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 > 武俠仙俠 > 邪瞳九霄 > 章節目錄 第417章 第416章 拾骨船隊,黑潮將臨

第417章 第416章 拾骨船隊,黑潮將臨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黑暗,無邊的黑暗,與冰冷。

意識如同沉在萬載玄冰之下的碎片,偶爾被暗流捲起,閃過幾個模糊的、光怪陸離的片段——咆哮的暗紅島嶼、銀光爆發的石碑、鋪天蓋地的毀滅漿流、還有最後那冰冷刺骨、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黑水……

劇痛,從四肢百骸、從神魂深處、從右臂那燃燒般的傷痕中,連綿不斷地傳來,如同鈍刀緩慢切割,又如同無數毒蟻啃噬。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受損的內腑,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靈力乾涸的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每一次試圖運轉功法,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和滯澀感。

冷……好冷……

不僅僅是海水帶來的冰冷,更是一種從內而外、彷彿生命力正在被一絲絲抽離的“虛冷”。那是“寂疽”的陰影,是荒寂死海環境侵蝕的初步體現,也是傷勢過重、本源虧損的表徵。

凌邪的意識在這片黑暗、冰冷與痛苦的混沌中浮沉。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很久,一絲微弱但持續的顛簸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錨點,將他渙散的意識一點點拉回。

不是海水無規律的起伏……是某種有節奏的、輕微的搖晃。

還有……木頭摩擦的“吱呀”聲?以及……一種混合了魚腥、汗味、煙火氣和某種草藥苦澀的、屬於“人”的氣息?

凌邪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了彷彿重若千斤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灰濛濛的、低矮的……木質頂棚?頂棚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縫隙間透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到木板被歲月和海風侵蝕得發黑,佈滿深深的紋理。空氣中瀰漫著之前嗅到的那股複雜氣味,不算好聞,卻奇異地帶著一絲“生”的氣息,與荒寂死海那純粹的“死寂”截然不同。

他躺在一張簡陋但乾燥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厚實粗糙、帶著濃重海腥味的灰色毛毯。身下的顛簸感持續傳來,伴隨著清晰的水浪拍打聲。

這裡……不是海里。是在……船上?

這個認知讓凌邪昏沉的意識陡然清醒了幾分。他想轉頭,脖頸卻傳來僵硬的痠痛,只能微微偏轉視線。

這是一個狹小、低矮的艙室,除了他躺的這張床,角落裡還堆著一些捆紮好的繩索、幾個看不清內容的木桶、以及牆上掛著的一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油燈(燈油氣味刺鼻)。艙室隨著船體輕輕搖晃,光線也微微晃動。

“呃……”他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乾澀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只擠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你醒了?”一個略顯沙啞、卻並不蒼老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凌邪竭力將視線挪過去,看到床邊站著一個人。是個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板是常年在海上勞作形成的深小麥色,臉頰有著被海風刻出的細微紋路,五官端正,眼神明亮而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她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藍色粗布短打,腰間束著皮帶,上面掛著幾把大小不一的魚刀和一個皮質水囊,頭髮簡單地用一根木簪綰在腦後,幾縷髮絲被汗水貼在額角。

她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陶碗,碗裡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濃烈苦澀的藥味。

“別亂動,你傷得很重。”女子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先把藥喝了。”

她走上前,動作不算溫柔卻很有力,單手便將凌邪的上半身稍稍扶起一些,另一隻手將陶碗湊到他嘴邊。

凌邪沒有抗拒。他現在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更別說防備或質疑。而且,這女子身上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見慣了生死傷痛的淡然。藥汁入口,苦澀得讓人頭皮發麻,卻帶著一股溫潤的熱流滑入咽喉,迅速擴散向四肢百骸,帶來些許暖意,也稍稍緩解了臟腑的劇痛和經脈的抽痛。這藥顯然對症,而且藥力不弱。

一碗藥見底,凌邪感覺恢復了一絲說話的力氣。“多謝……相救。這裡是……”

“拾骨人船隊,‘老魚頭’的船。”女子言簡意賅,將陶碗放在一旁的小木墩上,目光依舊銳利地打量著凌邪,“你是修士,傷得很怪。體魄強悍,但內腑有空間撕扯和陰寒侵蝕的痕跡,神魂不穩,右臂……似乎有更麻煩的東西。和你一起的那個姑娘情況稍好,但本源損耗極大,還在昏迷。你們從哪來的?怎麼會漂流在‘死水區’?那地方連海獸都不願意靠近。”

拾骨人船隊?老魚頭?死水區?

