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日也覺得莫名其妙。
他的雷劫折騰了很久，都沒有自己消散的痕跡。
但其他人的雷劫竟然在持續一段時間後就自己散了？
這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雷劫知道自己可以透過加點來驅散雷劫，所以就不打算散，直接把主動權交給自己嗎？
寧日不得其解，暫且先不深究這個問題了，他對白年說道：“那白長老，你渡劫結束之後，修為境界可有提升？”
“我不知道。”白年搖了搖頭，道：“但我身上的劫氣確實只剩下一點點了，按其他修士的經驗，這明顯就是渡完一次劫之後的狀態。”
寧日已經對合道境界有所瞭解。
他知道，每一名修士，在以身合道，並在積累力量抵達合道巔峰之後，就可以開始準備渡劫。
因修士與天地之道融合，嚴格來說算是“奪走”或者“強行佔有”了一條天地之道，所以，天道就會降下天劫，作為懲戒。
寧日覺得這其實就是牛頭人行為。
天道被牛了，天道很生氣，要用大雷劈死你。
這是一條很貫通的邏輯鏈。
誰聽了之後不支援天道？
而“劫氣”就是天道在合道巔峰修士身上種下的力量，劫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步增強。
一開始的劫氣較為微弱，極容易壓制，不會觸發雷劫。
但只要合道巔峰修士有戰鬥、受傷等各種容易引發氣息劇烈波動的行為出現的話，就容易壓制不住劫氣，引來雷劫。
只有渡完一次劫，才能讓“劫氣”變少。
直到九次雷劫都渡完，劫氣才能徹底消失。
而現在，白年說他身上的劫氣只剩一點點，這顯然就是渡完一次劫之後的表現。
寧日聽到白年的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周烆卻在這時，說道：“如此看來，你的確是渡完一次雷劫了。”
白年疑惑道：“可，可我的實力並沒有提升呀……”
白年說話的時候，身後幾個修士亦是連連點頭，表示附和。
周烆搖頭：“渡劫為何能提升修為，是因為你成功抗住天道降下的九道雷之後，可以享受到天地之力的滋養和強化。”
“你現在都沒渡劫，哪來的天地之力滋養你，你上哪去提升實力？”
白年聽到這話才驀地一愣，旋即恍然反應過來：“對啊，我就說哪裡不對勁……”
但緊跟著，所有渡劫修士都露出喜色……
那這麼一看，雖然他們少了一次天地之力的滋養，可是，少了也就少了，又不礙事。
直接少渡一次雷劫才是最賺的。
天地之力的滋養，強不了太多，又不可能一下子讓他們無敵於天地，但少一次雷劫，那可就是少一次生死危機。
想到這裡，白年立刻道：“那要是這樣的話，我能不能馬上引發第二次雷劫，然後快速渡完，接著就迅速地步入大乘境界？”
周烆沉聲道：“你確定？”
“若是真這樣做，你會少了九次天地之力的滋養，那可就太虧了。”
“要知道，天地之力是非常不錯的力量，與他相比，挨一挨雷劫也無妨，再說了，被天雷劈兩下，其實不會怎麼樣的。”
眾人：“？”
什麼叫做被天雷劈兩下其實不會怎麼樣的？
說的是人話嗎？
緊接著。
眾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有人叫自己宗門的渡劫修士，道：“那既然如此，你現在去試試，看看能不能馬上引來第二次雷劫。”
有人則是讓人回宗去通知老前輩：“趕緊回宗裡看看有沒有渡完八次雷劫，只差最後一次雷劫的修士，讓他們現在抓緊時間渡劫，如果他們不敢，你就跟他們說，寧仙尊替他們跟天道打了個商量，讓他們可以免渡第九次雷劫，說不定我宗馬上就會有新的大乘出現了……”
寧日：“？”
我特麼什麼時候跟天道關係這麼好了？
你們知不知道天雷在長生座空間等著要給我捏個瞬爆？
……
這幾個因各種原因，開始渡劫的修士，齊聚在功法閣。
