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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第364章 潮汐裂隙,共生之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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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斜向下的通道並非平順,更像是被狂暴力量硬生生撕裂出的傷口。巖壁粗糙,佈滿尖銳的凸起和黏稠的、散發著腐蝕氣息的黑色流質。空氣稀薄且劇毒,混合著精純死氣的餘韻、空間裂縫特有的“虛無”味道,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無數事物被強行碾碎混合的混沌感。

三人墜落的速度極快,洛雪勉力撐開一層稀薄的冰晶護盾,隔絕大部分致命的流質和劇毒空氣,但護盾在通道內混亂能量和空間撕扯力的作用下明滅不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雲芷鳶則全力催動涅盤生機,形成溫暖的內迴圈,為三人提供最基本的氣息支撐。

凌邪被兩人護在中間,意識在劇痛和虛弱中沉浮。強行引動陣眼權柄的反噬遠超預期,不僅抽空了他的力量,更讓剛剛初步融合的兩枚鑰匙碎片氣息在體內橫衝直撞,與混沌熔爐的運轉產生了微妙的衝突。最要命的是右臂——那層以幽冥死氣構築的“緩衝帶”在陣眼失控時吸收了過多精純死氣,此刻變得異常“飽和”甚至“臃腫”,灰白傷痕被緊緊包裹,卻傳來一陣陣冰寒刺骨、又帶著奇異“飽脹”感的脈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地“生長”或“轉化”?

他無法細察,也沒有時間。通道正在崩潰!

轟!轟!轟!

後方傳來連續不斷的巨響,那是遺址徹底崩塌、死氣怨念漩渦擴張吞噬結構的聲響,並且正迅速向著通道蔓延!兩側巖壁劇烈震顫,大塊大塊的、散發著幽暗光澤的奇異岩石崩落,有些甚至直接化為齏粉,被通道內紊亂的空間力量捲走。

更可怕的是前方——傾斜向下的通道並非筆直,而是扭曲如腸。在一些拐角或薄弱處,空間結構已經無法維持穩定,憑空撕裂開一道道大小不一、邊緣閃爍著不穩定銀灰色光芒的“虛空裂隙”!這些裂隙如同貪婪的嘴巴,無聲地吞噬著靠近的一切——崩落的岩石、流淌的黑色流質、甚至……光線和聲音!一些較小的裂隙還在緩緩移動、合併,使得前路變得如同佈滿陷阱的雷區!

“小心左側裂隙!”洛雪厲喝,冰晶護盾猛地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突然擴張的裂隙邊緣。裂隙傳來的吸力讓護盾劇烈變形,邊緣處冰晶瞬間化為虛無。

雲芷鳶眼疾手快,一道凝練的凰炎火線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探路的繩索,觸碰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區域。火線剛觸及,那片區域便無聲地裂開一道細小的口子,將凰炎吞噬了小半。“前方十丈,空間極不穩定,有多處隱形裂隙!”

必須儘快找到相對穩定的區域,或者……出口!

凌邪強打精神,將所剩無幾的神識集中到手中的“墟界行走令”上。令牌在此地混亂的空間波動刺激下,燙得驚人,其內部那個暗金色符文的旋轉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散發出的空間韻律也變得異常清晰。他不再試圖解析,而是憑著本能,將令牌微微調整方向,感應著那指引之力最強的方位。

“那邊!”他指向通道右側一處巖壁,那裡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但令牌的牽引感幾乎要脫手而出!“那裡……空間波動不一樣……更‘實’一些,可能是通道的‘牆壁’薄弱點,或者……連線外界的‘膜’!”

沒有時間驗證了!身後的崩塌聲和死氣狂潮的呼嘯越來越近!

“賭一把!”洛雪咬牙,冰皇權杖光芒再亮,她不再維持大範圍護盾,而是將全部力量集中在權杖尖端,對著凌邪所指的那處巖壁,狠狠刺出!

“冰皇破·一點寒芒!”

極致的寒意與鋒銳凝聚於一點,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光束,瞬間沒入巖壁!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被擊中的巖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銀灰色的空間裂紋,裂紋中心,一點微弱但穩定的、不同於通道內死寂幽暗的……帶著點點“星光”和混亂潮汐波動的光芒,透了出來!

