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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煞晶淬體,荒原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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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棧的日子單調而壓抑,卻也給了凌邪寶貴的喘息之機。巴隆屍魔那夥人吃了癟後,暫時沒再來找麻煩,許是摸不清凌邪的底細,又或是被墨老這個看似邋遢實則深藏不露的老鬼所震懾。

凌邪每日的生活便是服藥、調息、整理破爛。他的傷勢在《陰陽衍》法門和那縷灰紫色能量的緩慢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至少經脈不再如之前那般脆弱,神魂也凝實了不少,已能進行簡單的內視和能量引導。

在整理那些來自各處的“破爛”時,他刻意留意與“葬雷淵”、“骸骨荒原”、“血月沼澤”相關的物品或資訊。墨老這裡的東西大多粗劣,但偶爾也能發現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兒。

比如,他從一堆鏽蝕的兵器中,找到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卻隱隱有血色紋路流動的晶石。這晶石入手沉重冰寒,散發著精純而暴戾的陰煞之氣。

“煞血晶?”凌邪認出了此物。這是某些強大幽冥生物或慘烈戰場深處,由濃郁的血煞之氣與死氣經年累月凝結而成,對於幽冥修士而言是提升修為的寶貝,但對生者來說卻是劇毒,稍有不慎便會被煞氣侵蝕心神,氣血枯敗。

凌邪看著這塊煞血晶,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他感受到體內那縷灰紫色能量對此物傳出的隱隱渴望。

“《噬天魔神訣》可吞噬轉化萬物,《陰陽衍》可調和生死之氣……或許,可以藉此物,加速恢復,並進一步錘鍊這新生能量?”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沒有貿然吸收,而是先向墨老詢問此物。

墨老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煞血晶,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喲,眼光不錯。這玩意兒對你們生者可是毒藥,你小子想幹嘛?”

“晚輩想嘗試以此淬鍊己身。”凌邪沒有隱瞞。

墨老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有意思!夠膽!不過別怪老夫沒提醒你,這煞血晶裡的煞氣兇得很,搞不好就直接把你變成只知殺戮的活屍了。真要試?”

“請前輩指點。”凌邪拱手。

墨老摸了摸下巴,道:“真想試,就去棧後的‘沉煞坑’。那裡是往生棧堆積廢棄煞氣的地方,環境特殊,能一定程度上壓制煞氣暴動。至於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凌邪記下,道謝後,便帶著那塊煞血晶來到了往生棧後方。

所謂的沉煞坑,是一個直徑約十丈、深不見底的坑洞,坑內翻滾著灰黑色的濃郁煞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混亂意念。坑邊寸草不生,連岩石都被侵蝕得坑坑窪窪。

凌邪在坑邊盤膝坐下,沒有直接跳下去。他先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隨後小心翼翼地從煞血晶中引出一絲細如髮絲的血色煞氣。

煞氣入體,瞬間化作一股狂暴的洪流,帶著無盡的殺戮、怨恨、暴戾意念,衝擊向他的經脈與神魂!

凌邪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這股煞氣比之前遇到的地煞陰雷更加詭異難纏,直指心神!

他立刻全力運轉混沌邪瞳,眸底混沌氣流旋轉,強行穩住心神,解析這股煞氣的構成。同時,《陰陽衍》法門引導,嘗試將其與體內的死氣、以及那縷灰紫色能量進行調和。

《噬天魔神訣》隨之運轉,開始緩慢而艱難地吞噬這絲煞氣。

過程極其痛苦,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扎刺靈魂,又像是被投入了血腥的戰場,耳邊充斥著無盡的喊殺與哀嚎。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剛滲出就被周圍的煞氣蒸發。

但漸漸地,在邪瞳的精準控制和《陰陽衍》的調和下,那一絲血色煞氣被灰紫色能量緩緩包裹、分解。其中精純的陰煞能量被剝離出來,融入了灰紫色能量之中,使其顏色更加深邃,隱隱透出一抹暗紅,威力似乎也增強了一絲。而那些混亂的殺戮意念,則大部分被邪瞳的力量磨滅、淨化,少部分殘留,反而如同磨刀石般,錘鍊著他的意志。

有效!

