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剛駛出營地，凌雲就察覺到吞天葫在口袋裡輕輕震動。她停下腳步，手指貼上葫蘆表面，一股細微的能量波動順著指尖傳來，和昨晚檢測到的風核頻率幾乎一致。
“不對。”她低聲說。
李冰立刻走過來，“怎麼了？”
“導流槽裡的風元素不穩定。”凌雲拿出吞天葫放在掌心，“剛才那顆螺絲鬆脫的位置，正好是主進氣口下方。”
陸澤蹲下檢查地面痕跡，“底盤有刮擦，可能是運輸時顛簸導致介面錯位。”
白雲飛已經走向實驗站主控區，“先別通電，我開啟外層防護罩。”
黎明前的風之谷很安靜，裝置主體已組裝完畢，七道緩釋符文刻在核心陣列上，泛著淡藍光暈。但導流槽內部的風流出現了輕微共振，能量波形圖開始跳動。
“再這樣下去，三分鐘內就會溢位。”李冰盯著螢幕。
凌雲把吞天葫按進主控臺卡槽。葫蘆瞬間吸收周圍逸散的能量，波動曲線立刻平穩下來。
“現在校準還來得及。”她說，“但我得親自調整最後一道符文角度。”
她拿起刻刀，靠近核心陣列。手指剛觸碰到符文邊緣，導流槽內的風流突然加速，發出低沉嗡鳴。
“要激變了！”陸澤喊。
凌雲沒有退後。她運轉化龍訣，一滴龍之精血從體內滲出，融入刻刀尖端。刀鋒劃過符文，原本平直的紋路被拉長半寸，弧度微調。
嗡鳴聲戛然而止。
“穩住了。”李冰鬆了口氣，“輸出頻率恢復正常。”
“地球電網接收端訊號延遲0.7秒。”陸澤看著通訊面板，“同步不上。”
“用共鳴橋。”李冰摘下頸間的光系晶石，貼在資料介面上。她閉眼默唸咒語，一道金色脈衝從晶石射出，連線到遠處的電網節點。
“能量脈動匹配完成。”她說，“可以啟動。”
六點三十分，第一縷陽光照進山谷。凌雲按下啟動鍵。
裝置核心緩緩旋轉，風元素順著導流槽流入轉化室，藍色光流在管道中流動。三秒後，監控屏顯示第一條供電資料：電壓穩定，電流輸出正常。
“併網成功。”李冰輕聲說。
城市供電系統傳來確認訊息：“風之谷供電接入，三座城市供電無異常。”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一切順利。但第三小時，警報響起。
“靈脈節點能量下降0.8%。”李冰盯著監測圖，“持續時間十八秒。”
“是不是抽取過度？”陸澤問。
“不像。”李冰釋放感知術探入地脈，“上游氣流減弱了，輸入源不足。”
“我去看看。”白雲飛抓起外套往外走。
凌雲看著吞天葫，“不是裝置問題，是自然條件變化。”
十分鐘後，白雲飛傳回畫面：山谷上游的氣流確實變弱，幾處小型旋風消失了。
“引風陣還能用嗎？”李冰問。
“能。”凌雲點頭，“你準備光系引導，我讓吞天葫配合反哺。”
李冰迅速佈設四個光柱，形成三角牽引陣。凌雲將吞天葫置於陣眼，吸收裝置執行中逸散的冗餘風能，轉化為平衡能量注入地脈。
三分鐘後，上游氣流恢復。
“引風陣生效。”白雲飛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空氣流動回來了。”
監控屏上，靈脈節點能量不僅回升，還比初始值高出0.3%。
“反哺有效。”李冰記錄資料，“生態無損傷。”
陸澤接入地球電網系統，模擬突發高負載，“測試響應速度。”
裝置自動調節模組迅速提升輸出功率，電壓始終穩定。
“最佳化引數可以固定。”他說，“不用再手動干預。”
二十四小時執行期結束，所有指標達標。
但第二天上午，幾位魔法界長老趕到實驗站。
“這東西不能留。”其中一人指著裝置，“外洩的元素會引來虛空生物，我們查過古籍，有過先例。”
“沒有證據。”李冰調出七日監測影像，“全程閉環運轉，沒有任何異常生命訊號。”
“你們只看了資料。”另一人堅持，“可居民呢？環境呢？有沒有人不舒服？”
“我公佈健康和生態資料。”李冰開啟檔案，“周邊五百名居民體檢結果正常，植物生長速率提升12%，土壤活性增強。過去一週，沒有一起疾病報告。”
長老們沉默。
“我們巡邏了七夜。”白雲飛走出來，“武道小隊每兩小時巡查一次，熱感應、氣息探測全開，沒發現任何外來生命跡象。”
“真的沒事？”有人問。
“要是有問題，我第一個反對。”白雲飛說，“我不可能拿大家的安全開玩笑。”
長老們終於點頭。
當天下午，首次應用報告提交。專案正式宣告階段性成功。
凌雲和李冰站在主控室外，看著遠處城市的燈光輪廓。
“以前覺得這種事做不成。”李冰說。
“現在做成了。”凌雲握了握口袋裡的吞天葫，“只是一個開始。”
陸澤收起工具包，“系統執行穩定，自動模組已鎖定最優引數，後續只需每月巡檢一次。”
“我撤掉臨時警戒網。”白雲飛走向營地角落，“但哨樁保留，基礎防禦不能停。”
兩人拆下最後幾根警戒符文杆，收回震盪樁。實驗站恢復平靜。
晨光灑在裝置外殼上，藍色能量流在透明管道中勻速流動。
凌雲低頭看主控臺，吞天葫靜靜臥在資料介面旁，持續吸收微弱逸散能量，維持高效運轉。
李冰正在整理報告文件，游標停在最後一行。
陸澤把工具箱放進儲物櫃，回頭看了眼監控屏。
白雲飛站在營地邊緣，手按在最後一根哨樁上，沒有拔出。
遠處山谷吹來一陣風，掠過裝置頂部的導流翼，發出輕微震動。
凌雲忽然皺眉。
吞天葫的表面出現一絲極細的裂痕，顏色比平時更深。
她伸手碰了它一下。
葫蘆內部傳來一陣短促的震動，像是某種訊號在撞擊內壁。
她的手指還沒離開。
葫蘆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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