“是外面!古墟虛空!”洛雪精神一振,“但外面是潮汐亂流區,直接出去同樣危險!”

“總比留在這裡被吞沒強!”雲芷鳶攙扶著凌邪,已經衝到近前。

身後,通道盡頭,那恐怖的漆黑死氣漩渦,如同洪荒巨獸的咽喉,已然可見輪廓,吞噬一切的吸力隔著老遠便已傳來,通道開始整體向內塌陷!

“走!”凌邪低吼,將最後一點混沌之力注入墟界行走令,令牌爆發出短暫的暗金光暈,籠罩三人,似乎對這即將破裂的空間“薄膜”有著某種穩定和引導作用。

三人同時發力,撞向那佈滿空間裂紋、透出星光的巖壁!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巖壁徹底破碎,並非化為石塊,而是散作漫天銀灰色的空間碎片,隨即被通道內狂暴的吸力捲走。

一股無比狂暴、混亂、卻又帶著一種奇異“浩瀚”感的能量亂流,瞬間將三人吞沒!

他們終於衝出了崩塌的通道,但也徹底暴露在了古墟虛空、星墟潮汐的邊緣地帶!

眼前是無比壯闊而又極度危險的景象: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無垠的、緩緩旋轉的、由破碎星辰、塵埃雲團、能量流光以及無數空間裂縫共同構成的“虛空海洋”。巨大的星骸如同沉默的島嶼漂浮,彼此間流淌著色彩斑斕、屬性各異的能量河。而此刻,這片虛空“海洋”並不平靜,一股無形的、週期性的“潮汐”正在湧動,導致所有的能量流、塵埃雲、甚至空間結構,都在做著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混亂的起伏和震盪!

這就是“星墟潮汐”!古墟核心區能量週期性暴動的體現!

三人剛一出現,便被一股強烈的能量亂流卷中,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身不由己地向著虛空深處拋飛!洛雪撐起的冰晶護盾在潮汐亂流的衝擊下瞬間佈滿裂痕,岌岌可危!雲芷鳶的凰炎也被壓制得只能勉強護住三人身週三尺!

更麻煩的是,虛空之中,那些隨著潮汐湧動而變得異常活躍的“虛空裂隙”無處不在,大小不一,如同隱藏在激流中的暗礁,隨時可能將他們吞噬或撕裂!

“穩住身形!尋找落腳點!”洛雪艱難地維持著護盾,目光急速掃過四周。必須儘快找到一塊相對穩定、足夠大的星骸碎片作為臨時立足點,否則在潮汐亂流中遲早靈力耗盡,被裂隙吞噬或亂流撕碎。

凌邪被兩人護在中間,意識因劇痛和虛弱而模糊,但手中的墟界行走令卻在此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令牌表面的暗金色符文,其旋轉韻律似乎與周圍湧動的潮汐之力,產生了某種極其隱晦的共鳴!雖然無法直接控制潮汐,但這共鳴讓令牌散發出一層極淡的、帶有空間穩定性質的光暈,竟能微微偏轉靠近的小型能量亂流,並提前預警附近即將生成或移動的虛空裂隙!

“令牌……在指引安全路徑……”凌邪用盡力氣說道,將令牌感應到的、相對“平緩”一些的能量流向,透過神識共享給洛雪。

洛雪立刻會意,不再盲目對抗亂流,而是借勢而為,以冰晶護盾為“帆”,微調方向,順著令牌感應到的、在狂暴潮汐中相對穩定的“縫隙”和“暗流”,艱難地操控著三人的漂流軌跡。

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洛雪對力量無比精妙的掌控,雲芷鳶時刻淨化侵入的混亂能量和空間撕扯力,以及凌邪竭力維持令牌感應的清晰。

好幾次,他們險些撞上突然擴大的虛空裂隙,或者被一股隱藏的、更加狂暴的次級潮汐捲走,都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令牌的預警和三人拼死的配合化險為夷。

不知在狂暴的虛空中漂流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十息,卻感覺像幾個時辰。就在洛雪感覺靈力即將耗盡,雲芷鳶的涅盤生機也快見底時——

“前方!那塊星骸!”雲芷鳶驚喜地喊道。

前方不遠處,一塊堪比小型山嶽的、相對完整的暗銀色星骸碎片,正隨著潮汐緩緩起伏。這塊星骸碎片表面比較平坦,沒有明顯的大裂隙,而且其本身的能量場似乎比較穩定,在周圍狂暴的亂流中形成了一片相對平靜的“避風港”。

“就是它!”洛雪精神一振,拼盡最後力氣,操控著三人朝那塊星骸碎片漂去。

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星骸表面粗糙的金屬紋理和一些古老的撞擊坑。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星骸邊緣時,異變突生!

