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上古凌家遺址,凌邪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反而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幾分。混沌源眼與破妄邪瞳的融合,帶來的是更加深邃的視野與更穩固的根基,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深處潛藏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龍,需要更強大的肉身與靈魂才能完全駕馭。而懷中那化作紋身的“斷古”短刃,更是時刻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冰冷寂滅之意,提醒著他使用它所需付出的可怕代價。
“實力…需要更快地提升!”凌邪目光銳利,望向山脈更深、更險峻的區域。那裡意味著更濃郁的靈氣(儘管此地整體稀薄,但深處總有靈脈節點),也意味著更強大的妖獸,是絕佳的磨刀石。
他不再滿足於獵殺普通的煉體境妖獸。憑藉融合後的“混沌邪瞳”(他暫時如此稱呼這雙眼睛),他能更清晰地看穿妖獸的弱點,感知到遠方更強大的氣息波動。他開始主動尋找相當於人類納靈境初期的一階中期、後期妖獸。
第一戰,對手是一頭“赤炎蟒”。 身長數丈,鱗甲堅硬,能口吐熾熱火焰。凌邪沒有動用斷古,甚至沒有過多依賴邪瞳的吞噬之力。他將這場戰鬥視為對自身武技和肉身的錘鍊。
《游魚步》在他腳下施展得出神入化,在赤炎蟒狂暴的撲擊和火焰噴射間穿梭,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驚險,卻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碎星指》則被他運用得越發純熟,指尖凝聚的噬天魔力帶著強烈的穿透性,一次次點向赤炎蟒七寸、眼瞳等薄弱之處。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凌邪身上多了幾處焦黑的灼傷,氣息也有些紊亂,但眼神卻越來越亮。最終,他抓住赤炎蟒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一指點穿其頭顱,結束了戰鬥。
他沒有立刻吞噬其氣血,而是先盤膝調息,回味著剛才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總結得失。“速度還可以更快…指力凝聚度不夠…對妖獸的戰鬥模式預判有待加強……”
調息完畢,他才運轉邪瞳,將赤炎蟒那磅礴的氣血與微弱的火系妖力吞噬一空。精純的能量湧入體內,進一步淬鍊著他的筋骨血肉,推動著他的修為向煉體六重穩步邁進。
第二戰,對手是一群“疾風狼”。 這種妖獸單體實力不過煉體七八重,但成群結隊,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極為難纏。足足十三頭疾風狼將凌邪圍困在一處狹小的山谷中。
這一次,凌邪感受到了真正的壓力。狼群從四面八方發起攻擊,角度刁鑽,速度極快。他將《游魚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道道殘影,指影翻飛,每一次點出都必然有一頭疾風狼哀嚎著倒下。
但狼群數量太多,他不可避免地受傷了。背上被狼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左臂也被咬了一口,鮮血淋漓。劇烈的疼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兇性。
“吼!”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混沌邪瞳中幽光大盛,吞噬之力不再侷限於擊殺後的目標,而是開始主動掠奪周圍狼群的生命精氣!雖然效率不如直接接觸吞噬,但也讓圍攻他的狼群動作明顯遲緩、虛弱下來。
此消彼長之下,凌邪越戰越勇,最終將十三頭疾風狼盡數殲滅!他渾身浴血,拄著膝蓋劇烈喘息,但身上那股歷經血火錘鍊的煞氣,卻愈發凝實。
他吞噬了所有狼群的精氣,龐大的能量如同洪流般在體內奔騰。他引導著這股能量,一遍遍沖刷著經脈,衝擊著煉體六重的壁壘。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聲音自體內響起。
煉體六重!
水到渠成!
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和更加堅韌的肉身,凌邪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處理了一下傷口,眼神冰冷而堅定。這種在生死邊緣遊走,以戰養戰的方式,雖然危險,但無疑是提升實力最快、最紮實的途徑。
就在凌邪於深山老林中浴血搏殺、瘋狂提升的同時,青林城內的暗流,並未因他的離開而平息,反而愈發洶湧。
凌家。
大長老凌嶽峰的書房內,氣氛凝重。
“還沒找到那小雜種的蹤跡嗎?”凌嶽峰面色陰沉,對著下方的心腹問道。
“回家主,我們的人幾乎將青林城周邊百里翻了個遍,只發現了一些他早期活動的痕跡,進入黑獄山脈深處後,就…就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心腹戰戰兢兢地回道。
“廢物!”凌嶽峰一掌拍在桌子上,楠木桌面瞬間佈滿裂紋。“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身上一定有大秘密!還有,盯緊凌嶽山那個老東西,看他有沒有暗中接應!”
凌邪的逃脫和展現出的潛力,讓凌嶽峰如鯁在喉,寢食難安。他絕不允許一個擁有如此威脅、且與他有仇的庶子活在世上。
城主府。
一位身著錦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青林城主風無痕(化海境初期),正聽著屬下的彙報。
“哦?凌家那個被廢的庶子,不僅恢復了修為,還廢了凌雲,然後在一位疑似強敵的神秘女子手下逃脫,至今下落不明?”風無痕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看來這凌家,倒是出了個有趣的小傢伙。留意一下,若他能活著從黑獄山脈出來,或許值得一見。”
雲芷鳶並未離開青林城。她住在客棧裡,每日除了打坐修煉,便是默默感應。凌邪的消失,並未讓她放棄。她相信自己的感應,也相信那“邪瞳”與“聖道”之間宿命的牽引。
“他一定還在山中…是在躲避?還是在歷練?”雲芷鳶望向黑獄山脈的方向,美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也罷,我便在此等候。時機到了,自會相見。”
她有種預感,她與凌邪的再次相見,或許將決定很多事情。
時間一天天過去,凌邪在黑獄山脈中越陷越深,遇到的妖獸也越來越強大。他甚至遭遇了一頭相當於納靈境一重巔峰的“鐵臂猿”,苦戰之下,憑藉混沌邪瞳找到其防禦的瞬間破綻,以《碎星指》險勝,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他收穫也是巨大的。修為穩固在煉體六重巔峰,距離七重只有一線之隔。武技磨練得爐火純青,戰鬥經驗更是豐富到足以讓許多老牌修士汗顏。他對混沌邪瞳的運用也更加純熟,不僅能看穿弱點,甚至能隱約干擾對手的精神感知,製造短暫的幻覺。
這一日,他在一處幽深的寒潭邊,發現了一株即將成熟的“冰心蓮”,這是一種頗為珍貴的靈藥,對於穩定心神、淨化靈力有奇效。然而,守護這株靈藥的,是一頭盤踞在寒潭中的一階頂級妖獸——碧水玄龜!其實力,堪比人類納靈境二重甚至三重!
凌邪潛伏在暗處,混沌邪瞳仔細地觀察著。那玄龜龜甲厚重,散發著冰冷的寒氣,防禦力極其驚人,以他目前的攻擊力,恐怕很難破防。而且其動作看似緩慢,但頭部伸縮如電,口中能噴吐極具腐蝕性的玄冰水箭。
“硬拼勝算不大…”凌邪冷靜地分析著,“除非…動用‘斷古’。”
他撫摸著手臂上那冰冷的刀紋,眼神閃爍。斷古的威力毋庸置疑,絕對能破開玄龜的防禦,但代價呢?折損壽元,引動寂滅之意反噬…
就在他權衡利弊之際,混沌邪瞳忽然捕捉到遠處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熟悉氣息的靈力波動!
“有人來了?而且…這氣息…”凌邪眼神一凝,瞬間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頑石般融入潭邊的陰影之中。
“是敵是友?還是…衝著這冰心蓮而來?”
新的變數,已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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