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風亭,殷風亭,你醒醒!!”江月絲毫沒有愧疚之意地邊推殷風亭邊喊。
殷風亭睡意朦朧地帶著點兒不耐地把江月禁錮在懷裡,敷衍地拍了拍,跟本能似的,不過兩三下就又沒了動靜。
江月這下更篤定是因為殷風亭佔了她睡覺的位置,她才失眠的了。
江月從殷風亭懷裡抬起頭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嘶——”殷風亭下意識地仰起頭試圖躲避,江月的唇從他的下巴上滑過脖子,帶起一串溼漉漉的痕跡,最後落在他的鎖骨上。
殷風亭從黑暗中睜開眼,還沒醒神,下巴處的痛意和脖頸上掃過的麻癢之意像是順著血管一路往下淌。
江月沒察覺到殷風亭醒了,她整個人都悶在殷風亭的頸窩裡,唇挨著殷風亭。
她心裡嘀咕,睡得跟豬一樣,這樣都不醒。
江月張開嘴,又一口啃在殷風亭的鎖骨上。
“大半夜的你瘋了。”還帶著喑啞的聲音從江月頭頂響起,殷風亭皺著眉頭伸出手捏著江月的後頸,把她從自己的懷裡拎了出來。
江月神智清醒,口齒清晰,絲毫沒有道德感地帶著幾分喜悅地說:“你醒啦?”
說完,她安然地在殷風亭掌心合上眼:“那我睡覺了。”
“記得哄我睡覺。”
殷風亭冷冷盯著把小臉塞進自己掌心的無恥的人類一眼,裝什麼可愛?
以為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
殷風亭冷聲道:“起來。”
江月無動於衷,試圖爭分奪秒地趁殷風亭還沒睡著的時候佔掉睡眠伺服器裡的空位。
殷風亭磨了磨牙,非常小心眼兒地伸出手捏住江月的頰肉,用了點兒力氣:“起來,給我一個解釋。”
江月像一灘人類一樣順著殷風亭手指的力道晃動,就是不肯睜開眼睛。
殷風亭湊近江月的臉,鼻尖幾乎要貼在江月的臉上,江月臉蛋上傳來淡淡的柑橘香味。
他有點兒不耐,一個護膚品的味道做這麼有食慾做什麼?
他懲罰似得一口咬上江月的頰肉,想用一點力氣的瞬間他的舌尖忽然碰到了江月的臉。
殷風亭向來是一個不會剋制自己慾望的人,他伸舌頭一點點舔過嘴裡含著的頰肉,甚至一點點往下移,直到他的唇碰到了江月的唇邊。
他才觸電似地移開了唇。
殷風亭面無表情地想,剛剛一定是鬼上身了。
“說話。”他發洩似的捏住江月的下巴,江月的頰肉就這樣毫無殺傷力地被擠開,擠成兩個圓圓的肉團落在殷風亭的指尖上。
江月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幹什麼?”
殷風亭反問:“你說呢?”
“凌晨一點二十一分,你咬醒我是打算做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江月語氣萌萌的:“喊你起床啊。”
殷風亭:“?”
江月惜字如金地補充:“我失眠了。”
殷風亭看起來很理性但是已經在怒火邊緣了:“所以呢?”
“喊我起來哄你睡覺?”
江月一抬下巴,十分驕傲地從被窩裡摸了半天,摸出自己的手機點點點,把剛剛自己看到的帖子作為呈堂證供遞到犯罪嫌疑人面前:“都怪你把我睡覺的位置佔了我才失眠的。”
江月習慣性地倒打一耙:“你佔了我的位置睡了那麼久,現在該換我睡了。”
殷風亭看著手機裡的帖子,忽然被氣笑了,和連這種帖子都信的蠢貨生氣有什麼意義?
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睡覺。”
江月看著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自覺地挪挪挪把自己挪到殷風亭懷裡,昏昏欲睡地叮囑:“殷風亭,你要等我先睡了你再睡哦。”
江月柔軟的頰肉緊緊貼著殷風亭心臟的位置。
“砰。”
“砰。”
“砰。”
江月夢裡不知道誰一直在為她放煙花,等她迷迷糊糊醒來再回憶的時候,只想得起砰砰砰的聲音。
江月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才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7:21。
以她的睡眠質量和時間來說,一覺睡到十二點也是常有的事。
她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每次她過生日的前一晚都懷著期待入睡,然後早早醒來,她以為江父江母會回家陪她過生日,帶她去遊樂園玩,一家人再一起看一場電影回家,最後江母溫柔地哄她睡覺。
可是什麼都沒有。
年復一年的。
江月在期待中睜開眼,小小的人飛快地跑出房間:“我媽媽呢?”
負責照顧她的孫阿姨就會哄著她去洗漱,換上江母助理買來的新裙子,最後桌子上會是兩張銀行卡。
孫阿姨笑眯眯地把銀行卡塞進江月的手裡:“看來我們月月是大孩子了呢,可以自己選自己喜歡的禮物啦。“
江月失落地盯著手裡的銀行卡,被孫阿姨帶去商場亂七八糟地胡買一通,生日就這樣結束了。
後來江月再大一點,她就不再抱有這種期待了。
她只會在生日的時候熟練地拿著江夫江母給的銀行卡,被狐朋狗友哄騙著給她們買單,最後來一場party,在吹捧和誇讚聲中喝得醉醺醺被送回家。
運氣壞剛好遇到加班回家的江父,就會被批判一頓。
“叮。”
江月的手機響了一下。
【孫司機:月月,我在你說的巷子口等你。】
不知道為什麼,江月下意識地給了江父一個模糊的地址。
從殷風亭家到她說的巷子口,走路要十五分鐘。
江月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好像越到回江家的時候,她的行動越緩慢,試圖拖延一點時間。
等到她把桌子上殷風亭留給她的小湯圓吃得一乾二淨,實在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她才出了門。
江月上了車,看著孫司機有點禿的後腦勺,想打聽點兒什麼,但是又怕得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於是就這樣盯了孫司機禿禿的後腦勺一路,面前要是放個放大鏡,說不定直接能用目光燒出個洞來。
孫司機的車技很好,江月到了江家時也不過上午九點。
一進門,就聽見一聲不耐煩地斥責聲:“還是這麼沒有時間觀念,昨天告訴你是八點到,浪費我多少時間。”
江月看過去。
江父江母坐在沙發上,江淼坐在她們中間,正親暱地靠在江母肩膀上和她說話。
江月又垂下眼皮。
早知道不來了。
都怪殷風亭,要不是他醒了讓出位置給自己,說不定她昨晚失眠就能把今天早上的邀約給錯過了。
江月又給殷風亭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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