除了想探尋一下雷劫到底去哪裡的答案之外，其實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想看看，他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到底是渡完劫了，還是沒渡劫？
說是沒渡劫吧。
他們發現自己身上的劫氣消了。
說是渡劫了吧。
一沒挨雷劈，二沒提升實力。
即便有人和周烆持一樣的觀點——那就是沒有天地之力的滋養，自然提升不了修為。
可他們也不敢真的認為自己渡完了劫。
正因如此，他們很是迷茫。
而他們各自宗門內的大佬們，也不敢妄下結論，生怕說了點錯的。
所以，他們才齊聚逆天宗，想見兩位逆天神人。
一位是傳統修仙誰最強，他說誰強誰就強的周烆。
這位修仙界高層才知道的逆天宗外門長老，具有豐富的傳統修仙經驗和履歷，且教過修仙界不少的強者。
有不少宗門祖師至今還需要深夜給周烆發訊息詢問修煉上的困惑。
想為天道師的周烆，首先便要當上天下師。
即便是半夜收到訊息，也不會感到煩惱，而是耐心解答。
有責任心的老師就是這樣。
白年已經渡完劫了。
那他們就放心了。
權威的話的確是有用的。
但是，他們緊接著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先前那名被寧日發現臉色發紅得像猴屁股一樣的女修士上前一步，問道：“晚輩金策仙宗杜思，拜見寧祖師。”
寧日問道：“杜前輩不必客氣，您有什麼事情嗎？”
杜思道：“我想知道，雷劫還會回來嗎？”
該問題一出現，立刻招引來所有人的視線集中於寧日身上。
剛剛還在七嘴八舌說話的眾人，立刻如同被誰按下了靜音鍵一樣，全部都安靜了。
寧日沉聲道：“雷劫是一定會回來的。”
“不過，時間不確定。”
他也沒透露太多，也沒跟大家說只要長生座再度召開，雷劫就有可能回來。
但他心裡清楚，雷劫一定是會回來的。
那麼多雷劫，攢在長生座空間裡，怎麼可能用得完？
聽到這話，眾人立刻一愣，旋即一個個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看寧日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又頗具底氣的淡然模樣，他們心裡清楚了——
看來，雷劫之事，果然是在寧日仙尊的掌控之中。
果然不愧是敢在長生座練刀的強者。
你爹臨死前確實很厲害。
接著，杜思立即道：“是，多謝寧祖師，晚輩清楚了。”
旋即，得知雷劫早晚會回來的眾人，便徹底瘋狂了。
既然雷劫會回來，現在渡劫又可以免去雷劫……
那不趕緊渡劫等什麼？
正因如此，大家都又激動又歡喜地忙活了起來……
有人趕緊給寧日和周烆道了一聲謝，接著就往宗門方向回去，並趕緊傳訊。
有的人則是趕緊去外面找自家長輩閉死關的地方。
很簡單。
他們都去動員自己宗門裡避劫的合道巔峰修士，渡了好幾次劫正在養傷的修士。
這是要讓他們趕緊出來把握機會。
趕緊過掉雷劫！
看著大家激動歡喜想要過劫的模樣，寧日摸著下巴，心裡想著：“趁著劫雷進了長生座空間，大家都在偷偷渡劫……”
“那要是這種方法可以產生大乘強者的話，這大乘強者算不算是偷渡的？”
“偷渡大乘的含金量是不是會不如正規走流程的大乘？”
在寧日研究偷渡大乘的含金量時，周烆看向澹臺橙雲，道：“橙雲祖師。”
澹臺橙雲正色道：“周長老，怎麼了？”
在人前的時候，他還是很正經的。
雖然就算他再正經，別人也不覺得他正經就是了……
周烆說道：“你去讓逆天宗的人也去渡劫。”
聽到這話，澹臺橙雲沉聲道：“我讓他們去了，但他們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周烆：“他們怎麼會不去？”
澹臺橙雲沉聲道：“他們想要逆天，自然要正面對抗雷劫。”
“再說了……”
“你不是說被雷劈兩下沒關係的嗎？”
