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峰頂,掌門靜室。
清虛真人親自為凌邪斟上一杯氤氳著靈氣的香茗,神色間再無平日的超然,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已擁有足以與自己平起平坐實力與地位的弟子……不,是太上長老。
“凌邪……不,凌長老。”清虛真人緩緩開口,“今日之事,多虧你了。否則,紫霄派萬年基業,恐真要毀於一旦。”
凌邪接過茶盞,並未因身份的轉變而有絲毫倨傲,語氣依舊恭敬:“掌門言重了,守護宗門,份所應當。只是經此一役,我紫霄派與軒轅、洛兩家,已徹底撕破臉皮,後續麻煩恐怕不會少。”
清虛真人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憂色:“是啊,軒轅世家底蘊深厚,絕非只有一個軒轅桀。那洛家態度曖昧,此番退去,也未必甘心。更重要的是……”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凌邪,“你今日展現出的實力與那……吞噬他人靈力的手段,太過驚世駭俗,恐怕已引起多方矚目,未來明槍暗箭,只會更多。”
凌邪點了點頭,他早已料到這一點。他沉吟片刻,將自己在寂滅雷海的經歷,刪減了關於凌太虛意志和斷古短刃等核心秘密後,擇要告知了清虛真人。重點描述了寂滅雷海的恐怖,那座無名孤墳所鎮壓的寂滅本源,以及自己獲得部分淨世雷印煉製法門與淨世雷源的過程。
“……掌門,據弟子推測,那軒轅世家手中的‘寂滅魔雷核’,極可能便是源自那座孤墳洩露的一絲本源。他們妄圖掌控這股毀滅力量,卻不知這是在玩火,一旦引動本源爆發,整個九霄界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收集淨世雷印,平衡乃至淨化寂滅本源,恐怕已非我個人之事,而是關乎整個九霄界的存續。”凌邪語氣凝重。
清虛真人聽得心神震動,面色數變。他雖知曉一些上古秘辛,卻也未曾想到,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天的危機!一座墳,竟能孕育出湮滅一界的寂滅雷海?淨世雷印竟肩負著如此沉重的使命?
他沉默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老夫明白了。如此說來,你收集雷印之路,已與我紫霄派,乃至整個九霄界的命運緊密相連。你放心,只要老夫在一日,紫霄派便是你最堅實的後盾!宗門資源,你可任意呼叫!若有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亦可為你衝鋒陷陣!”
這份承諾,重若山嶽。凌邪心中微暖,起身鄭重一禮:“多謝掌門!”
“不必多禮,如今你已是太上長老,這些本就是你應得的權責。”清虛真人扶住他,隨即又道,“不過,當務之急,是你需儘快鞏固修為,熟悉太上長老的職責,並設法提升宗門整體實力,以應對接下來的風雨。”
“弟子明白。”
離開紫霄峰,凌邪並未立刻回自己的新洞府——位於主峰之巔、靈氣最為充沛的“雷霄殿”,而是先去了雪竹苑。
苑內,洛雪一襲白衣,靜立於竹林之中,冰藍色的眼眸望著他來的方向,似乎已等候多時。清冷的容顏上,在看到凌邪安然歸來,並感受到他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時,終於冰雪消融,綻出一抹絕美的、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你回來了。”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嗯,回來了。”凌邪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一片安寧。外界風雨再大,此處卻有一方淨土。
兩人並未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攜手在竹林中漫步,交流著分別後的經歷與修行感悟。得知凌邪在寂滅雷海的兇險與收穫,洛雪雖未表露過多情緒,但緊握著他的手,卻微微用力。
“無論前路如何,我與你一同面對。”她停下腳步,看著凌邪,語氣堅定。
凌邪心中感動,點了點頭。
在雪竹苑停留片刻後,凌邪又去探望了已然甦醒的孤劍雲。
經過凌邪以混沌雷源持續淨化,孤劍雲神魂中的侵蝕之力已被清除大半,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見到凌邪,尤其是感受到他那浩瀚如海的氣息,孤劍雲這位向來冷峻的劍修,眼中也露出了震撼與由衷的敬佩。
“凌……凌長老。”孤劍雲掙扎著想坐起行禮。
凌邪按住他:“孤師兄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仍是師兄弟。安心養傷,宗門還需要你手中的劍。”
孤劍雲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
處理完這些瑣事,凌邪才回到屬於自己的雷霄殿。
大殿巍峨,靈氣化液,遠非他之前的小院可比。但他並未在意這些外物,佈下重重禁制後,便立刻開始閉關,鞏固化海境後期的修為,並深入鑽研那新得的淨世雷印煉製法門,以及嘗試將寂滅意境更深層次地融入自身雷道之中。
就在凌邪閉關,紫霄派上下歡慶,並緊鑼密鼓地修復陣法、提升警戒之時,外界已然因紫霄派山門前那一戰,掀起了滔天巨浪!
