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踏入那條雷光肆虐的路徑,彷彿一步跨入了雷霆的煉獄。
周遭不再是破碎的荒原,而是無邊無際的狂暴雷海。烏紫色的寂滅雷霆不再是細碎的電弧,而是化作了洶湧的波濤、咆哮的巨龍,充斥著視野的每一個角落。毀滅性的氣息凝如實質,瘋狂擠壓而來,試圖將闖入者碾碎、湮滅。
這裡的雷霆,遠比外界的寂滅雷霆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帶著一絲源自混沌初開時的本源氣息。每一道雷霆閃過,都彷彿在演繹著世界的生滅,蘊含著至高無上的雷道法則。
“吼!”
雷海翻騰,數條完全由寂滅雷霆凝聚而成的雷龍,張開巨口,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凌邪噬咬而來!其威勢,堪比神通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凌邪瞳孔微縮,不敢有絲毫怠慢。《混沌雷衍訣》運轉到極致,氣海中的混沌雷源沸騰,周身烏紫雷光爆閃,主動迎了上去!
“轟!轟!轟!”
激烈的碰撞在雷海中爆發。凌邪以拳對爪,以雷對雷,將《天衍造化拳》的“破虛”之意融入寂滅雷霆之中,每一擊都精準地轟擊在雷龍能量運轉的核心節點。
在混沌邪瞳的輔助下,這些雷龍的攻擊軌跡和能量薄弱處無所遁形。他的拳勢霸道絕倫,帶著打破枷鎖、破滅萬法的意志,竟將一條條雷龍悍然打爆!
精純無比的寂滅雷霆本源之力,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體內。混沌雷源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吞噬著這些同源卻更高等的能量,自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凝練。
凌邪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這狂暴雷霆的沖刷下,正在經歷著一次徹底的淬鍊。每一個細胞都在雷霆中毀滅與重生,變得更加堅韌,更能容納雷霆之力。經脈被拓寬,骨骼上甚至開始浮現出細微的、與那祭壇石碑上類似的混沌雷紋。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越往雷海深處前行,雷霆的威力便越發恐怖。雷龍的數量越來越多,體型更加龐大,甚至開始出現一些由雷霆演化而成的奇異生靈,如雷鳥、雷虎,它們彷彿擁有靈智,攻擊更加刁鑽狠辣。
凌邪不得不將幽影雷遁施展到極限,在漫天雷暴中艱難穿梭,時而硬撼,時而躲避。他的衣衫早已在雷霆中化為飛灰,露出精悍的身軀,上面佈滿了被雷霆灼傷的焦痕,但又在那磅礴生機的滋養下迅速癒合。
消耗巨大,他不得不數次停下,盤坐於雷海之中,全力運轉功法,吸收煉化周圍的寂滅雷霆補充自身。這是一個痛苦而危險的過程,狂暴的雷霆能量幾乎要撐爆他的經脈,但在《混沌雷衍訣》的引導和混沌雷源的本能調和下,最終都被馴服,化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修為,在這瘋狂的壓榨與補充中,穩步向著化海境後期邁進。對寂滅意境的領悟,也越發深刻。原本只是用來殺伐的雷霆,在他心中,漸漸多了一層“淨化”、“裁決”、乃至“造化”的明悟。毀滅的極致,或許便是新生的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穿過了那片狂暴的雷海,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但這裡的景象,卻讓他心神劇震。
那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池水,池水並非透明,而是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烏紫色,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令靈魂凍結的極致寂滅之意。池水之中,隱約可見點點如同星辰般閃爍的混沌雷紋,每一個雷紋,都彷彿蘊含著一條完整的雷霆法則。
“寂滅雷池……”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凌邪心頭。這是比外圍雷海更加本源的存在,是寂滅雷霆的源頭之一!
而在雷池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小小的石臺。石臺上,懸浮著一滴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無數世界在生滅的烏紫色液體!
僅僅是看上一眼,凌邪就感覺到自己的混沌雷源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與悸動!彷彿那滴液體,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寂滅雷霆本源!
但同時,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也在瘋狂預警!那滴液體蘊含的力量太恐怖了,遠超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貿然接觸,很可能瞬間就被其同化、湮滅!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雷尊印記驟然灼熱起來,散發出強烈的光芒,與那滴液體產生了共鳴。
與此同時,平靜的寂滅雷池彷彿被驚醒,池水微微盪漾,一道模糊的、由純粹雷霆構成的虛影,自雷池中緩緩升起。那虛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執掌雷霆生滅的皇者威嚴。
混沌皇族殘留的印記!
那虛影的目光(如果那能稱之為目光的話)落在了凌邪身上,尤其是在他左眼的混沌邪瞳和手腕的雷尊印記上停留了片刻。
一道漠然、古老、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念,直接傳入凌邪識海:
“身負吾族之瞳,兼承雷尊之印……資質尚可。”
“此乃‘寂滅雷源精粹’,非皇族正統,觸之即死。”
“欲得傳承,需承其重。以身為舟,渡寂滅之海,納本源入體,方見真章。”
“成,則雷體初成,掌寂滅權柄。敗,則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抉擇。”
沒有退路,沒有取巧。要麼冒著形神俱滅的風險,嘗試容納這滴恐怖的精粹,要麼就此止步,前功盡棄。
凌邪看著那滴誘人而致命的雷源精粹,又感受著體內混沌雷源那近乎瘋狂的渴望,他想到了外界的強敵,想到了洛雪,想到了與雲芷鳶的宿命,想到了凌太虛那籠罩萬古的迷霧……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乃至瘋狂。
“我之道,乃逆天而行,打破宿命!區區寂滅,何足道哉!”
他長笑一聲,不再猶豫,縱身一躍,竟是直接跳入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寂滅雷池之中!
“轟——!!!”
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的油鍋!整個寂滅雷池徹底暴動!
無法形容的極致痛苦瞬間席捲了凌邪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個念頭!他的身體在池水中開始崩解,又在混沌雷源和《混沌雷衍訣》的維繫下艱難重組!他的意識在寂滅意境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徹底沉淪,化為這雷池的一部分。
他咬緊牙關,憑藉著堅不可摧的意志,瘋狂運轉功法,引導著那恐怖的寂滅之力,向著氣海中那滴屬於自己的、相對弱小的混沌雷源融合而去。
同時,他伸出顫抖的手,抓向了石臺上那滴“寂滅雷源精粹”!
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精粹的剎那——
時間彷彿靜止。
一股浩瀚無極的、關於“寂滅”的真意,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轟然湧入他的識海!
與此同時,他左眼的混沌邪瞳不受控制地自行顯現,混沌色的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與那寂滅真意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交融。
邪瞳深處,那原本模糊的混沌色中,一絲深邃的、代表著終極歸宿與破滅的“寂滅紫意”,悄然誕生,並開始緩緩凝聚,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古老、尊貴的烙印雛形。
那烙印的形狀,與他之前在祭壇石碑和倒塌建築上看到的刻痕,同出一源!
混沌皇族,雷霆烙印!
真正的試煉,此刻才正式開始。凌邪的整個身心,都沉浸在了與寂滅本源的兇險融合與對抗之中。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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