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遊隼總算拿正眼看了江月一眼,語氣嚴肅地警告道:“江月,你最好不要打什麼壞主意。”
“霜寧這樣有智慧的人是我們部落的財富。”
“你要是傷害她,我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江月氣的小臉都紅了:“我不和你們說話了。”
“你們這叫歧視。”
“鳥只喜歡鳥算什麼?”
說完,江月故意踹走遊隼身邊放著的乾果殼,假裝一點都不傷心地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等離開眾人的視線後,江月才委屈巴巴地皺起臉,小聲嘀咕:“你們不喜歡豬,豬還不喜歡你們呢。”
“切。”
“傷害遊霜寧不行,難道傷害我就可以嗎?”
江月忽然閉上了嘴巴,看向了不遠處的木頭房子。
那是部落裡祭司住的房子。
聽說祭司可以通曉世間永珍,還能預知未來。
不過江月覺得這種說法是假的,她覺得祭司只會給族人看病,其實根本沒有預言能力。
不然他怎麼沒預料到洪水呢?
江月隔著房子聽到了阿爸的聲音,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整張小臉在木牆上擠成餅,試圖努力聽著裡面斷斷續續地聲音。
祭司有點著急的聲音傳來:“族長!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月會毀掉我們部落的!”
阿爸咳嗽了兩聲:“游魚,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和霜寧關係好,你們打什麼主意我不管,但是月月是我的女兒,我不會把她趕出部落的。”
游魚神情振奮:“不趕走她誰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麼事?”
“我每天與神明溝通,預言從未出過差池,可是我卻沒預料到那場洪水!”
“你不也覺得蹊蹺嗎?”
“是霜寧找到我,告訴我說,世界的意識在排斥江月的存在。只要她還活著,我們部落就會不斷地被降下天罰。”
“上次是洪水?那下次是什麼?”
“我們死了那麼多族人。”
“江月是你的女兒,難道死在洪水裡的遊豐他們就不是了嗎?”
游魚見遊斐臉上隱隱有點動搖之色,他語氣落下去:“我知道你捨不得。”
“你現在趕她走,還能保下她一條性命。”
“可你要是不趕她走,我也不知道遊霜寧會做出什麼來。”
遊斐一怔,這幾年來,隨著他對遊霜寧的瞭解加深,他早就發現了遊霜寧並不像表面那樣無私溫和,她的手段狠辣,但是行事高明,讓人發現不了她的私心。
如果讓遊霜寧動手,說不定會鼓動族人把江月燒死,以祭神明。
他緩緩道:“給我點時間。”
游魚唇角露出一點幾不可察的笑意來,他輕聲說:“這些事還是要瞞著雲弋比較好。”
“雲弋雖然是個獸人,但是腦子有問題,把江月當成主人。”
“說不定到時候會跟著江月一起走。”
部落裡如果沒有云弋,戰鬥力少一大截兒不說,就連要做的活都要多太多了。
畢竟部落裡那些辛苦又危險的活都是雲弋做的。
而且遊霜寧特意囑咐他,要讓他說服遊斐,把雲弋留下,江月趕走。
游魚自然忠心耿耿地照做了。
江月伸出手捂住嘴巴,漂亮的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傷心。
到底是誰一直在陷害豬?
她不過是一隻好吃懶做的小豬而已,哪裡有那麼大的能力引來洪水,還會毀掉部落呢?
更讓江月傷心的是阿爸的態度。
阿爸一定想要把豬趕走了。
雲弋今天走的有點遠,他去收了放在叢林最邊緣的陷阱的獵物。
陷阱裡是一頭早已經死去多時的犛牛,他一隻手拽著犛牛的角,手臂的肌肉緊緊地蹦起,居然拖著一頭五百斤的犛牛都毫不費力。
他把犛牛往負責處理獵物的族人的院子裡一扔,去小溪邊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才回來家。
江月是一頭有潔癖的小豬,如果他不打理乾淨自己,江月會把他趕到門外睡覺的。
一開始雲弋還不理解,後來睡了兩次院子之後他就明白了,每次回家前都會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他推開門,房間裡卻沒有江月的身影。
雲弋皺起眉頭,耳朵動了動,床上隱隱傳來一陣嗚嗚的哭聲。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床上鋪著的被子裡鼓著一個小小的包,那團鼓包正微微發著抖。
被子邊緣露出一小截兒粉色的東西,捲曲的,細細的。
他走過去掀開被子。
大大的床上出現了一隻小小的、哭得嗚嗚哞哞的、傷心慘了的小豬。
小豬圓滾滾的小腦袋藏在兩隻前蹄後面,大滴大滴的淚從小豬水汪汪的眼睛裡落下,又卷又翹的睫毛被淚水黏成一簇一簇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看到雲弋後,小豬哭得更大聲了。
雲弋把小豬捧在掌心,伸出舌頭又要舔她。
雲弋在部落裡看到那些獸人都是這麼哄自己的幼崽的。
江月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雲弋,趴在雲弋的掌心繼續傷心地哭著:“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她都這麼傷心了,雲弋還舔她。
要舔就舔豬屁股吧。
小豬細細的捲翹的尾巴晃了晃。
雲弋苦惱地看著掌心的小豬:“為什麼哭?”
聽到雲弋的疑問,江月想到自己剛剛偷聽到的對話,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還沒有把遊霜寧趕走,我就要被趕走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誰在害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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