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之內，氣息沉凝。
被稱為狼賁長老的，是一位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筋骨粗壯如鐵，面容粗獷，一雙熔金豎瞳開闔間精光四射的老狼。他周身散發著神通境初期的磅礴妖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帶著狼族特有的兇悍與狡黠。
他聽完狼烈的詳細彙報，尤其是凌邪一拳寂滅火犀的細節，熔金般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動用靈力，單憑肉身與意境……寂滅……”狼賁長老伸出帶著鋒利指甲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人族修士中，煉體者不少，但能將意境修煉到如此霸道地步的，卻不多見。這個‘凌九’，不簡單。”
“長老，是否要……”狼烈做了個隱秘的手勢，眼中兇光一閃。
狼賁長老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急。此人深淺未知，其同伴亦氣息不凡。在此動手，動靜太大，恐生變故。先按規矩‘盤查’，試探其底細。若真是過江猛龍，送出領地便是；若只是虛張聲勢……”
他冷笑一聲，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去，請他們進來。”
“是！”
狼烈領命而出，片刻後，帶著凌邪與雲芷鳶走進了石屋。
石屋內陳設簡單粗獷，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狼族特有的腥臊味。狼賁長老高坐主位，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凌邪身上，帶著審視與壓迫。
“二位，遠來是客。老夫狼賁，忝為此地鎮守。”狼賁長老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聽狼烈說，二位身手不凡，欲往萬妖城？”
“正是。”凌邪不卑不亢，神色平靜。雲芷鳶則靜立一旁，琉璃般的眸子古井無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萬妖城路途遙遠，且近期我族邊境不甚安寧，多有宵小作亂。”狼賁長老慢悠悠地說道，“按我族規矩，外來者需驗明正身，方可發放路引，通行領地。不知二位，來自哪方勢力？可有憑證？”
他開始例行盤問，同時也是施加壓力。
凌邪早已準備，淡然道：“散修之人，無門無派。久聞陽霄域廣袤，特來遊歷。憑證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狼賁長老，“實力，算不算憑證？”
此言一出，石屋內的氣氛頓時一凝。狼烈等幾名狼族戰士眼神瞬間變得不善起來。這話，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狼賁長老熔金豎瞳中寒光一閃，臉上卻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實力？自然是算的。不過，空口無憑，總要讓我等見識一番，才好確認二位是否真有在妖域行走的資格，免得……被一些不長眼的東西誤傷了。”
他話音落下，站在他身側的一名體型格外魁梧、氣息已達化海境巔峰的狼族戰士，猛地踏前一步，周身肌肉賁張，妖氣洶湧，一雙狼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甕聲甕氣地吼道：
“人族小子！口氣不小！可敢接我狼拓一拳？！”
這是赤裸裸的挑戰！也是妖域最常見的“驗明正身”的方式——打一場！
狼拓是狼賁長老的親衛隊長，肉身強橫，力量在金瞳狼族年輕一代中能排進前列，由他出手試探，再合適不過。
所有狼族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邪身上，帶著看好戲的意味。他們想看看，這個一拳寂滅火犀的人族，是否真的有那麼厲害，還是隻是僥倖。
雲芷鳶微微蹙眉，但見凌邪神色不變，便沒有出聲。
凌邪看著那氣勢洶洶的狼拓，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正愁沒機會立威，對方就送上門來了。
“一拳？”凌邪輕輕搖頭，“我怕你接不住。”
“狂妄！”狼拓大怒，感覺受到了侮辱，不再廢話，低吼一聲，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出！右拳緊握，其上妖氣凝聚成一顆猙獰的狼首虛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轟凌邪面門！這一拳，他已用了八成力量，足以開碑裂石！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拳，凌邪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未曾改變。直到那狼首拳風即將臨體，他才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不閃不避，迎向了那狂暴的拳頭。
他竟然想硬接？！
狼拓眼中閃過一絲獰笑，彷彿已經看到對方手臂骨骼碎裂的場景！
狼賁長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石屋內的塵土都掀飛起來！
