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律堂,位於紫霄派主峰一側,殿宇森嚴,氣氛肅穆。此地掌管宗門戒律,審判違規弟子,向來令人望而生畏。
帶路弟子將凌邪引至大殿門外,便恭敬退下,不敢多留。凌邪整了整衣袍,神色平靜,邁步踏入殿中。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兩側矗立著面目肅然的執事弟子。正前方高堂之上,端坐著三人。
居中者,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身著刑律堂首座長老的紫紋黑袍,氣息沉凝,赫然也是一位化海境巔峰的強者,正是刑律堂首座——嚴嘯。
左側,坐著一位面色紅潤、眼神閃爍不定的胖長老,乃是掌管宗門資源調配的庶務長老,錢富海,修為在化海境後期。
右側,則是一位面容姣好、但眉宇間帶著刻薄之氣的女長老,名為柳芸,掌管弟子考評,修為亦是化海境後期。
這三人,在宗門內素來與周通走得頗近,算是同一派系。周通伏誅,他們自然坐不住。
“弟子凌邪,見過嚴長老,錢長老,柳長老。”凌邪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禮。
嚴嘯目光如電,落在凌邪身上,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凌邪,你可知罪?”
一上來,便是咄咄逼人的質問。
凌邪神色不變:“弟子不知身犯何罪,還請長老明示。”
“哼!”錢富海冷哼一聲,肥胖的臉上擠出一絲怒容,“凌邪,休要裝糊塗!周通長老奉命外出巡查,卻在黑風澗外遭遇不測,屍骨未寒!有弟子親眼所見,你與他先後出現在黑風澗附近,且有過沖突!此事,你作何解釋?!”
柳芸也尖聲道:“周通長老乃宗門棟樑,即便與你有些許嫌隙,你竟敢下此毒手,殘害同門長老!此等行徑,天理難容!按宗門律例,當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他們直接就將周通之死的罪名,扣在了凌邪頭上。
凌邪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三位長老:“三位長老此言差矣。弟子確與周通長老在黑風澗外相遇,但並非弟子主動尋釁。是周通長老勾結不明勢力,於黑風澗設伏欲要截殺弟子,弟子被迫自衛反擊,此事有黑風澗內被弟子擊殺的數十名伏擊者屍首為證。至於周通長老之死……”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乃是死於一道來歷不明的烏光暗算,弟子曾出手攔截,奈何那烏光歹毒迅疾,未能完全救下。三位長老不去追查那幕後黑手與伏擊者的來歷,反倒一口咬定是弟子殘害同門,這是何道理?莫非,三位長老與那設伏之事,也有所牽連?”
“放肆!”
“大膽凌邪!竟敢汙衊長老!”
錢富海和柳芸同時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嚴嘯也是臉色一沉,周身化海境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朝著凌邪碾壓而來:“伶牙俐齒!巧言令色!你說周通設伏,證據何在?那些伏擊者的屍首,誰能證明與周通有關?反倒是你,實力詭異,能在納靈境越階抗衡神通,周通死於非命,你的嫌疑最大!本座勸你老實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那威壓如同實質,若是尋常納靈境弟子,早已跪伏在地。但凌邪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體內混沌雷源自行流轉,便穩住了身形,左眼深處,一絲混沌氣流隱現。
“證據?”凌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周通臨死前,曾欲以軒轅世家、洛家乃至掌門的秘密換取活命,此事,掌門已然知曉。三位長老若執意要證據,何不請掌門前來,當面對質?或者,去問問此刻正在客舍的軒轅世家之人,他們或許知道些什麼?”
他直接將掌門和軒轅世家搬了出來,頓時讓錢富海和柳芸氣勢一窒,眼神閃爍不定。
嚴嘯眼中寒光更盛,他沒想到凌邪如此難纏,不僅實力強橫,心思也如此縝密,更是毫不畏懼他們的威壓。
“掌門日理萬機,豈會過問此等小事!軒轅世家更是外人,豈能插手我宗門內務!”嚴嘯強詞奪理,語氣更加冰冷,“凌邪,你休要轉移話題!今日你若不給本座一個滿意的交代,刑律堂的刑具,可不是擺設!”
他這是要強行用刑,屈打成招了!
殿內的執事弟子聞言,紛紛上前一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凌邪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本不想在宗門內徹底撕破臉,但對方如此步步緊逼,甚至不惜動用私刑,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交代?”凌邪踏前一步,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不再內斂,一股煌煌如天威、帶著混沌與毀滅意境的雷霆氣息轟然爆發!雖然靈力修為仍是納靈境六重,但那“質”的壓迫感,竟讓錢富海和柳芸這兩位化海境後期都感到一陣心悸!
“我凌邪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周通勾結外敵,伏殺真傳,死有餘辜!爾等身為刑律長老,不辨是非,不查真兇,反而在此構陷於我,欲行不軌!我倒要問問,你們,該當何罪?!”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在整個刑律堂迴盪,震得殿柱嗡嗡作響!
“你……你反了!”錢富海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狂妄小輩!拿下他!”柳芸尖聲叫道。
嚴嘯臉色鐵青,殺機畢露:“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本座執行門規了!動手!”
