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的手指還死死扣在地縫裡，掌心那團混著金白與灰紋的光焰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穩。她整個人伏在地上，肩背繃成一道硬弓，骨頭縫裡還在發燙，可呼吸已經沉了下來。剛才那一波能量灌注沒斷，李冰送來的神光順著心口印記鑽進來，和她體內殘存的魔武神元攪在一起，又被特殊核心吞進去轉了一圈，再流出來時，不再是單純的光，也不再是混沌黑霧，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灰底上浮著金線，流轉時帶著壓人的分量。
她沒睜眼，但識海清了。
腦子裡不再有幻象翻騰，也沒有被複刻招式打碎的痛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用老辦法打了。風雷斬、破軍拳、淨化刃——這些招一使出來，對面那個東西立刻就能複製，而且威力翻倍。她得換路子。
念頭一起，心口的核心就開始動。它不像以前那樣只管吸，現在開始主動拉扯，把散在經脈裡的八枚神則核心殘餘之力一點點勾出來。那些力量原本各自為政，火的暴烈、水的綿長、風的迅疾……互不相融，可在這核心裡過了一遍，竟慢慢擰成一股，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捏合在一起。
她雙掌貼地，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地面裂縫裡冒出來的混沌氣還在往上湧，但她不再躲。她讓那黑霧順著掌心穴位爬進來，同時把李冰送來的神光往下壓，兩股力在丹田碰頭，中間隔著那顆特殊核心。核心轉得飛快，像個磨盤，把黑霧和金光一起碾碎、混合，再推出去，變成新的能量流。
這過程不輕鬆。她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內臟被什麼粗糙的東西刮過。但她咬住牙，沒出聲。她知道，只要這一步成了，接下來才有機會。
頭頂上，混沌意志化身站著沒動。它原本抬起的手已經收了回去，眼睛盯著凌雲，像是在等她下一步動作。它能感覺到，下面那個人的能量頻率變了。不再是單一節奏，而是多重疊加，甚至有些波動它根本解析不了。它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訊號接收不良的舊電視，畫面閃出幾道波紋。
凌雲忽然抬手，右臂猛地一震。
整條手臂亮了起來，從肩膀到指尖，面板下浮現出一條條交錯的光路，金白為主，邊緣纏著灰絲，像是閃電繞著樹根走。她沒站起，而是單膝頂地，藉著這股力把身體撐起來半截。動作還有些滯澀，像是剛學會走路的人，但氣勢已經不同了。
她低喝一聲，右臂橫斬而出。
一道光刃脫手飛出，不是直線，而是旋轉著往前衝，軌跡忽左忽右，像是不受控制，又像是故意這麼走。光刃本身也分三層：最外一圈是風雷激盪的氣旋，噼啪作響；中間一層是純淨的神光，溫潤卻不柔和；最裡面，則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脊，那是她自己的魔武神元，凝得像鐵。
這一招沒名字，至少現在還沒有。但她心裡清楚，這是她第一次把四種東西全揉進一擊裡——魔武神元是骨架，神光是血肉，淨化之力藏在中層，八枚神則核心的殘餘之力則是引子，讓整個招式變得複雜難測。
光刃撞上混沌意志化身胸口，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反而像一塊石頭砸進泥潭，悶得嚇人。那具和凌雲一模一樣的身體猛地一顫，體表的黑霧劇烈翻滾，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口子。它下意識抬手要複製這一招，可手剛舉到一半，動作就卡住了。它的眼神出現一瞬間的混亂，像是程式跑錯了行，複製指令執行不下去。
因為它發現，這一招沒法復刻。
能量結構太雜，頻率太多，連它那種近乎本能的映象能力都跟不上。它勉強打出一個相似的動作，可掌心推出的光團歪歪扭扭，顏色發紫，還沒飛出三尺就自己崩解了，化作一團亂流散在空中。
凌雲落地時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石板上。她沒管疼，左手撐地，右手立刻再次凝聚。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那東西胸口的位置，有一處黑得特別深的地方，像是漩渦的中心，剛才那一擊雖然沒破防，但那裡確實閃了一下。
弱點。
她喘了口氣，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剛才那一斬耗得不輕，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但她不能停。她知道，這種傷對那東西來說不算什麼，但它需要時間恢復。只要她不斷打，就能把它拖住。
她雙手按地，再次引動地下混沌氣與空中神光交匯。這一次融合更快，特殊核心像是開了閘，吞得猛，吐得也急。她右臂再度亮起，光刃比剛才更凝實，旋轉速度也更快。
躍起，斬！
第二擊落在同一位置。轟的一聲，那片黑霧直接炸開一小塊，露出底下一點暗紅的光點。混沌意志化身終於有了反應，它後退半步，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體表黑霧瘋狂湧動，開始修補破損。
凌雲沒追擊。她落地後立刻後撤半丈，藉著滑步穩住身形。她知道，自己現在最多連續出三招，再多就會脫力。但她不需要更多。
她抬頭盯住那東西胸口的黑點，精神傳音直接甩出去：“陸澤！白雲飛！別管它打什麼招，集中攻擊它胸口那點黑，那是弱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已經第三次舉起右臂。
光刃再次成型，這次她加了點變化——把淨化之力往前推了一層，讓它緊貼著神光走。她不信那東西還能擋得住三連擊。她雙臂發力，整個人往前撲，像要把自己也砸進去。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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