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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龍脈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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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的撕扯力如同無數只無形的手,要將司馬靖星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強行剝離、碾碎。他死死抱著吳楓辰冰冷的身軀,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不屈的意志,盡數灌注到懷中的三生石碎片之中。

乳白色的光暈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開來,形成一個脆弱卻堅韌的光繭,將兩人勉強包裹。

“嗡——!”

耳畔是規則崩壞的尖嘯,眼前是無數破碎扭曲的光影流轉,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司馬靖星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扔進了狂暴的熔爐,意識在徹底渙散的邊緣瘋狂搖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藉本能,將吳楓辰護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幾乎散架的劇痛,將他幾乎遊離的意識猛地拉扯回來。

黑暗。徹底的黑暗,以及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重重摔落在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慣性讓他抱著吳楓辰翻滾出好幾圈才停下。全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後背,火辣辣的,彷彿被剮掉了一層皮。喉嚨裡滿是血腥味,靈力徹底枯竭,連抬一根手指都覺得艱難。

但他還活著。

懷中的三生石碎片光芒黯淡下去,溫度卻依舊灼熱。而他緊緊護住的吳楓辰,雖然氣息依舊微弱得可怕,但至少……還在。

司馬靖星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劇烈地咳嗽著,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條巨大的地下通道,或者說……溶洞?四周的牆壁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種呈現出暗金色、帶有天然龍鱗狀紋路的奇異材質,觸手冰涼,卻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浩瀚如海的磅礴能量。通道蜿蜒曲折,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蒼茫、帶著淡淡威壓的氣息,呼吸之間,竟讓他枯竭的丹田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自行吸納靈氣的渴望。

這裡……不是幽冥鬼界!

三生石碎片最後的悸動,以及吳楓辰力量暴動引致的幽冥引異變,似乎陰差陽錯地,將他們送到了另一個未知之地。

這是哪裡?這浩瀚古老的能量……

一個名詞閃電般劃過司馬靖星疲憊的腦海——龍脈!

傳說中支撐天地氣運、蘊藏著世界本源之力的地底靈脈!只有龍脈核心之地,才會擁有如此精純而磅礴的能量,以及這種獨特的、帶著龍威的壓迫感!

他們竟然闖入了某條龍脈的深處?!

就在司馬靖星驚疑不定之時,懷中的吳楓辰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冷……”

司馬靖星心中一緊,連忙低頭看去。只見吳楓辰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不斷顫抖,身體蜷縮起來,彷彿正承受著極致的寒冷。他體內的寂滅之力似乎因為外界環境的變化(龍脈的生機?)而產生了更劇烈的衝突,灰敗的血液不斷從唇角滲出,面板下的青紫色更加明顯。

必須立刻找到辦法穩住他的傷勢!龍脈之地或許有生機,但也必定伴隨著未知的危險!

司馬靖星咬著牙,試圖背起吳楓辰,尋找出路。然而,他剛一動,腳下卻踢到了一個硬物。

他低頭看去,那是一塊半埋在暗金色地面中的、約莫巴掌大小的碎片。那碎片通體呈乳白色,材質與他懷中的三生石碎片極其相似,但形狀更加不規則,邊緣閃爍著微弱的、奇異的符文光芒。

又一塊三生石碎片?!

司馬靖星心中劇震,彎腰想要將其拾起。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塊碎片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混亂、夾雜著無數畫面的資訊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猛地衝入了他的腦海!

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碎片畫面,而是……另一個人的記憶!

冰冷的宮殿,無聲的殺戮,流淌的鮮血,還有……一張與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卻充滿威嚴與冷漠的……男人的臉……那是……父皇?

不,不是他的記憶!

是吳楓辰的記憶!

他看到“自己”(吳楓辰的視角)跪在冰冷的雪地裡,接受著最嚴苛的訓練,稍有差錯便是鞭笞與責罰……他看到“自己”手持冰晶長劍,穿梭於黑暗之中,劍鋒每一次劃過,都帶起一蓬悽豔的血花……他看到“自己”站在屍山血海之上,眼神空洞而麻木,唯有手中的劍,冰冷依舊……

強烈的代入感讓他幾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司馬靖星,還是那個在殺戮與冰冷中成長的吳楓辰!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吳楓辰也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冰藍色的眼眸猛地睜開,瞳孔深處卻是一片混亂與迷茫,彷彿也被強行塞入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

喧囂的朝堂,複雜的權謀,兄弟間的猜忌與暗算,還有……一個總是在遠處默默看著“自己”(司馬靖星的視角)、眼神複雜難明的……白色身影……

那是……司馬靖星的記憶!

兩人身體同時劇震,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將他們的神魂強行連結、攪動、甚至……置換!

“呃啊——!”

司馬靖星抱住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屬於吳楓辰的冰冷、死寂、充滿殺戮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試圖覆蓋他原本的認知!

而吳楓辰則蜷縮著身體,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屬於司馬靖星的權謀、掙扎、以及那份深藏的赤誠與溫暖,如同熾熱的陽光,灼燒著他早已冰封的靈魂!

就在這時,那塊新發現的三生石碎片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與司馬靖星懷中原本那塊碎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個古老、滄桑、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意念,如同洪鐘大呂,在兩人混亂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欲得龍脈之秘,需經信任之試煉。”

“身與魂交,心與心印。”

“三日為期,記憶置換。汝為彼,彼為汝。解此困局,方見真章。”

聲音落下,白光暴漲,瞬間將兩人徹底吞噬。

司馬靖星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被投入了漩渦,最後看到的,是吳楓辰那雙原本冰藍、此刻卻寫滿了屬於他司馬靖星的驚愕與混亂的眼眸。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

不知過了多久。

司馬靖星(意識)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視角有些奇怪。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隻骨節分明、蒼白修長、縈繞著淡淡冰霧的手。

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一襲白衣,沾染著點點灰敗的血跡,體內充斥著一種陌生而強大的、卻帶著嚴重創傷和死寂意味的冰寒力量,以及……腦海中那屬於“吳楓辰”的、冰冷而血腥的記憶,如同他自己的經歷般清晰深刻!

他,司馬靖星,此刻正“住”在吳楓辰的身體裡!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

另一個“自己”(司馬靖星的身體)也正掙扎著坐起,臉上帶著與他如出一轍的、極致的震驚與茫然。“司馬靖星”抬起手,看著那雙屬於皇子、帶著些許養尊處優痕跡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抬頭,看向“吳楓辰”(司馬靖星意識),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屬於“吳楓辰”意識的冰冷、審視,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屬於司馬靖星的慌亂。

記憶置換……身魂交錯……

信任試煉……開始了。

而他們所在的地下龍脈通道深處,隱隱傳來了某種低沉而威嚴的……龍吟之聲?以及,一些細微的、彷彿源自地底深處的……不祥蠕動聲。

龍脈之秘,絕非坦途。而他們,將以對方的身份和力量,去面對接下來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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