凌邪迅速捕捉著這些陌生詞彙,腦中飛速轉動。看來他們確實被那石碑傳送出了暗紅島嶼,漂流到了這片被稱為“荒寂海”的死寂海域,並被這個“拾骨人船隊”所救。

“我們……遭遇海難,被漩渦捲入……醒來就在海上了。”凌邪選擇了一個最穩妥、也最接近“真相”(表象)的說辭,聲音依舊沙啞虛弱,“不知此地為何處,也不知……貴船隊是?”

“海難?漩渦?”女子挑了挑眉,顯然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沒有深究。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寂海上,每個人都有秘密,追問太多往往意味著麻煩。“這裡是荒寂海東域邊緣,靠近‘緩流帶’。我們是拾骨人,在這片海上討生活,搜尋有價值的東西——沉船遺物、特殊海產、偶爾也救些像你們這樣的倒黴蛋。救你們的是‘老魚頭’,我們船隊的頭兒。我是船上的醫師兼水手長,叫我‘阿瀾’就行。”

荒寂海東域邊緣……拾骨人……凌邪記下這些資訊。“阿瀾姑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同伴……她現在何處?”

“在隔壁艙室,小九照看著。”阿瀾指了指艙壁,“她比你早醒一會兒,但身體更虛,喝了藥又睡過去了。你們運氣不錯,遇到了我們。再晚上半天,就算沒被海獸叼走,也會被‘黑潮餘波’追上,或者被‘死水’徹底蝕盡生機。”

黑潮餘波?凌邪心中一動,想起了趙烈石板和暗紅島嶼的恐怖。“黑潮……很常見嗎?”

阿瀾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你們連黑潮都不知道?看來真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黑潮是荒寂海的‘呼吸’,也是最大的危險。不定時爆發,每次都會帶來恐怖的死寂能量潮汐、扭曲的空間裂縫、以及各種被侵蝕異化的怪物。你們漂流的‘死水區’,就是上次黑潮爆發後殘留的高濃度汙染區,平常我們都會繞著走。不過……”

她眉頭微蹙,看向艙室唯一那扇小窗(一個用油布蒙著的方形孔洞),“最近‘海眼’的動靜有點不對勁,老魚頭說,可能快要到‘大汛期’了。最近幾天,隊裡的‘觀潮盤’指標一直不穩,邊緣海域的死水活性也在增強。所以我們才冒險靠近死水區邊緣,想看看有沒有被衝出來的‘好貨’,結果撿到了你們。”

大汛期?海眼?觀潮盤?凌邪捕捉到更多關鍵資訊。這個拾骨人船隊,似乎對荒寂海和黑潮有著相當深的瞭解和應對經驗。他們口中的“海眼”,是否就是暗紅島嶼下鎮壓的那個“封印節點”?

“阿瀾,那小子醒了?”一個蒼老、沙啞、彷彿被海風和歲月磨礪了千百遍的聲音從艙室外傳來。

緊接著,艙室那扇簡陋的木門被推開,一個身影彎腰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老者,身材幹瘦矮小,卻異常精悍。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袍子,面板黝黑如同陳年礁石,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劈斧鑿,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他手裡提著一個黃銅色的老舊羅盤,羅盤指標正在微微顫動。

“老魚頭。”阿瀾點了點頭。

老魚頭,船隊的首領。他走到床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凌邪,目光尤其在凌邪裸露出的、纏著乾淨布條(顯然是阿瀾處理的)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他蒼白的面容和虛弱的眼神。

“氣色比撈上來時好了點,但離死也就差口氣。”老魚頭的聲音平淡直接,沒什麼情緒,“阿瀾的藥只能吊住命,治不了根。你體內的傷,亂七八糟,還有股子……不祥的味道。”他深深看了凌邪一眼,“小子,你們不是普通的海難者吧?尋常修士掉進死水區,撐不過三個時辰。你們卻能漂到邊緣,還保有一線生機。”

凌邪心頭一凜,這老者眼光毒辣。他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前輩明鑑……我們確實遭逢意外,捲入空間亂流,僥倖未死,卻也身受重創。若非貴船隊搭救,必死無疑。此恩必報。”

“報恩?”老魚頭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先活下來再說吧。荒寂海上,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手中的羅盤,“你們身上,有沒有帶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在漂流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異常的景象?比如……特別亮的光?或者空間扭曲?”

