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失實，居然是好事？
仇合驚愕。
郝正午這話是什麼意思？
失實居然是好事？
“你剛才說什麼？”
仇合懷疑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
“郝司長說，鳳山的資料確實失實，但卻不是什麼壞事。”
過來彙報的人再次重複了一遍。
仇合臉色一沉：“這是什麼話？失實居然不是壞事？”
高顏冷冷說道：“市長，你這又是什麼話？難道你巴不得鳳山被問責嗎？”
仇合不小心被高顏抓住把柄，微微有些惱火和尷尬：“書記，我這是關心則亂啊。”
高顏看著高燃，“過去看看。”
高燃點頭。
兩人聯袂走出去。
仇合就像是沒事人一樣跟了過去。
“郝司長，調查結束了嗎？”
高顏見到郝正午後，忍不住問道。
“調查結束了。”
郝正午把調查報告遞給高顏：“高顏書記，你可以看看。鳳山的資料儘管失實，但我認為卻不是什麼壞事。”
高顏詫異的接過報告看了起來。
仇合斜睨一眼，不由色變：“這怎麼可能？”
郝正午微微蹙眉：“仇市長覺得我的調查有問題？”
仇合賠笑：“哪裡，我只是沒想到，鳳山居然主動削減了經濟資料。”
沒錯，經過郝正午的調查，鳳山的各項經濟資料確實失實了，但卻不是有水分，而是保守了，很多投資尚未納入到統計中。
郝正午在報告裡面指出，鳳山新區和鳳山南部部分投資尚未納入統計，如果把這些漏統的資料納入到統計中，鳳山的各項經濟指標會更漂亮。
“最近一年多，我在基層開展了多次調研，其目的是為了撰寫一份調研報告。”
“一些地方弄虛作假，故意誇大經濟增速，尤其是GDP增速。”
“這些行為，嚴重的阻礙了上層的決策方向。”
“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使得各地政府一把手的政績觀扭曲，盲目的追求經濟增速。”
“在我看來，這既是對自己崗位的不負責，也是對地方發展的不負責。”
“我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初心是促進地方經濟發展，改善人民群眾的生活。”
“但是現在，誰還記得這個初心？”
郝正午看著高燃，滿臉欣賞之色：“高燃同志，鳳山很讓我意外。你能捂著這些資料，實在難得。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他人也齊刷刷看著高燃。
“郝司長，其實我到了鳳山後工作後，一直很關注統計工作。”
“這次上報的統計資料，其實是我主動要求他們削減資料的。”
“這些所謂的投資資料，尚未拉動地區經濟增長，所以我個人認為今年沒必要上報。”
“按照統計口徑，這些投資確實可以納統。”
“但我認為這會誤導別人，畢竟我們的投資還遠沒有轉化成實實在在看得見的效果。”
“在今年，我不會刻意去誇大鳳山的經濟指標。”
“明年的話，我也不會故意捂著這些資料。”
高燃看著郝正午，“郝司長，我有個長輩跟我說過一句話：做任何決策前，想想自己的出發點是不是為了大部分群眾，如果是的話，那就放心大膽的去做。”
郝正午讚歎：“你那位長輩很了不起。”
高燃所說的長輩，自然便是高群聲。
郝正午看著高顏：“高顏書記，關於鳳山的舉報是不實的。回去之後，我一定會徹查，到底是誰在故意汙衊鳳山。”
高顏正色道：“郝司長，我代表莞城市委政府感謝你。”
郝正午搖頭：“這是我的職責。”
他突然看著高燃笑道：“我會在我的調研報告裡面把鳳山當做正面案例寫進去，希望高燃同志安排個人配合我的調研團隊。”
高燃當即點頭道：“郝司長，應該的。”
仇合的臉色很是難看。
下午。
郝正午等人離開了。
調查組宣佈，鳳山的統計資料並未造假，舉報不實。
省統計局也公開宣告，這次對於鳳山的舉報不實。
鳳山的各項經濟指標，居然被省統計局重新修正，經濟增速直接超越了莞城各城區街道，成為了全市第一。
誰也沒想到，鳳山的統計資料居然沒有半點水分，而且居然還有所保留。
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偏偏就發生了。
然而，更讓大家沒想到的是，省委書記張道禾作出了批示：請省統計局組織全省各地各有關部門，主動向鳳山學習，務實推進統計工作，為省委提供科學的決策依據。
張道禾的批示，很多便送到了嶺南所有領導手中。
龍漢升自然也拿到了這一份批示。
他也提筆批示：請覺華同志牽頭組織開展統計業務培訓，請各有關部門認真貫徹道禾書記指示，務實推進統計工作，為省委提供科學的決策依據。
批示完後，他放下筆，臉上看不出喜怒。
片刻後，他叫秘書進來，安排道：“讓仇合過來一趟。”
他的秘書說道：“仇市長一個小時前就到了，他想跟您彙報工作。”
龍漢升說道：“讓他繼續等著，通知萬兵同志過來。”
他說的萬兵同志是省政府副秘書長徐萬兵。
秘書點頭，馬上出去。
隔壁休息室，仇合進秘書出來，急忙起身：“省長——”
秘書看著他：“省長要見萬兵秘書長。”
仇合擠出笑容：“好的，那我繼續等。”
他又坐回去。
片刻後，一個魁梧的寸頭男子走來。
他便是省政府副秘書長，徐萬兵。
“仇市長，你也在啊。”
徐萬兵明知故問。
“萬兵秘書長。”
仇合皮笑肉不笑：“我有工作要跟省長彙報。”
“待會我跟省長說一聲。”
徐萬兵笑著入省長辦公室。
仇合臉色微沉。
龍漢升明知道他在這裡，居然不見他，而是讓徐萬兵過來。
這明顯是想告訴他，你這個市長如果不想幹，大有人想幹。
他不傻，瞬間明白這是龍漢升在敲他打。
仇合深吸口氣，閉目等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秘書才過來通知他進去。
仇合馬上變成了一副苦相，進了省長辦公室。
龍漢升低頭批閱檔案，沒有抬頭看他，也沒有讓他入座。
仇合一句話不說，耐心等待著。
足足等了十多分鐘，龍漢升才抬頭道：“仇市長，什麼時候來的？等了多久了？怎麼也不提醒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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