“這樣讓他們繞開天劫，豈不是浪費了？”
寧日看了澹臺橙雲一眼，心想橙雲祖師這是抓住機會在陰陽剛剛周長老的“裝逼”嗎？
但周烆沒有像寧日這樣認為。
他不覺得澹臺橙雲是在陰陽他。
他只是很認真地解釋道：“沒錯，我的確覺得被雷劈兩下沒關係。”
“因為，與天地之力帶來的好處相比，雷劫能造成的損傷的確有限。”
“若想成為真正的仙人，突破詭異，尋找長生座登仙……”
“不！”
“我們都不需要說那麼遠。”
“就說假設你只是想要對抗遊蕩者，我覺得最好都去渡渡劫，正面承受天道之威的衝擊，這也有利於淬鍊道心，抗衡遊蕩者也有更多勝算。”
寧日聽到這話，看了周烆一眼……
周烆這話說得是肺腑之言，讓他認為周烆剛剛那番說辭也不算裝周。
只不過，這個“也有更多勝算”幾個字，實在是有些扎耳朵。
寧日覺得，周烆跟遊蕩者對挑的時候，壓根就不存在一場需要討論誰有勝算的戰鬥吧？
不是很快就結束了嗎？
而澹臺橙雲說道：“喔，有道理，那為什麼還要讓逆天宗的人去趕緊渡劫呢？”
周烆說道：“因為，繞開雷劫，是一件非常逆天的事情。”
“如果錯過了，這對逆天宗的人來說，會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
“與逆天宗的理念相比的話，那天地之力的滋養和雷劫天威對道心的淬鍊，倒也不算什麼了。”
聽到這話，澹臺橙雲立時肅然，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該渡劫而不渡劫，這是多麼逆天的一件事情？！”
“我的天吶！”
“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催他們渡劫。”
“謝謝你，周長老。”
說完，澹臺橙雲就莫名其妙地轉身離開了……
寧日覺得哪裡怪怪的。
澹臺橙雲怎麼越說話越像陰陽怪氣的？
周烆看寧日盯著澹臺橙雲背影的神色怪異，解釋道：“你不用太在意，現在功法閣來了陌生人，他在扮演一個因為過度緊張而變得拘謹起來的祖師。”
“所以，講話變成這樣是很正常。”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澹臺橙雲這般模樣了。
寧日：“？”
他臉上有些茫然起來：“這是什麼東西？有何意義？”
周烆：“你問我，我問誰？”
寧日豎起一根手指頭，眼睛一亮：“誒！你問不拘謹的橙雲祖師不就好了？”
周烆沒理他，轉頭道：“白年，你跟我來。”
寧日：“……”
……
周烆帶白年離開逆天宗後，也帶上了寧日。
他們三人的目的是為了看白年渡完第二次雷劫。
但半天過後……
“不行。”
“第二次雷劫來不了。”
“我身上的劫氣實在是太微弱了，且毫無提升的空間。”
在一片大荒原之中，白年一臉遺憾地坐在平地上，在他頭頂，有淡淡的天威圍攏的痕跡，但很快卻又消失不見了。
至於伴隨天威而來的劫雲，則是連一點影子都沒有見到。
很顯然，白年想要渡第二次劫的想法，落空了！
看著這一幕，周烆沉聲道：“沒關係。”
“這也好，你不會錯過剩下的八次雷劫，對你來說也算是一個好事。”
白年：“……”我不要這種好逝。
而接著，周烆便對寧日說道：“我知道為何你的劫雲不會消散，而他的劫雲會消散了。”
寧日一愣：“為什麼？”
“因為他們有劫氣，而你沒有。”周烆沉聲道。
寧日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旋即眼睛一亮，高興道：“哦，我懂了！”
“是啊，別人引發雷劫的關鍵是劫氣，而我卻是千法之力。”
“劫氣會消，但千法不會。”
“換句話說……”
“我無論怎麼樣都要一直被雷劈？”
周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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