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廣場上其他人沒覺著這問題有什麼不對,他們只是認真地逐字逐句記在心頭,同時心中做著揣測,研究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會更好。
他們覺得裘無德說這個試煉很簡單,那肯定是不簡單的。
這問題裡,肯定藏著玄機。
而與此同時梁承道的眼神已經變得比詭異還詭異了……
他感覺自己已經猜到寧日去哪了。
他感覺自己已經知道眼前的“裘無德”是誰了。
同時,他也感覺這傢伙好像在耍自己,但他又覺得,寧日這可能是在以獨特的方式跟他對暗號。
畢竟,這種問題也只有經歷過逆天宗問心試煉的人才能問出來,也只有這個問題才能稱得上是暗號。
看梁承道沉默,“裘無德”催促著問道:“怎麼不回答?”
梁承道盯著裘無德看了半晌,為了對暗號,還是猶豫著說出那個回答:“我娘給我的玉佩。”
“裘無德”微微點頭,旋即陰惻惻地問道:“那你會選擇你娘給你的玉佩作為你的道侶嗎?”
梁承道:“…………”
眾人:“?”
這是什麼問題?
這是什麼試煉?
梁承道深吸一口氣,道:“我不願。”
“裘無德”陰惻惻地說道:“行,那說明你是個正常人,從此刻開始,你也加入了陰德宗了。”
說罷,他便伸手凝結了一個【外門弟子】的印記。
梁承道立刻將這印記拿下,拿下的同時,他便看到了一柄飛劍從裘無德手裡丟了出來,放在了他的腳邊。
這飛劍的品質,極為不錯,而且十分契合他的相性。
寧日汲取了這麼多煉器師的知識後,觀察梁承道的氣息和梁承道所使用的法寶後,大概就知道梁承道需要什麼樣的築基法寶了。
見狀,梁承道抱拳道:“多謝裘管事!”
“不必。”
“裘無德”揮揮手,走向其他人。
同時,梁承道腳上的棋盤線也隨之斷裂,他與高鴻一樣,都在此刻脫離了陰德宗的棋局,來去已然自由。
按照陰德宗的正常流程,“外門弟子”在入宗成功後就會選擇立刻退宗。
但高梁倆兄弟沒有著急跑,而是站在棋盤上,正在觀察“裘無德”的動向……
梁承道能意識到“裘無德”是誰,高鴻自然也能意識到,他也被荀藏禍禍過。
所以,二人打算暫且留下來,看看寧日看看要做什麼,反正如今沒了黑線,他們想走就能馬上走……
同時,他們也很好奇——
寧日到底是怎麼佔據裘無德這個身份的?
不過,其他人還沒意識到“裘無德”的身份。
正因如此,他們看著“裘無德”前進,一個個的面色都很詭異,有人甚至已經開始抓耳撓腮了——
看不懂啊,真的看不懂啊。
今天這場陰德宗也太詭異了!
那個凡人測靈根測出了靈根殘缺,結果成為了內門弟子。
那個傻大個要帶走凡人,結果成了外門弟子。
那個黑衣男說不跟自己玉佩結為道侶,竟然也成了外門弟子!
本就難如登天的詭異,現在還變得如此離譜!
這到底是咋了啊?
寧日這會兒已經操縱著“裘無德”來到了一個光頭修士面前。
此人腰間無令牌,光從外觀上看,是個築基期的散修。
光頭修士見狀,立即嚴陣以待,嚴肅地抱拳道:“拜見裘管事。”
“裘無德”微微點頭,同時隨口問道:“嗯,怎麼光頭了?”
光頭修士一愣:“?”
這……這是試煉的一環嗎?!
要怎麼回答?
他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因為……因為我的師父逼我與玉佩結為道侶,但我不願,所以我愁禿了頭。”
梁承道:“???”
而其他人則是紛紛露出了恍然大悟且驚歎的神色——
這光頭也真敢,竟然敢這樣亂答問題,但你又挑不出什麼毛病,被逼和玉佩結為道侶的確是一件很令人發愁的事情。
而這麼回答,又剛好可以嘗試去探探“裘無德”的需求,萬一跟剛剛那個人一樣,因為玉佩而直接通過了豈不是美滋滋?
寧日也聽樂了,好傢伙,為了透過試煉已經不擇手段了嗎?
“裘無德”嘴角微微勾起,陰惻惻地說道:“原來如此。”
聞言,光頭修士眼睛發亮,這是透過試煉的意思嗎?
“裘無德”道:“那好,接下來試煉開始。”
光頭修士:“……”
哦,原來根本還沒開始。
“裘無德”沉聲道:“你的試煉很簡單,向我展現你的獨門絕技。”
光頭修士立即道:“好!”
說罷,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根棍子,氣沉丹田,大喝道:“哈!”
同時,他哈的時候,心底也在哈哈哈……
雖說沒有像那個凡人小子、骨灰小子和玉佩小子一樣輕而易舉地過關,但……他至少沒像之前那幾個倒黴蛋一樣需要經歷學功法的試煉!
這可太幸運了!
但“裘無德”立刻打斷光頭修士,沉聲道:“慢著。”
光頭修士一愣:“裘管事,怎麼了?”
“裘無德”陰惻惻道:“向我展示的意思,不是讓你動手,而是讓你把你的功法玉簡拿出來。”
光頭修士立即露出幾分愕然的神色,其他人也有些發矇——
這是什麼新的試煉內容?
但光頭修士想了想,還是立刻掏出了一塊玉簡,雙手遞給寧日,道:“裘管事,在這裡,請您過目。”
寧日接過玉簡,迅速地通讀了一遍——
這是一篇涵蓋煉氣篇、築基篇的棍法,名為【誅邪棍法】。
寧日心想這針對性有點強了,這修仙界能被稱為邪的不就逆天宗嗎?