他一聲令下,兩側的執事弟子以及錢富海、柳芸,同時出手!各種靈光、法器,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凌邪籠罩而去!其中更夾雜著嚴嘯那化海境巔峰的含怒一擊,一道凝練無比的黑色指風,直取凌邪丹田,竟是要直接廢了他!
面對如此圍攻,凌邪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戰意升騰!他正好需要一場戰鬥,來檢驗自己如今的實力,以及……敲山震虎!
“來的好!”
他低喝一聲,《幽影雷遁》瞬間發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攻擊中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攻擊。同時,他並指如劍,混沌雷源凝聚,化作一道道凝練的紫色雷槍,精準地點向那些執事弟子的手腕、關節!
“噗噗噗!”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納靈境的執事弟子,如何能抵擋混沌雷源的威力?瞬間便有數人法器脫手,手臂焦黑,慘叫著倒地!
而面對錢富海拍來的一道厚重土黃色掌印,以及柳芸射出的一道刁鑽碧綠毒針,凌邪不閃不避,雙拳齊出!
左拳雷光爆裂,帶著“破虛”真意,悍然轟在土黃掌印之上!
右拳雷蛇纏繞,蘊含“衍化”奧義,直接抓向那碧綠毒針!
“轟!”
“嗤啦!”
土黃掌印被一拳轟爆!那碧綠毒針在接觸到混沌雷源的剎那,其上附著的劇毒竟被瞬間淨化、蒸發,針體本身也被雷霆熔鍊成了鐵水!
錢富海和柳芸同時悶哼一聲,被反震之力逼得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駭然!他們聯手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破去?!
也就在這時,嚴嘯那悄無聲息、陰毒無比的黑色指風,已然襲至凌邪後背!
這一指,蘊含著刑律堂獨有的“破罡蝕元”之力,歹毒異常!
然而,凌邪彷彿背後長眼,在指風即將臨體的剎那,身形猛地一個詭異的扭曲,幽影雷遁的詭變性展現得淋漓盡致,竟以毫釐之差避開了要害!指風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將衣衫撕裂,卻只在面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那蝕元之力更是被混沌雷罡瞬間化解!
“什麼?!”嚴嘯瞳孔驟縮,他這蓄勢已久的偷襲,竟然無功而返?!此子的身法和對力量的掌控,簡直駭人聽聞!
“你也接我一拳!”
凌邪猛地轉身,目光鎖定嚴嘯,體內混沌雷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起來!他不再保留,將新悟的“混沌劫拳”真意催發到極致!一拳揮出,不再是簡單的雷霆爆炸,而是引動了周遭空間的細微法則,帶著一股“逆亂陰陽,引發劫數”的可怕意境,彷彿要將對手拖入一場由雷霆主導的災難之中!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光線暗淡!
嚴嘯臉色劇變,他從這一拳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再也顧不得身份,怒吼一聲,化海境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雙掌齊出,施展出刑律堂絕學——裂魂鎮獄掌!一道巨大的、繚繞著無數哀嚎魂影的黑色掌印凝聚,迎向那彷彿能引動災劫的雷拳!
“轟隆——!!!”
拳掌相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殿內的桌椅擺設盡數掀飛、震碎!錢富海和柳芸也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光芒散盡,只見場中兩人依舊對峙。
凌邪身形挺拔,衣袍獵獵,拳鋒之上雷光隱現。
而嚴嘯,竟然後退了半步!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雖然極其細微,卻足以說明,在剛才的正面對撼中,他這位化海境巔峰的刑律堂首座,竟然……落入了下風!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納靈境六重,正面擊退化海境巔峰?!這簡直是神話!
錢富海和柳芸面如土色,看向凌邪的目光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懼。
嚴嘯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感受著那殘留在體內、不斷試圖侵蝕他經脈的詭異雷勁,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此子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凌邪收回拳頭,語氣平淡,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只是隨手為之。
嚴嘯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再阻攔?他沒有任何把握能留下對方,甚至可能自取其辱。
凌邪不再看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錢富海和柳芸,以及那些倒在地上的執事弟子,冷冷道:“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明掌門。至於周通伏擊一事,以及那幕後黑手,我凌邪,自會查個水落石出!誰若再敢暗中阻撓,或構陷同門,休怪我手下無情!”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著殿外走去,無人敢攔。
就在他即將踏出刑律堂大殿的剎那,懷中的淨世雷玦,再次傳來一陣清晰無比的悸動!而這一次,悸動並非指向東南,也非寂滅雷海,而是指向了……客舍的方向!並且,帶著一種強烈的、遇到同源碎片般的渴望與共鳴!
凌邪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軒轅世家的客舍方向,怎麼會有淨世雷玦的感應?難道……軒轅世家的人身上,也有雷玦碎片?或者說,與他們相關?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心中念頭急轉。
他沒有回頭,徑直離開了刑律堂,但那道感應,卻如同烙印般,留在了他的心底。
看來,與軒轅世家的糾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而經此一役,凌邪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宣告了他的迴歸與強大。刑律堂的這場風波,必將以更快的速度傳遍宗門,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紫霄派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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