凌邪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如法炮製,開始一點點地吸收煞血晶中的能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吸收的速度越來越快,對煞氣的抗性和轉化效率也在不斷提升。沉煞坑邊緣的濃郁煞氣,也彷彿受到了牽引,絲絲縷縷地匯入他體內,被一同煉化。

他的肉身在這精純煞氣的沖刷下,彷彿經歷著千錘百煉,雖然依舊傷痕累累,但韌性卻在緩慢增強。那縷灰紫色能量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起來,從最初的髮絲粗細,變成了小指般大小,在經脈中流淌時,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氣息。

五日後,當凌邪將整塊煞血晶徹底煉化吸收時,他的傷勢已然恢復了七成左右!實力不僅盡復,甚至因為那縷壯大後的灰紫色能量(他將其命名為“混沌煞雷”),以及對《噬天魔神訣》和《陰陽衍》更深的領悟,比受傷前更精進了一層,距離納靈境三重也只有一步之遙!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的神魂經過煞氣淬鍊,變得更加堅韌凝實,對負面情緒的抵抗力大大增強。

當他從沉煞坑邊站起身時,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煞氣與威嚴。那雙混沌邪瞳,在吸收了部分煞氣本源後,似乎也更加深邃,彷彿能引動人心深處的惡念。

回到石屋,墨老正拿著一個破舊的羅盤一樣的東西擺弄著,看到凌邪進來,眼睛眯了眯,嘖嘖道:“好傢伙,這才幾天,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看來那煞血晶對你小子來說,還真是大補啊。”

凌邪微微躬身:“多謝前輩提供場地。”

“各取所需罷了。”墨老擺擺手,將那個破舊羅盤丟給凌邪,“喏,這個給你。”

凌邪接過,發現這羅盤不知由何種骨骼製成,指標是一種漆黑的金屬,盤面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幽冥地域標識,其中一個箭頭形狀的符號正微微閃爍著。

“這是……”

“一個老舊的‘引路盤’,”墨老漫不經心地說道,“注入你的幽冥之力,它能大致指引你想要去的地方的方向。老夫看你也待不住了,這玩意兒或許對你有用。指標現在指的方向,就是‘骸骨荒原’。”

凌邪心中一動,注入一絲混沌煞雷之力。果然,那骨制指標穩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盤面上代表“骸骨荒原”的區域微微發亮。

“前輩……”凌邪看向墨老,心中感激。這老鬼看似邋遢隨意,實則心思通透,早已看出他的去意,並給予了幫助。

“別用那種眼神看老夫。”墨老嫌棄地擺擺手,“趕緊滾蛋,省得在這裡白吃白住還惹麻煩。記住,骸骨荒原那地方亂得很,除了到處遊蕩的骸骨生物和煞魂,還有不少像巴隆那樣的流寇勢力,甚至可能碰上‘逆生教’的瘋子,自己小心點。”

逆生教!凌邪眼神一凝。葬雷淵果然不簡單。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將引路盤收起,對著墨老鄭重地行了一禮:“前輩救命收留之恩,凌邪銘記。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墨老只是揮了揮手,重新蹲回他的骷髏爐子前,攪拌起那鍋墨綠色的液體,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凌邪不再猶豫,轉身離開了這間給了他短暫庇護的石屋。

走出往生棧,外面是永恆暗紅的天空和荒蕪的大地。根據引路盤的指引,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骸骨荒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新的征程開始。葬雷淵,淨世雷玦碎片,逆生教的蹤跡……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幽冥世界。而他的邪瞳與混沌煞雷,將在這片死亡國度,闖出怎樣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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