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木鎮,凌邪與雲芷鳶並未選擇人多眼雜的官道或大型飛舟,而是依據地圖,穿行於人跡罕至的荒山古林,朝著雷殛山脈的方向直線進發。
丹霄域腹地的景象又與邊境不同。山巒疊翠,雲霧繚繞,靈氣充沛遠超紫霄域。隨處可見年份久遠的靈植,偶爾還能感知到一些強大妖獸的氣息盤踞在深山之中。天空中,時常有駕馭著各式飛行法器的修士流光掠影,彰顯著此域的繁華。
兩人低調趕路,晝行夜伏。凌邪一邊鞏固著剛剛獲得的雷尊印記傳承,一邊嘗試將新的感悟融入自身技法。他發現,擁有了這枚印記後,他對於天地間遊離的雷霆元氣感應敏銳了十倍不止,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遠方雷殛山脈傳來的、那令人心悸的磅礴雷威。
數日後,周遭的環境開始發生顯著變化。
空氣中的木靈之氣逐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狂暴的因子。天空不再是清澈的蔚藍,而是時常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彷彿由無數細微電蛇組成的雷雲。遠處的天際,隱隱有低沉的雷鳴滾動,如同巨獸的喘息,永不停歇。
腳下的土地開始變得焦黑,植被稀疏,只剩下一些極其耐雷擊的奇異灌木和苔蘚。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雷殛山脈,近了。
隨著不斷靠近,那低沉的雷鳴愈發清晰,彷彿就在耳邊炸響。甚至不需要淨世雷玦指引,凌邪手腕上的閃電烙印都在微微發燙,傳遞出一種迴歸故鄉般的親切與隱隱的興奮。
“前方百里,便是雷殛山脈的外圍區域,‘雷鳴峽谷’。”雲芷鳶看著地圖玉簡,聲音清冷,“據記載,此地已常有雷霆降落,環境惡劣,是許多修煉雷法或淬鍊體魄修士的歷練之地,但也危機四伏。”
凌邪點了點頭,混沌邪瞳遙望前方那片被雷雲籠罩的連綿山脈。在他的視野中,那片天地完全被無數狂暴、混亂、卻又蘊含著某種原始生機的雷霆法則所充斥,五光十色,能量層級高得嚇人。寂滅雷海位於山脈最深處,那裡的雷霆法則更是凝聚成了近乎實質的毀滅領域。
“我們需要一份更詳細的雷殛山脈內部地圖,尤其是關於寂滅雷海周邊的資訊。”凌邪說道。暗影商行提供的路線只到山脈外圍,更深處的資訊顯然不是邊陲小鎮能輕易獲取的。
“雷鳴峽谷入口處,有一處修士自發形成的臨時聚集點,名為‘驚雷坡’,我們可以在那裡打探訊息。”雲芷鳶顯然做足了準備。
半日後,一片建立在焦黑山嶺之上的簡陋營地出現在眼前。營地由各種粗糙的石屋、帳篷甚至直接開闢的山洞組成,旌旗招展,人來人往,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彪悍粗獷的氣息。這裡聚集的多是些氣息剽悍、周身或多或少帶著雷擊傷痕或雷屬性波動的修士。
此地,便是驚雷坡。
兩人繳納了入營費用(幾塊蘊含雷屬性的靈石),踏入其中。營地裡充斥著各種交談聲、討價還價聲,以及法器鍛造的叮噹聲。
“收購‘雷擊木’!百年份以上,價格好商量!”
“組隊探索‘閃雷湖’,缺一位精通陣法的道友!”
“最新繪製的雷殛山脈中段安全路線圖,只需八百靈石!”
“療傷聖藥‘避雷丹’,應對雷煞入體有奇效!”
叫賣聲不絕於耳,內容大多與雷霆相關。
凌邪與雲芷鳶徑直走向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間石屋,那裡掛著“百曉閣”的牌子,是專門販賣情報的地方。
石屋內頗為寬敞,已有不少修士在光幕前查詢或與店員交談。凌邪直接走向櫃檯,一位面容精幹的中年修士接待了他。
“道友需要什麼?”中年修士笑容可掬,眼神卻帶著審視。
“雷殛山脈深處,寂滅雷海周邊的詳細地圖,以及近期所有相關情報。”凌邪開門見山,聲音平靜。
中年修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仔細打量了凌邪和雲芷鳶一番,尤其是感受到凌邪身上那若有若無、卻讓他體內雷屬性靈力都微微顫慄的氣息後,態度更加鄭重了幾分。
“寂滅雷海……”他沉吟了一下,“道友,那可是絕地中的絕地,尋常神通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相關的地圖和情報,價格可不菲,而且……未必完全準確。”
“無妨,儘管取來。”凌邪直接丟擲一個裝有上品靈石的儲物袋。
中年修士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道友爽快!”他轉身從後方一個佈滿禁制的櫃子裡取出兩枚顏色深邃的紫色玉簡。
“這枚是迄今為止最詳細的寂滅雷海周邊地域圖,標註了已知的相對安全路徑、危險區域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雷屬性資源點。這枚是近三個月來關於寂滅雷海的所有傳聞、異動記錄,包括一些強大修士或隊伍的動向。”中年修士介紹道,“不過需要提醒道友,寂滅雷海環境瞬息萬變,地圖僅供參考。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最近雷海似乎不太平靜,核心區域雷暴頻繁,據說有疑似遠古雷靈的存在現身,已經有好幾批試圖深入的道友失去了聯絡,其中還包括……玄霄域‘雷音宗’的一位長老。”
雷音宗?凌邪心中微動,那是玄霄域以雷法聞名的大派。
“還有,”中年修士繼續道,“除了雷音宗,近幾日似乎還有幾股不明勢力的強者在打聽寂滅雷海的訊息,行蹤詭秘,道友若前往,需多加小心。”
不明勢力?凌邪第一時間想到了幽冥殿和天機閣。看來,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付清費用,收起玉簡,凌邪與雲芷鳶正準備離開百曉閣。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幾名身著統一藍色道袍、袖口繡著閃電紋路的修士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面色倨傲的年輕男子,氣息赫然是化海境巔峰,其身後跟著的幾人也都修為不俗。
他們的道袍上,正是雷音宗的標誌!
那為首年輕男子目光掃過石屋內眾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最後落在了剛剛轉身的凌邪與雲芷鳶身上,尤其是在雲芷鳶那清麗絕倫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佔有慾。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對那中年修士命令式地說道:“掌櫃的,把最近關於寂滅雷海核心區域的所有情報,尤其是關於‘遠古雷靈’和‘雷鳴仙蕊’的訊息,統統給我拿來!”
他的聲音不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頓時吸引了石屋內所有人的注意。
凌邪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不欲生事,與雲芷鳶便要側身離開。
然而,那雷音宗年輕男子卻似乎並不想就此放過,他側移一步,恰好擋住了凌邪的去路,目光帶著一絲挑釁,落在凌邪身上:
“這位朋友,面生的很啊。也是衝著寂滅雷海來的?看你們樣子,收穫似乎不小?不如拿出來看看,有什麼好東西,我雷音宗照單全收,價格包你滿意。”
他語氣輕佻,眼神卻在凌邪和雲芷鳶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在感知到凌邪似乎只有化海後期修為(凌邪刻意收斂),而云芷鳶更是氣息內斂後,那份優越感更是溢於言表。
石屋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雷音宗在附近幾域勢力龐大,門下弟子向來橫行慣了,這陌生小子怕是要倒黴了。
雲芷鳶眼神微冷,琉璃般的眸子中已有寒意凝聚。
凌邪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擋在面前的雷音宗弟子,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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