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日對於裘無德的回答,感到荒謬。
他的裘無德要是是在妙意觀的陰德宗拿到的,那自己拿到的裘無德難道是假的嗎?
還是說,在妙意觀的陰德宗裡,有十幾二十個裘無德,王明跟自己拿到的裘無德只是其中一個,而眼前這位逆天宗祖師則是拿到了另一個?
“你身上這個自然不是假的。”密林版裘無德說道。
寧日試探性地說道:“那假的就是?”
裘無德搖頭道:“我身上這個也不是假的。”
寧日不由沉默了:“呃……”
裘無德再道:“我身上的這個裘無德,是我透過自己的努力,扮演出來的。”
寧日:“?”
“扮演?”
裘無德微微點頭:“沒錯,從剛剛到現在,我一直在扮演妙意觀陰德宗裡的裘無德,你看,我是不是演得還挺像的?”
說罷,他就陰惻惻地笑了笑……
寧日不由愕然:“這……這是如何做到的?”
說出來的時候,他心中愕然——
所以,這“裘無德”不就是假的嗎?
只是……
這不對啊,假的裘無德,怎麼做到在棋盤上無敵,怎麼做到擁有黑狗的?
裘無德陰惻惻地說道:“這當然是透過我的逆天之道做到的。”
“在陰德宗出來的時候,我就進去看了, 嗯……這個裘無德還是很好扮演的,於是,我回宗之後,就將裘無德扮演了出來。”
“不過,我給妙意觀的裘無德的賀禮太豐厚了,他沒有在我身體裡放入樂詭、懼詭……所以,我沒能將這個能力扮演出來,實乃遺憾。”
聽到這話,寧日愣神的同時,心裡生出恍然——
難怪這“裘無德”剛剛在棋盤上不釋放掌情弄欲。
按照“裘無德”規則,“裘無德”在棋盤廣場上是擁有掌情弄欲的能力的,但剛剛寧日完全沒看到,還以為對方是因為疲於躲避,所以才沒釋放。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對方連裘無德的正版皮套都沒有。
只不過,寧日還是心中震駭。
這……這位祖師的逆天之道究竟是什麼,竟然能這樣複製詭異的能力?
接著,寧日問道:“您……您是給了什麼賀禮,他才沒有給你詭異的?”
裘無德說道:“我給了一顆品相完美的築基丹。”
寧日恍然大悟:“原來是您。”
裘無德好奇地問道:“怎麼?你拿到手了?”
寧日沒隱瞞,點頭道:“僥倖拿到了!”
裘無德倒是很滿意:“不錯不錯,如此算來的話,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接著,寧日不由問道:“那您的逆天之道就是扮演天道,逆天嗎?”
“當然不是,我這還不明顯嗎?如今整個修仙界只有詭異能夠侵吞天道,我扮演的,自然就是詭異!成為詭異,我就能吞噬天道了。”裘無德說道:“是不是比那些什麼奇怪的逆天之道強多了?”
寧日:“……好,好像是。”
他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覺得沒毛病。
接著,寧日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情,道:“那這麼說來,裘無德是您扮演的,那……您對【陰德宗】的事情,該不會一無所知吧?”
裘無德:“差不多吧,反正肯定沒你知道得多。”
寧日:“……”
他還以為能從對方嘴裡問出點其他的陰德宗的訊息的。
接著,裘無德看寧日沉默之後,就知道寧日沒什麼要問的了,便又道:“好了,寧祖師,我問你一個問題。”
寧日道:“祖師您問就行,不用叫我祖師,叫我寧日就好。”
裘無德說道:“那不行,我剛剛以裘無德的身份跟你對話,叫你寧日沒關係,但我現在是以逆天宗宗主的身份跟你對話,還是得尊稱你一聲的。”
聽到這話,寧日面色一驚:“您是宗主?”
裘無德微微點頭。
寧日不由愣了愣,心想難怪他會說周烆上報給他了,原來他是宗主啊!
