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麼？”
馮梅看著高燃。
“他說，讓我們在人代會前替龔勝利澄清。”
高燃看著馮梅。
馮梅臉色一沉：“威脅聯合調查組！”
別看她對高燃態度友好，其實她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馮主任，我覺得現在要做的是穩住他。”
高燃急忙說道：“我估計這個人大機率是咱們內部的人。”
馮梅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說的沒錯，確實很有可能是我們內部的人在點抽空這一切。”
“馮主任，我個人建議，暫時答應他。”
“距離人代會還有一個星期，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我們需要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找到龔勝利。”
“實在找不到龔勝利，那我們就想辦法讓人代會延期。”
高燃說道：“延期總好過出問題。”
馮梅卻有些擔心：“延期的話，恐怕要找個好的藉口，對內對外都要有個交代。我會打電話跟司馬書記、開疆主任溝通。”
高燃剛想說話，郭凱敲門。
“主任，袁厚實來了。”
馮梅微微一怔：“他來幹什麼？”
這老頭又想舉報誰？
郭凱推開門進入會議室：“他說他有非常重要的事，只能單獨跟你說。”
馮梅起身：“我們三個一起去聽聽。”
三人到了談話室。
一個六十多，接近七十的瘦高老人在會議室坐著喝茶。
他面頰消瘦，給人一種非常不健康的感覺。
他就是袁厚實，原大蓮市檢察院黨組成員、副院長、反貪局長。
“袁老局長，我們又見面了。”
馮梅微笑著入座。
高燃和郭凱兩人在她兩邊入座。
袁厚實放下茶杯，看著三人：“我聽說有不少人大代表把我汙衊龔勝利的事，告到了市人大，甚至是省人大。”
馮梅搖頭：“袁老局長，不是告。”
袁厚實微笑道：“我懂，為清官請命。”
他緊接著念著“清官”兩個字，嘿嘿冷笑了兩聲。
馮梅看著高燃：“高燃，說說你去付建設那裡的情況。”
高燃點頭，把付建設說的話幾乎原封不動的複述了一遍。
袁厚實聽完冷笑：“君子之交淡如水，虧他好意思說出口。”
高燃忍不住問道：“袁老局長，至少目前為止，各方都覺得龔主任是個清官、好官。”
袁厚實目光如刀，盯著高燃：“你們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我跟龔勝利、付建設這兩個人打了十五年的交道，沒人比我更瞭解他們。”
馮梅、高燃、郭凱三人相視一眼。
他們都想說——那為什麼第一次上訪的時候，你不說？
三人立刻想到，袁厚實八成也是在試探聯合調查組。
有些東西，他只會循序漸進的說出來，絕對不會一次性說完。
說白了，他其實並沒有完全相信聯合調查組。
“遠東這些年發展的慢了。”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某些利益集團在侵吞國家的財產。”
“遠東三省很多資源都在國企、政府手上。”
“暗地裡，不知道多少跟這些當權的人勾結，攫取了大量的利益。”
“在我看來，咱們國家的遠東振興戰略第一步，根本不是要出什麼政策，而是要抓一批人。”
“不換一下血，遠東三省的病怎麼治？”
“現在的遠東三省就像是三個曾經的壯漢，已經得了癌症，病入骨髓了。”
“重病，就要用猛藥，就要狠狠下手。”
袁厚實越說越激動，差點嗆到自己。
高燃急忙俯身過去，把他的茶杯端起遞給他：“您別激動。”
袁厚實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水，這才緩過勁來，點頭道：“年輕人，謝謝你。”
高燃笑著坐下。
“龔勝利和付建設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一個是曾經在政府、在國企掌權的人。”
“一個是利用政府和市場資訊差攫取高額利潤的商人。”
“就是因為他們兩個相互配合，才有了今天的建設集團。”
“建設集團表面看是一家民企，其實不過是龔勝利等人斂財的工具而已。”
“付建設，就是他們斂財的代言人。”
袁厚實言辭犀利：“龔勝利絕對不是什麼清官。”
馮梅說道：“袁老局長，我們需要的是證據。”
袁厚實正色：“龔勝利的老婆五年前已經跟他離婚了，女兒也跟了他老婆，兩個人都移民到了澳國。”
郭凱點頭：“這我們知道，但並不是證據。”
袁厚實說道：“龔勝利偽裝成一個清官，其實收錢的人是他這個離婚的老婆。他打算退休之後，也到國外享清福。”
高燃三人相視一眼。
確實有這種可能。
“只要你們調查他的老婆和女兒，一定能取得突破。”
“此外，付建設的弟弟付改革也是突破口。”
“付改革從政，現在是沙河的區委副書記。”
“早年龔勝利在大蓮擔市委常委的時候，他擔任過龔勝利的秘書。”
“他能當上區委副書記，可都是龔勝利的功勞。”
袁厚實說道：“龔勝利退二線後，付改革成了付家在官場內的聯絡人。”
高燃說道：“袁老局長，付改革恐怕不會有什麼經濟問題。”
袁厚實點頭：“我沒退休前調查過，他確實很乾淨，因為他沒有那個必要。”
他話鋒一轉，“不過，這個人仗義，手底下有一群兄弟，這些人這些年可沒少為非作歹。”
高燃不說話了，看著馮梅。
袁老局長把話題扯遠了。
“其中一個人叫趙勇，身上揹著好幾條人命。”
“這個人擅長為付家解決一些官方途徑沒辦法解決的事。”
“比如，綁架龔勝利。”
袁厚實終於說到了重點上。
“龔勝利外逃……不，是失蹤前，有人看見趙勇出現在龔勝利家的附近。”
“這絕對不是偶然。”
“我懷疑，龔勝利其實是被付建設藏起來了。”
“我甚至覺得，龔勝利是不是已經被付建設滅口了。”
“這姓付的什麼都幹得出來。”
袁厚實似乎非常痛恨付建設，提到付建設的時候，咬牙切齒。
馮梅看著高燃：“高燃，你去吧。”
她又看著郭凱：“老郭，袁老局長的安全，你來負責。”
高燃和郭凱兩人齊齊點頭。
“高燃，這是省廳仇剛副廳長的電話，他已經在大蓮。”
馮梅給了高燃一個電話。
高燃拿著電話，當即離開。
他明白馮梅的意思。
大蓮本地的公安，已經不可靠。
袁厚實餘光一瞥高燃，低頭喝茶：“高群聲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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