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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暗夜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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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將靖親王府徹底淹沒。白日的喧囂與暗流似乎都隨著夕陽一同沉入了地底,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潛藏在寂靜之下,愈發清晰的不安。

司馬靖星躺在寢殿的床榻上,輾轉反側。

體內那因冰火迴圈而帶來的微弱修復感依舊存在,蝕骨金蠶也暫時蟄伏,但這並未帶來多少心安。相反,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彷彿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悸動,讓他汗毛倒豎,無法入眠。

他總覺得,有什麼極其不好的事情,正在黑暗中醞釀。尤其是聽雪軒方向,自傍晚時分那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後,就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彷彿暴風雨前壓抑的平靜,這平靜,比之前的刺骨寒意更讓人心慌。

“老冰塊……” 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赤金(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焦灼的光。他想起吳楓辰白天那短暫的睜眼,那手指的蜷縮,那眼神深處裂開的一絲縫隙……那是希望,但此刻,這希望卻像風中殘燭,讓他無比恐懼其熄滅。

就在這時——

一種極其細微、卻尖銳到彷彿能刺穿耳膜的嘶鳴聲,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丹田深處炸響!

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源自他氣海核心,那隻被暫時壓制的蝕骨金蠶!

“呃!” 司馬靖星身體猛地一弓,雙手死死捂住小腹,額頭上瞬間滲出大量冷汗!那熟悉的、蝕骨焚心的劇痛,如同休眠的火山,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兇戾的姿態,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僅僅是劇痛!

那金蠶周身散發出的金光,不再僅僅是灼熱,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不祥的、彷彿能汙染靈魂的暗金色!一股暴虐、混亂、充滿毀滅慾望的意念,如同瘟疫般順著經脈急速蔓延,瘋狂衝擊著他的神魂!

是心魔!

他體內潛藏的心魔,竟然與失控的蝕骨金蠶勾結在了一起!

心魔的低語不再是模糊的嘶鳴,而是化作了清晰惡毒的詛咒,藉助金蠶的力量,直接在他識海中迴盪:

“痛苦嗎?絕望嗎?他救不了你!誰也救不了你!”

“放棄吧……融入這毀滅的快感……一起焚盡這一切!”

“看看他!那個冰塊!他自身難保!他馬上就要變成真正的怪物了!!”

內外交攻!

肉身與神魂的雙重摺磨,讓司馬靖星瞬間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兇險的境地!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暗金色的暴虐能量和心魔的低語迅速吞噬,理智的堤壩搖搖欲墜!

“不……不能……失控……” 他死死咬住舌尖,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鮮血的腥味在口中瀰漫,但那點痛楚與體內肆虐的災難相比,微不足道。

他周身的面板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暗金色,細密的、如同蠱蟲紋理般的紋路若隱若現,氣息變得極其狂暴而混亂。寢殿內的桌椅擺設,被他失控溢位的力量震得嗡嗡作響!

“殿下!!” 守在外間的司徒烈聽到動靜,撞開門衝了進來,看到司馬靖星的模樣,頓時目眥欲裂!他想上前,卻被那混合著灼熱與混亂煞氣的能量場逼得無法靠近!

“金蠶……又發作了!而且……更嚴重了!” 司徒烈聲音顫抖,充滿了絕望。白日的希望如同泡沫般碎裂,現實的殘酷更甚往昔!

……

聽雪軒。

就在司馬靖星體內金蠶與心魔同時爆發的剎那——

一直靜坐、彷彿在與體內兩種意志進行著無聲戰爭的吳楓辰,猛地睜開了雙眼!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茫然的、掙扎著睜開一絲縫隙。

而是驟然睜開!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依舊充斥著混亂與痛苦的光芒,屬於“吳楓辰”的意識碎片與北冥劍尊的冰冷記憶仍在激烈交鋒。

但就在司馬靖星那邊危機爆發的瞬間,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深刻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混亂的思緒!

是守護!

是烙印在靈魂深處、即便被“寂滅”侵蝕也未曾徹底磨滅的,對那個特定存在的守護執念!

“司……馬……”

一個更加清晰、卻依舊嘶啞破碎的音節,從他喉間艱難地擠出。

他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轟——!”

一股遠比白日更加凝練、更加集中的**北冥寒氣**,如同感受到了巢穴受到威脅的冰龍,轟然從他體內爆發!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幽藍流光,不再是之前那種悄無聲息的移動,而是帶著一種急迫的、一往無前的決絕,瞬間衝破了聽雪軒的寂靜,直撲司馬靖星所在的寢殿!

“嘭!”

寢殿的門在他面前如同紙糊般碎裂!寒冷的狂風裹挾著冰晶席捲而入,瞬間將殿內那狂暴灼熱的混亂氣息壓制了下去!

司徒烈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寒意逼得連連後退,震驚地看著那道如同神兵天降的白色身影。

吳楓辰直接出現在床榻邊,沒有任何遲疑,依舊是那隻縈繞著幽暗冰霧的手,精準無比地再次按向了司馬靖星那劇烈起伏、散發著不祥暗金色的丹田!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僅僅是容納與疏導。

而是……鎮壓!淨化!

更加精純、更加酷烈的寒氣,如同無形的冰獄牢籠,瞬間將那隻與心魔勾結、瘋狂反噬的蝕骨金蠶層層包裹!寒氣之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源自“寂滅”本源的抹殺意志!

“吱——!!”

蝕骨金蠶發出了淒厲無比、直透靈魂的尖銳嘶鳴!它瘋狂掙扎,暗金色的光芒左衝右突,卻根本無法衝破這超越了它品階和理解的極致寒冷牢籠!那與之勾結的心魔意念,也在這種絕對冰冷的鎮壓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司馬靖星體內那焚心蝕骨的劇痛和混亂的意念,如同被一刀斬斷,驟然減輕!他猛地喘過一口氣,如同離水的魚,癱軟在床榻上,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與……難以置信。

他抬起頭,看向床邊那道白色的身影。

吳楓辰依舊面無表情,按在他丹田的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卻不再僅僅是混亂。在那翻湧的冰霧之下,司馬靖星清晰地看到了一種……專注。

一種摒棄了所有雜念,將所有力量、所有意志都集中於“鎮壓”與“守護”這一件事上的……絕對專注。

甚至,在那絕對專注的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連吳楓辰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為感受到司馬靖星的痛苦而引發的……冰冷怒意?

是因為金蠶的反噬打擾了他的“寂靜”?

還是因為……別的?

司徒烈屏住呼吸,看著這超越他理解的一幕。他看著那位吳先生,如同最精準的工匠,以司馬靖星的身體為戰場,以那恐怖的寒氣為工具,冷酷而高效地剝離、鎮壓著那狂暴的蠱蟲與心魔。

寢殿內,只剩下蝕骨金蠶那越來越微弱、充滿恐懼的嘶鳴,以及寒氣流動時發出的細微冰晶碰撞聲。

夜色深沉。

危機,似乎再次被這道突如其來的白色身影,以最霸道的方式,強行扼住。

但司馬靖星知道,無論是他體內的金蠶與心魔,還是吳楓辰體內那遠未平息的意識戰爭,都遠未結束。

今夜,註定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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