凌邪心中警鈴大作。老魚頭這是在試探?難道他們察覺到了鎮海碑傳送時的空間波動?還是三鑰碎片的氣息有所洩露?

他不動聲色,裝作回憶和虛弱的樣子,緩緩搖頭:“當時……昏迷了,不清楚……身上除了幾件破損的法器和丹藥,並無特殊之物。”他身上的重要物品(玄矩尺、短劍、葫蘆、玉佩等)都在昏迷前被收入了儲物法寶,而儲物法寶通常有個人神識烙印,除非強行破開或主人死亡,否則外人難以探查。以他目前狀態,儲物法寶也藏在貼身衣物內,不易被發現。

老魚頭盯著他看了幾息,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顫動的羅盤,眉頭皺得更緊。“怪了……觀潮盤對你們反應不大,但對你們漂流來的方向,指標殘留的擾動卻很清晰……像是被某種高強度的空間傳送擾動了附近的‘海流’。”他自言自語般低語,“難道‘海眼’附近,又有什麼上古遺蹟被觸動了?”

他收起羅盤,對凌邪道:“不管你們什麼來歷,既然上了我的船,就按船上的規矩來。傷好之前,老實待著,別添亂。阿瀾會照看你們。等你們能動了,有些話再談。”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艙室,佝僂的背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阿瀾對凌邪點點頭:“老魚頭說話直,但心不壞。你們先好好養傷。這藥一天三次,按時喝。有什麼需要,敲敲板壁,小九或者我能聽到。”她也跟著走了出去,關上了艙門。

艙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船體搖晃的吱呀聲和隱約傳來的、其他艙室活動的聲音。

凌邪緩緩放鬆緊繃的身體,躺回床上,心中念頭急轉。

拾骨人船隊……老魚頭……他們對荒寂海和黑潮的瞭解,似乎遠超普通海上討生活的人。他們提到“海眼”、“觀潮盤”、“大汛期”,甚至對空間波動有所感知。這個船隊,恐怕不簡單。是敵是友?目前看來是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傷勢和實力。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陌生海域,沒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談。

他嘗試內視己身。情況比想象的更糟。內腑多處裂傷,經脈淤塞破損嚴重,神魂萎靡佈滿裂痕,右臂的寂滅傷痕雖然暫時被阿瀾的藥力和布條包紮壓制,但內部那股力量依舊躁動不安,與荒寂海的環境隱隱呼應。三鑰碎片沉寂了許多,共鳴微弱,似乎也受到了重創和此地環境的影響。

《玄清歸藏術》運轉起來異常艱澀,吸收外界靈氣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而且需要耗費大量心神去過濾淨化其中有害的“死寂”能量。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恢復途徑。

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勢引起咳嗽),凌邪閉上雙眼,摒棄雜念,開始全力運轉功法,配合體內殘存的藥力,一點一點地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而在隔壁艙室,雲芷鳶依舊在昏睡中,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但平穩。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面板黝黑、眼睛靈動的少年(小九)正守在一旁,小心地用溼布擦拭著她的額頭,嘴裡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船隻在黑色的海面上平穩航行,朝著船隊預定的方向。

而遠處,那暗沉的天際線下,隱約可見的、原本相對平靜的黑色海水,似乎正在變得愈發“粘稠”,一些不易察覺的、細微的灰黑色氣泡,正從深海之下緩緩浮起,破裂,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荒蕪死寂之氣。

老魚頭站在船頭,望著那片海域,佈滿皺紋的臉上,憂慮之色越來越重。

“大汛期……真的要提前來了嗎?”他低聲喃喃,手中那黃銅羅盤的指標,顫抖得愈發厲害了。

如果您覺得《邪瞳九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63945.html )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新增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