接著,寧日又問道:“那既然如此……您還是祖師嗎?”
裘無德道:“這是自然,有逆天之道的都是祖師。”
“在外界,祖師自然不能跟宗主重合,祖師都是不擔任長老、宗主這些職務的。”
“但在逆天宗,這並不衝突,就像你既是外門弟子,又是祖師一樣。”
聽到這話,寧日沉默了一會兒,不由道:“那這麼算的話,你既是祖師,又是宗主,你是逆天宗祖宗嗎?”
裘無德:“?”
“你才是我祖宗。”
寧日連忙搖頭……
接著,裘無德問道:“寧祖師,我想問你的問題就是,你剛剛可以用你的棋盤廣場,佔領這裡的詭異嗎?”
寧日搖頭,但又問道:“佔領這裡,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裘無德沉吟道:“就好像要統治這個世界了一樣。”
寧日得到這個答案,立即搖頭:“那沒有。”
裘無德若有所思,旋即道:“那既然如此,你就回小道上繼續你的試煉吧,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先解開我的束縛。”
寧日:“為什麼?”
說話的時候,寧日連忙把宗主身上的火焰鎖鏈解開了。
光顧著聊天了,完全忘了對方還被捆著。
裘無德道:“因為不這麼做的話,你沒辦法透過你的試煉。”
寧日:“?”
接著,寧日跟著他一起回到小道上,親眼看著他變成了一個旋渦。
見到這旋渦出現,寧日有點繃不住了:“……所以,這次試煉就是透過旋渦就行了是吧?”
宗主這話,簡直就是把謎底寫在謎面上了。
旋渦:“……對。”
這下,寧日也不用去思考怎麼度過這場試煉,直接邁入了旋渦之後,眼前的一切便消失不見……
……
……
而在寧日消失之後,宗主所化的旋渦也隨之消散,化作一灘水霧。
下一刻,這灘水霧似是穿梭了空間一般,來到了一座山的山巔之上。
這山便在風箏廣場的前方,站在這裡,恰好便可以俯瞰風箏廣場。
當水霧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很快便凝聚出了一道人影。
這人影緩緩凝實,最終變作一個身著橙色袍服的男子,其身形修長,容貌端正,手中正提著十數條棋盤線。
此人,正是逆天宗祖師、宗主——澹臺橙雲。
在這山巔上,只有一人候著。
便是周烆!
寧日剛剛從水幕裡消失之後,風箏廣場上的人都沒辦法看到寧日的動向,也不知道寧日跟澹臺橙雲打了一架。
但是,長老們不同。
長老們有自己的收看直播的方式,所以,周烆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自然也知道澹臺橙雲被寧日捆住了的事情。
此時此刻,周烆看到澹臺橙雲落下,便笑眯眯地問道:“如何?沒想到自己會被碾壓吧?”
澹臺橙雲捏起手中的棋盤線,搖搖頭道:“的確沒想到。”
“近距離接觸他之後感覺他更厲害了,看得出來我這個師弟以後必是大恐怖!”
周烆點頭道:“那你可不可以扮演他?”
澹臺橙雲道:“扮演不了,他的逆天之道很是特別。”
周烆問道:“特別在哪裡?”
澹臺橙雲道:“特別在,他給我一種他根本不逆天的感覺。”
周烆被這話說得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澹臺橙雲略略沉吟,手中動作不停,將手中的棋盤線絞成一個蝴蝶結後,放置在自己的手心上,接著,他才看向周烆,道:“我接觸過其他師兄師姐的逆天之道,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
“他們知道自己在幹嘛,他們知道,他們自己是在正常的修煉秩序外,構建新的修煉秩序。”
“這新的修煉秩序,就是他們的逆天之道。”
“正因如此,我雖無法扮演他們,但我能感覺到我跟他們是同一種人。”
“但寧日不是。”
說到這裡,周烆面色微微一變……
這話可就太誇張了。
澹臺橙雲意味深長地說道:“寧日,他不認為他自己在構建新的修煉秩序,他認為,他是以正常的修煉秩序,修煉到如今這般地步的。”
當這話一出,周烆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那……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他認為自己現在這個修為、這個修煉速度,都是正常的?”
