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醒來的還是傻子云弋。
雲弋揉了揉自己劇痛的腦袋,先是本能地低下頭在呼呼大睡的江月臉上親了親,然後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準備拿剩下的牛奶再做一份一模一樣的奶糕給江月。
腦海裡的男人察覺到了雲弋的想法,冷笑一聲:“學人精。”
雲弋充耳不聞,站在灶臺邊思索了一下,正舀了一勺野穀粉要放進碗裡,男人又說話了:“大早上吃什麼奶糕?”
“那都是做下午茶吃的,蠢貨一個。”
蠢貨雲弋聽完,又十分光棍地往身體深處一縮:“你做。”
他語氣多了幾分命令:“你做好一點,月月要吃。”
雲弋眉心跳了跳,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句:“等我做好以後你又出來,說是你自己做的?”
傻子云弋不高興地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怎麼這麼計較。”
語氣和江月昨晚蠻不講理地指責他沒有警惕心時一模一樣。
雲弋不滿地叮叮咣咣開始做早飯,傻子云弋又責怪道:“你等下要把月月吵醒了。”
就這樣,傻子云弋一會兒說一句,像極了雲弋分裂出的一個江小豬的狂熱迷戀者,在不斷地引導雲弋愛上江月,對江月好。
剛開始雲弋還反駁兩句:“吵醒就吵醒了,她一隻豬什麼都不幹,睡那麼久幹什麼?”
“她的壞脾氣就是你縱容出來的,打你一巴掌你還誇她好豬,你是m嗎?”
“閉嘴,我知道怎麼做。”
…
到了後面雲弋已經有點精神恍惚了,好像腦海裡的傻子云弋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他潛意識的想法一樣。
難不成其實他真的愛上了江月?
雲弋抿著唇,神色冷下來,否認了這個可能性。
對他來說,愛上江月這件事,就代表著他要連過去五年的沒有尊嚴的傻子生活也一併接受。
雲弋收斂了心神,手腳很利落地拿小鍋把牛奶煮沸,撒入曬乾後又被碾成沫的莓果粉、拿蜂蜜醃過的漿果乾,緊接著調成小火。
又從一旁的籃子裡拿了兩個野薯蒸熟後,剝了皮壓成泥,捏成小圓餅。
他才發現在東熊部落是沒有油的,別說是這裡了,大概整個大陸上的獸人都不知道要如何煉油。
雖然獸人們學會了耕種、甚至還會用野穀殼磨成粉來做粗麵吃,但是一般他們都搭配著只拿粗鹽醃製過的肉吃。
如果吃蔬菜,不是生吃就是拿水煮一下,像是剛學會粗加工食物一樣。
雲弋在廚房裡掃了一眼,目光落在窗邊那排剛掛上去的肉條上,那是鹽醃製過的牛肉,表面還帶著溼潤的光澤,是那個蠢貨昨天才晾上去的。
刀起刀落,利落地切下一條帶著脂肪的邊角。肥白的油脂貼在滾熱的鍋底上一抹,滋啦一聲,牛油的香氣就炸開了。
雲弋才把薯餅放上去,小火慢煎,直到兩面漸漸上了金黃焦脆的殼。帶著鹽味和焦香的薯餅味道一路飄進了隔壁的房間。
睡夢中的江月張了張嘴,晶瑩的口水從嘴角滑下來,在枕頭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咕嚕嚕。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但人沒醒,只是迷迷濛濛地翻了個身。
夢裡雲弋正拿著一把木勺,舀了滿滿一勺香香甜甜的奶糕送到她嘴邊。奶糕冒著熱氣,甜絲絲的味道往鼻子裡鑽。
江月張大嘴巴,啊嗚一口,空嚼了兩下。
什麼都沒有。
她又嚼了兩下,牙齒碰牙齒,嘴裡空蕩蕩的。小豬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眼看就要從夢裡氣醒。
就在這時,一雙手把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
雲弋單手提著小豬的後頸,另一隻手端著盤子,走到床邊坐下。他把小豬放在自己腿上。
盤子擱在床邊的櫃子上。
薯餅被切成小塊的三角,旁邊還多了一小碟不知道什麼時候調的蜂蜜蘸醬。
最邊上還有一碗放了莓果粉熬成的牛奶羹。
江月肚子又咕嚕嚕地叫了一聲,她的腦袋擱在雲弋腿上,努力睜開了沉重的眼皮,一眼就看到了面前一堆陌生的、美味的、讓豬食慾大開的早飯。
江月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雲弋,睡蒙了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她想問雲弋怎麼會做這些吃的的,但是嘴巴一張開,貪吃的本性讓她下意識地啊了一口。
雲弋面無表情地塞了一塊溫度剛好的薯餅進去。
江月吧唧吧唧地嚼了兩下,從雲弋膝蓋上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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