預想中凌邪被轟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他那看似白皙修長的手掌，竟如同最堅固的神鐵鑄就，穩穩地接住了狼拓那足以轟碎小山的一拳！狼首拳風在他掌心湮滅，狂暴的妖氣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狼拓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座亙古存在的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讓他整條手臂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凌邪握住他的拳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淡淡開口：“力氣尚可，但……還不夠。”
話音未落，他握住狼拓拳頭的手掌，微微向後一引，卸去其衝勢，隨即，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狼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彷彿被一隻洪荒巨鉗夾住，指骨在那恐怖的力量下寸寸斷裂！
凌邪並未下死手，只是廢了他一隻拳頭。他隨手一甩，如同丟開一件垃圾般，將慘嚎的狼拓甩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屋牆壁上，滑落下來，抱著變形的手掌痛苦抽搐。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狼拓出手，到被廢一拳甩飛，凌邪甚至未曾移動一步！
石屋內，一片死寂！
狼烈等狼族戰士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狼賁長老臉上的淡然徹底消失，熔金豎瞳劇烈收縮，猛地從石椅上站了起來，周身妖氣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族青年，依舊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純粹是肉身的力量！而且，是碾壓性的力量！
狼拓的肉身強度他再清楚不過，化海境巔峰，在金瞳狼族中也屬佼佼者，竟然連對方隨手一握都承受不住？！
此人的肉身，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他真的是人族嗎？！
凌邪甩了甩手，彷彿剛才只是捏死了一隻蟲子，目光再次看向狼賁長老，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可以發放路引了嗎？”
狼賁長老臉色變幻不定，驚疑、忌憚、甚至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貪婪交織在一起。他死死盯著凌邪，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坐回石椅，聲音乾澀地說道：
“凌……凌道友實力驚人，老夫佩服。路引，自然沒有問題。”
他揮手示意，一名狼族戰士連忙取出一枚刻畫著狼頭圖騰的骨牌，恭敬地遞給凌邪。
“此乃我金瞳狼族的通行路引，憑此可在西南邊境萬里內暢行無阻。”狼賁長老擠出一絲笑容，“二位遠來辛苦，不如在狼牙集稍作休整，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
他改變了策略，從打壓試探，變成了拉攏結交。如此強者，若能結交，對金瞳狼族或許有利。
凌邪接過骨牌，神識一掃，確認無誤，淡然道：“休整不必了。我等還需趕路，告辭。”
說罷，不再多看狼賁長老一眼，與雲芷鳶轉身便走出了石屋。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狼賁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化為一片陰沉。
“長老，難道就這麼放他們走了？”狼烈不甘心地低聲道。
“不然呢？”狼賁長老冷冷道，“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神通境！且肉身強得詭異！與之硬拼，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他既然要去萬妖城……那裡龍蛇混雜，可不是什麼安寧之地。將他們的訊息，特別是那女子的特徵，暗中傳給‘黑風洞’的那群鬣狗……就說，有肥羊路過。”
狼烈眼睛一亮：“長老英明！借刀殺人！”
狼賁長老冷哼一聲：“盯著他們，看他們往哪個方向去。另外，立刻將此事稟報族內，重點描述此人肉身之強與那寂滅拳意……我總覺得，這人出現得有些蹊蹺。”
“是！”
凌邪與雲芷鳶離開狼族據點，並未在狼牙集過多停留，直接朝著北方，萬妖城的方向行去。
“那老狼眼神不正，恐有後手。”雲芷鳶傳音道。
“無妨。”凌邪目光平靜，“兵來將擋。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陽霄域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摩挲著手中的狼頭骨牌，又感受了一下儲物戒中那截溫熱的指骨。
陽霄域之旅，註定不會平靜。而他的立威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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