“驚世駭俗!紫霄派弟子凌邪,化海後期逆伐神通,重創軒轅世家長老軒轅桀!”
“雷霆天驕!凌邪被冊封為紫霄派太上長老,地位等同掌門!”
“軒轅、洛兩家聯軍狼狽潰退,紫霄派威勢大振!”
“吞噬靈力?疑似魔功?凌邪所修功法引各方猜測!”
各種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九霄界各大域!
一時間,凌邪之名,響徹寰宇!
無論是各大宗門、古老世家,還是散修聚集之地,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橫空出世的絕世妖孽!
化海敗神通!這是亙古未有的奇蹟!打破了修行界鐵一般的境界壁壘!
如此人物,其未來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無數勢力開始重新評估紫霄派的實力與地位,暗中派遣探子前往紫霄域打探訊息。
更有許多年輕修士,將凌邪視為偶像,心生嚮往。
然而,風波之下,亦是暗流洶湧。
萬霄域,軒轅世家祖地,一座籠罩在無盡雷霆與死寂之氣的大殿深處。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一聲飽含怒火的咆哮震得整座大殿都在搖晃。
一名身著紫金龍紋袍、面容與軒轅桀有幾分相似,但氣息卻浩瀚如星海、威嚴如獄的中年男子,正怒視著下方跪伏在地、氣息萎靡的軒轅桀。此人正是軒轅世家當代家主——軒轅破天!其實力,深不可測!
“堂堂神通境,竟被一個化海小輩打得重傷垂死!我軒轅世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軒轅桀瑟瑟發抖,不敢辯駁。
“還有那凌邪……吞噬靈力……淨世雷玦……”軒轅破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此子身上秘密不小,那雷玦,必須拿到手!傳令下去,啟動‘天羅’,不惜一切代價,監控紫霄派,尋找機會!同時,聯絡‘那邊’的人,或許……可以合作。”
玉霄域,洛家禁地,冰凰谷。
洛文淵躬身立於一片冰晶琉璃蓮臺之前,蓮臺之上,端坐著一位面容模糊、周身籠罩在朦朧冰霧中的身影,正是洛家一位隱世不出的老祖。
“……事情便是如此。那凌邪,已成氣候。”洛文淵將經過稟明。
冰霧中的身影沉默片刻,傳出淡漠的聲音:“冰凰血脈,不容流落在外。但那凌邪……暫且觀望。軒轅家不會罷休,且看他們如何應對。必要時……或可改變策略。”
玄霄域,清虛觀,觀星臺。
玄明執事恭敬地立於觀主身後。
觀主望著星羅棋佈的夜空,手指輕輕掐動,似在推演天機。
“變數已生,氣運匯聚於紫霄……”觀主聲音縹緲,“凌邪……此子已成推動大勢的關鍵棋子。繼續觀察,必要時,可再予‘投資’。”
“是。”
幽冥域,逆生教總壇,穢淵之畔。
一名籠罩在扭曲陰影中的身影,發出桀桀怪笑:“混沌邪瞳……淨世雷玦……寂滅本源……有趣,當真有趣!傳令各殿,密切關注此子動向,或許……他能幫我們開啟‘穢淵’的最終封印……”
暗流,從四面八方,朝著剛剛經歷一場大戰、看似恢復平靜的紫霄派,悄然匯聚。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凌邪,在雷霄殿中,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混沌雷光與一絲寂滅灰意交織,深邃如淵。
他感受到了那無形的壓力,但也感受到了體內奔騰的、更加強大的力量。
他攤開手掌,淨世雷玦安靜地躺在掌心,散發著溫潤而神秘的光澤。
“來吧……”
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如刀。
“讓我看看,這九霄風雲,究竟能洶湧到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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