星骸碎片背向他們的另一側陰影中,猛然探出數條完全由粘稠陰影和星塵凝聚而成、佈滿吸盤的粗大觸手!觸手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朝著最外圍的洛雪和雲芷鳶捲來!同時,一股充滿了冰冷飢餓感的意念,鎖定了三人!

這塊星骸,並非無主之地!有東西棲息在上面,而且,顯然將他們當成了送上門的“食物”!

“是‘虛空潛影獸’!古墟虛空中常見的獵食者!”洛雪臉色一變,她此刻靈力近乎枯竭,難以施展強力的攻擊或防禦。

雲芷鳶也是靈力見底,凰炎黯淡。

眼看觸手就要及體——

一直虛弱沉默的凌邪,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狠色!他不再壓制右臂那股冰寒“飽脹”的脈動感,反而主動將一絲意念沉入其中,引動了那層“飽和”的幽冥死氣,以及……更深層,與陣眼死氣根源產生的那一絲“錨定”聯絡!

他不知道這會發生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是唯一可能震懾或傷害這種陰屬性虛空生物的力量!

他抬起右臂,指向那襲來的陰影觸手。

沒有光芒爆發,沒有能量噴湧。

只有一股極其精純、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絲凌駕於尋常死氣之上的“鎮壓”與“終結”意味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波紋,從他那被灰白傷痕和幽冥死氣包裹的右臂指尖,擴散而出。

這股氣息並不強大,甚至很微弱。但它的“質”,卻高得嚇人!那是融合了寂滅侵蝕、陣眼核心死氣、以及鑰匙碎片氣息(蘊含對抗歸墟特性)的複雜產物!

襲來的陰影觸手,在觸及這股氣息波紋的剎那,猛地一僵!如同被天敵的氣息震懾,又像是被更高層次的“死亡”概念所侵蝕!觸手錶面的陰影能量劇烈波動,吸盤萎縮,甚至發出細微的、彷彿油脂落入火堆般的“滋滋”聲!

那隱藏在星骸陰影中的獵食者,發出了一聲充滿驚懼和痛苦的無聲嘶鳴(精神波動),剩餘的觸手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陰影深處,再不敢露頭,連那股飢餓的意念都瞬間收斂、隱匿,彷彿從未存在過。

危機,竟以這種方式暫時解除。

洛雪和雲芷鳶驚愕地看著凌邪,又看看他那依舊抬著、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右臂。

凌邪緩緩放下手臂,臉色比紙還白,身體一晃,幾乎暈厥。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心神,右臂那“飽和”的死氣也消耗了不少,灰白傷痕似乎……黯淡了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那種冰寒的脈動感依舊存在,甚至隱隱與遠處的、陣眼失控的方向,保持著某種斷斷續續的共鳴。

三人終於踉蹌著落在了相對平坦的星骸表面。

腳下傳來堅硬的觸感。暫時安全了。

洛雪立刻佈下幾道簡易的警戒冰晶,三人背靠著一處凸起的金屬巖體,癱坐下來,劇烈喘息,抓緊每一息時間恢復。

虛空之中,潮汐依舊在湧動,能量亂流永不停歇。遠處,那崩塌遺址的方向,一個巨大的、漆黑的漩渦輪廓隱約可見,仍在緩緩旋轉、擴張。

而他們所在的這塊星骸碎片,正隨著潮汐,向著虛空更深處,那令牌感應最強烈的方向,緩緩漂去。

凌邪閉著眼,感受著右臂傳來的奇異變化,以及體內兩枚鑰匙碎片在動盪後逐漸趨於穩定的融合感。

墟界行走令靜靜躺在他手心,暗金色符文的旋轉,正與遠處潮汐的某個特殊頻率,緩緩同步……

他知道,短暫的喘息之後,真正的“潮汐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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