澹臺橙雲搖頭道:“那倒不至於,我認為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修煉速度不正常。”
周烆道:“你怎麼知道?”
澹臺橙雲道:“因為他如果覺得自己的修煉速度正常的話,他在我說他能當場元嬰的時候,他就不會這麼驚慌了,你說可對?”
周烆:“……”
也有道理。
澹臺橙雲再道:“有意思的地方也恰恰在這裡,寧日知道自己的修煉速度不正常,但他卻以一種自己正在這個世界的修煉秩序里正常修煉的姿態,面對著他的修為……”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他又覺得自己正常……”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烆:“說,別賣關子。”
澹臺橙雲:“這意味著,寧日已經從心裡認定了他自己是凌駕於這個世界的修煉秩序的。”
“我們這群人,是以一種自下而上的對抗姿態,去對付天道的,所以,我們一直以逆天為理念。”
“但寧日不是,寧日的狀態,就好像在說——他不需要逆天,他可以按照正常的情況來修煉,不過,只要他想,他就能夠超越天道。”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說寧日未來會是大恐怖了嗎?”
聽到這話,周烆陷入震撼的神色,喃喃道:“我聽不懂。”
澹臺橙雲皺眉道:“我都說得如此淺顯了,你這都聽不懂?”
周烆沉默了一會兒,道:“……五十年內沒人能聽得懂你這段話。”
澹臺橙雲搖頭:“你的道行還是淺薄了一點……”
接著,他說道:“而在我看來,在潛意識裡預設自己已經超越了天道的寧日,已經掌控了逆天之道。”
周烆道:“那我們需要做點什麼幫他嗎?”
澹臺橙雲搖頭道:“不用。”
周烆道:“為什麼?”
澹臺橙雲道:“因為幫不上忙,我們正常行事,做好自己即可。”
周烆:“哦。”
接著,周烆想了想,又道:“那你的宗主身份,這次要順帶宣佈一下嗎?”
逆天宗的宗主對外已經空了很多年了。
橙雲祖師之名,外界知道。
但沒人知道橙雲宗主。
若非如此的話,楊行明和羅客也不會知道橙雲祖師,但喊不出澹臺宗主了。
澹臺橙雲擺擺手道:“此事不急。”
周烆:“……”
……
與此同時。
寧日已經回到風箏廣場了。
當他回到風箏廣場上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所有人議論紛紛——
他們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寧日在水幕裡消失之後,他們就在風箏廣場上坐了半天牢,什麼都沒看著。
他們可太好奇寧日究竟去幹嘛了。
等了半天之後,他們才發現,寧日又突然出現了,出現之後,就用一種很是奇特的憋笑表情,頭也不回地走入旋渦。
這讓他們很是好奇,這究竟發生了啥?
而管言看著寧日,嘴巴蠕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按照這次試煉的規矩,他得問寧日,為什麼想要返回風箏廣場,可是想要放棄這次試煉?
但他問不出口。
他也看到了寧日和澹臺橙雲之間的戰鬥……
所以,管言也不知道怎麼說好,他要是問完之後,寧日說是宗主讓回的咋辦?
現場的人等下就得問了——
我們宗啥時候有宗主的?
正因如此,管言乾脆讓寧日回去了。
接著,他宣佈道:“內門弟子試煉的第一關到此結束。”
“接下來,第二關開始。”
現場不由一片譁然——
啊?
寧日到底發生了啥,不能說嗎?
接著,管言說完之後,就又對寧日傳音道:“現在逆天宗明面上是沒有宗主的,所以,寧祖師,切勿說出我們實際上是有宗主的這件事情。”
寧日:“?”
片刻後。
現場的議論聲被管言壓了下去,同時,第二關的弟子試煉也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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