迅速地看完,並生成技能之後,寧日把【誅邪棍法】丟給光頭修士,陰惻惻道:“你確定這是你的獨門絕技嗎?”
說話之時,寧日的身後立即有黑霧湧出……
光頭修士臉上立刻浮現出緊張的神色,連忙道:“裘管事,這的確是我的獨門絕技,而我儲物戒裡還有的功法,便只有煉氣訣和一本築基訣了,您要看看嗎?”
築基的關鍵看的是築基之物,而不是築基訣,所以除了逆天築基法之外,其實大家的築基訣都大差不差。
“裘無德”也沒有再追問,而是微微點頭道:“行。”
“那你通過了。”
話音一落。
一枚外門弟子印記也飛了出去。
光頭修士立即大喜——
這試煉真的這麼簡單?!
但“裘無德”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立即消失:“但你沒獎勵。”
這話一出,光頭修士立刻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是為何啊裘管事?!”
寧日:“沒有為什麼。”
他說完,就徑直朝著下一個試煉者走去。
寧日會給高鴻和梁承道法寶,不代表他會給別人。
就算這光頭修士把功法給他看了,他也沒打算給獎勵。
王明今天讓所有人的試煉一直失敗,擺明就是因為築基屢屢失敗,所以決定狠狠地敲一筆,再繼續去築基……所以,如果沒有寧日的話,這光頭修士得被王明狠狠宰一頓。
與之比起來,寧日這也算是讓這光頭修士的損失大大降低了。
光頭修士看著“裘無德”的背影遠走,挽留的話卻不敢說……
他又想讓裘無德給他獎勵,又怕把人招回來之後對方逼自己給賀禮。
想了想,他只能嘆了一聲氣。
“嗚嗚嗚嗚……”
這時,賓客席上又傳來哭聲。
看著那個被悲詭入侵的修士,光頭修士安慰自己,算了,這樣也好,至少沒死沒瘋……
不過,他也和梁承道、高鴻一樣,沒有著急離開,而是觀察一下“裘無德”的行動……
“裘無德”來到了下一個修士面前,開門見山道:“開始你的試煉,展示你的絕技。”
那修士二話不說,掏出了十六個玉簡,放在“裘無德”面前,沉聲道:“裘管事,這是我的所有玉簡了。”
寧日:“……”
這一刻,他在這個修士的眼中看到了賭狗的亮光……
這修士想得很簡單。
裘無德看個功法而已,又不是直接拿走,看就看了,反正自己也沒啥需要保密的。
那有多少拿多少出來,萬一裘無德發個善心,給獎勵了呢?
接著,寧日伸手將十六個玉簡拿了起來,全部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
十六個玉簡裡,有三個是各地見聞和地圖,有兩個是煉氣訣和築基訣,這五個可以直接淘汰。
剩下的十一個則是雜七雜八的術法,步法、掌法、防禦……
這裡頭唯一稱得上有質量的只有一本防禦功法,名為【堅如磐石】,能讓自己變成一個石頭人。
寧日都沒放過,都看完了。
他也不在意這些功法的質量,只在乎數量。
瘋狂堆積起來再說!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因為他還想搞出【天工·殘缺】和【造化·殘缺】這樣的技能。
等看完所有玉簡之後,寧日直接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一件法寶,放在這人的手心上,道:“你通過了試煉。”
儲物空間裡對他最沒用的東西,就是法寶了。
原因很簡單。
這些法寶基本上都是各大宗門的,他拿回去也不能拿出去流通,頂多拿去重鑄,但那太費功夫了,還得避開鑄海峰的人,同時又要擔心大宗門法寶有沒有什麼隱秘的印記……
所以,他想得很簡單。
剛剛那個光頭給的功法少,他就不給法寶。
現在這個修士給的功法多,那自然要千金買馬骨,做個示範,還能處理掉這些法寶。
而當寧日給出法寶的那一刻,眾人皆是一片譁然——
光頭修士和這個修士的待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怎麼做了!
而光頭修士則是露出了呆愕的表情…………
接下來,寧日迅速地走到其他闖關者面前。
這些人都很上道,馬上就庫庫掏功法,斷子絕孫一樣地掏……
但寧日也不是誰都給獎勵的。
功法太爛太平庸的,他也不會給。
而且,他也會注意這些人的宗門腰牌,儘量不要把同個宗門的法寶給出去。
比如說寧日看到有個明臺劍宗的,他就沒把蔣文上供的飛劍交給他……
不過,這裡面也有一些人沒有什麼功法,於是他們就想靠別的方式,混點獎勵——
比如:
“我們村子的老人說了,人不要和玉佩結為道侶,但如果玉佩在外面碎成骨灰了,我們就要帶回去安葬……”
再比如:
“裘管事,我是天生靈根殘缺,但我和玉佩結為道侶之後,靈根遺憾地好了,只是我的玉佩也碎成了骨灰,我現在將它安葬得很好……”
還有:
“……”
寧日面對這群人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展開黑霧,讓對方交賀禮。
他也不可能一直當一個好人,這不符合詭異的設定,反而容易出事。
而對方交的賀禮,寧日則是直接丟到儲物空間裡,再將對方扔到賓客席裡,但沒有釋放詭異。
半晌之後。
刨除去到賓客席的人和已經退宗離開的人,棋盤廣場上站著十六個新晉的陰德宗外門弟子。
而他們盯著“裘無德”,想看看成為外門弟子之後,還有沒有什麼超值活動可以參加……
但“裘無德”面對他們的眼神,則是冷冷一笑,旋即一陣黑霧噴發出來,將他的身軀籠罩,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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