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弋陰晴不定地看著廚房裡的東西。
所有東西的擺放位置都是按照他的使用習慣來的。
他站在廚房中央,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不甘不願地承認,記憶裡那個蠢貨居然真的是失憶後變成傻子的他。
雲弋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剛剛擺在門邊的一筐兔子,去找了東令,讓他幫忙換了一瓶牛奶。
東令聽到的時候,還覺得有點奇怪,他有點奇怪地說:“奶都是幼崽們喝的呀。”
“最近怎麼回事,難不成外面的部落流行喝這個嗎?”
東令在庫房裡翻出來一個看起來細節粗糙但是看起來十分精緻的盒子,開啟后里面是一堆石頭簇擁著一個帶著塞子的竹筒。
“喏,還好你是今天來問我要的,要是昨天你想要奶的話就只有找那些生了崽子的雌性了。”
“真是奇怪,哪個部落裡的幼崽都是喝自己阿媽的奶。”
“怎麼牛奶比熊奶更好喝嗎?”
雲弋把一筐兔子放在庫房裡,他看了一眼樣式看起來挺眼熟的盒子,動作自然地從裡面拿起竹筒:“這是誰送來的?”
東令搖搖頭,眼裡有些不喜:“還能是誰,就是雲棲部落的那兩個獸人。”
“她們說什麼牛奶更營養,拿著這個和族長套近乎,想要換一點蜂蜜走。”
“我們部落每年的蜂蜜都是要留給雪原的,哪裡還有多餘的蜂蜜和他們交換。”
雲弋舉了舉手裡的牛奶:“那這個呢?”
東令回憶了一下:“那個叫遊霜寧的雌性非要用牛奶換一點蜂蜜糖,族長覺得一直拒絕也不好,就給他們換了點去年的舊糖。”
雲弋垂眸遮住眼底掠過的一抹深思,朝外走去。
東令看了看地上的一筐兔子,連忙喊住雲弋:“哎雲弋兄弟,這奶哪裡用一筐兔子換,你今天不來拿,這個牛奶都要在庫房裡放壞了。”
“你把兔子拿回去吧,回去給月月做烤兔子吃。”
雲弋抿了抿唇,心裡有點不悅,獸人都這麼不講究嗎?
一個單身的雄性居然喊一個單身的雌性月月?
之前他第一次喊江月月月的時候怎麼就被扇了一巴掌,月月還哄他說,只有伴侶才能這麼喊她。
雲弋冷哼了一聲,江月這句話也就是騙騙那個蠢貨,他今天清醒過來後一看,東熊部落裡的獸人每一個都喊她月月。
雲弋不經意地說:“不用,月月想吃我明天在給她抓。”
“我還是養的起她的。”
單線條的棕熊東令撓了撓頭,沒聽出雲弋的言外之意——他不用江月吃別人的東西。
東令嘿嘿一笑,誇讚道:“雲弋你們雪豹果然厲害。”
“一上午能抓這麼多兔子。”
雲弋帶著幾分優越感地看了東令一眼,果然也是傻子一個。
只有他才配養小豬。
東令熱情地又拿了一瓶蜂蜜和一兜蜂蜜糖:“既然這樣,那你拿點蜂蜜回去給月月吃。”
可憐見的,他還是第一次見江月這麼小的獸形,比族裡的幼崽還要小。
東令都懷疑是雲弋和江月在外面流浪的時候,沒有什麼能力給江月吃好東西,才讓江月的獸形只有巴掌大。
江月剛來部落的那天,東令阿媽也在廣場看到江月的獸形了,晚上在家裡還偷偷掉了兩滴眼淚,覺得江月可憐巴巴一隻小豬,從前肯定受了不少苦。
要不是雲弋要和江月要回雪原去,東令阿媽都想收養了江月做孩子。
雲弋沒繼續推辭,只是回去的路上隱隱約約帶了點家屬感地說:“月月是愛吃蜂蜜,但是她沒什麼自制力,一看不住就會一股腦地把蜂蜜都吃完。”
“前天晚上都在我懷裡疼醒了。”
東令依然沒有聽懂雲弋的暗示,他贊同地點點頭:“是呢是呢,幼崽都這樣。”
“部落裡也有幼崽貪吃蜂蜜把牙齒吃壞了的。”
“不過等變成人形牙齒就恢復了。”
“你可得看緊了蜂蜜。”
東令看了一眼雲弋懷裡的瓶子,熱心腸地說:“不然把蜂蜜放我家吧,每天讓月月來我家吃。”
“我阿媽可會教幼崽,指定不讓她多吃!”
雲弋嗓音平靜,隱隱有點不高興:“不用了,我和月月一直待在一起,我會看好她的。”
東令拍了拍雲弋的肩膀:“靠譜!兄弟。”
雲弋和東令告別,離開的身影裡帶了一點若隱若現的不爽。
不就是一隻小豬,怎麼誰都喜歡她?
還是得看得緊一點。
不過回了雪原就好了,雲弋記憶裡的雪原地廣獸人稀,所有的雪豹都是冷冷淡淡的、領地意識很強的性子。
雪豹彼此之間距離都隔得很遠,除了十天一次的部落會議需要全員到場清點有沒有族人死了之外,平日裡大家基本上都不會碰面。
就連雪豹伴侶之間都是獨居,只有幼崽還沒化人形的時候,會被允許和阿爸或者阿媽一起住。
要不然雲弋也不會都失蹤了十天,才被雪原發現這件事。
大家彼此一問,甚至也沒人見過雲弋是什麼時候失蹤的,最後一次出現在哪裡,自然也無從找起。
雲弋對雪原部落生起一點難得的歸屬感,雪原部落不錯,很適合他帶江月在部落裡獨自生活。
雲弋一邊從一旁裝野穀粉的罐子裡舀出來兩勺,加了一勺水一勺薯泥揉起來,一邊在心裡規劃著他和江月的未來。
等到一鍋香香甜甜的蜂蜜奶糕做好了,他心中的計劃也就成形了。
把江月留在東熊部落是不行的。
倒不是他不捨得江月,只是東熊部落的獸人一個個都沒什麼腦子,一看就沒辦法養好小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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