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玄冰徹底封凍!如同一座瞬間完成的、華麗而致命的冰雕墳墓!

幽冥死氣?詭計算計?

在絕對的溫度與寂滅面前,皆是虛妄!

司馬靖星和司徒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這……這是什麼力量?!舉手投足間,冰封強敵?!

然而,就在那幽藍玄冰即將徹底凝固,把夜無痕永遠封存在其中的前一刻——

“嘭!”

冰封的鐘樓內部,猛地爆發出一股濃郁如墨的幽冥死氣!那死氣之中,似乎夾雜著某種空間波動的詭異力量!

堅硬的幽藍玄冰,從內部被強行炸開一個缺口!一道略顯狼狽的黑影從中疾射而出,正是夜無痕!他臉上的冰雕面具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幽暗的長袍上也沾染了些許冰晶,氣息略有紊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廣場上那道幽藍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忌憚、震驚,以及一絲……更加熾熱的探究。

“我們……還會再見的。”

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夜無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飄忽的鬼影,融入周圍的斷壁殘垣陰影之中,瞬息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強敵,暫退。

廣場上,只剩下凝固的冰雕,瀰漫的寒氣,以及……怔怔看著那道幽藍背影的司馬靖星和司徒烈。

吳楓辰緩緩放下手,周身的幽暗冰霧微微收斂。他沉默地站在那裡,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司馬靖星才彷彿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巨大的不確定和一絲顫抖,輕輕喚道:

“……吳……楓辰?”

那幽藍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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