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集團。
董事長辦公室。
禹紅菱把省紀委的紅標頭檔案揉成一團，丟到了垃圾桶裡，冷笑道：“協助調查？他以為他是誰？省紀委書記嗎？”
“董事長，高燃這個人……不好對付。”
一箇中年男人忍不住道。
“老伯，一個小小的高燃就把你嚇成這樣了嗎？”
禹紅菱看著中年人冷冷道：“古滇會館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這中年男人是大禹集團新任的總經理，傅玉伯。
傅玉伯心說，現在公安廳和省紀委可不聽咱們的話。
兩大公器在高燃手上，想要跟高燃鬥，必須謀定後動。
“董事長，只是配合調查而已，對於我們並沒有什麼損失。”
傅玉伯苦口婆心的說道：“一旦被他抓住把柄，那我們會陷入被動。”
禹紅菱冷笑：“老伯，他讓我們協助調查的理由根本不充分。一旦我們服軟，他就會得寸進尺。”
如果說這世上誰想讓高燃完蛋，那她絕對是其中之一。
高燃把她和白宏偉私下乾的事抖了出來，讓她丟盡了臉。
這口氣，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要不是卿尚書被抓，大禹集團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卿相國讓她必須低調，她早就想辦法去找高燃的麻煩了。
現在，高燃居然咄咄逼人，讓她去省紀委配合調查，她怎麼能忍？
傅玉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董事長，不如我們安排個副總配合他們調查吧，你幕後坐鎮，我們在前面衝鋒陷陣。”
他這是給禹紅菱臺階下。
禹紅菱也不傻，淡淡道：“老伯，該強硬的時候，必須強硬，雲省姓白。”
“明白了。”
傅玉伯當即安排一個副總去省紀委。
他很有心，安排的副總是個美女，名叫許可。
許可已經三十多了，但保養的很好，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尤其是她留著一頭短髮，英姿颯爽。
不過她到了省紀委的時候，負責跟他談話的人卻不是高燃，而是李卓牧。
“高燃書記，他不在嗎？”
許可忍不住問道。
“高燃書記主持省紀委工作，貴人事忙。”
李卓牧語氣淡漠，“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配合我們。”
“應該的，領導，您問。”
許可非常客氣。
……
許可並不知道，高燃就在隔壁。
除了高燃之外，還有羅光輝和另外一個面板白淨的中年男子。
這個中年男子便是龍飛燕的父親，龍國強。
牆上的大螢幕裡，正是許可和李卓牧談話的影片。
“龍市長，這個人你認識嗎？”
高燃看著龍國強。
“認識。”
龍國強聲音沙啞：“大禹集團副總之一，許可。”
“她知道的東西恐怕很有限。”
高燃蹙眉。
“高燃書記，這個許可知道的可不少。”
龍國強說道：“當初龍騰集團和大禹集團競爭古滇會館那塊地，具體負責人就是她。她看起來年輕，但很有手腕。”
“龍騰集團和大禹集團因為那塊地發生的衝突嗎？”
高燃來了興趣。
“不完全是。”
“兩家公司發生過好幾次衝突，那只是其中一次。”
“不過古滇會館，確實是導火線之一。”
“古滇會館旁邊那幾塊地，被我押在手上。”
“大禹集團四處活動，不少領導陸續給我施壓。”
“不過，我依然沒有答應大禹集團。”
龍國強自嘲道：“估計他們就是這麼嫉恨上我的。”
“據說，你在市委常委會上說，那片區域要畫禁止開發的紅線。”
高燃看著他：“理由是保護滇池。”
龍國強看著高燃：“高燃書記覺得我是在做戲嗎？”
高燃搖頭：“那倒不是，我詳細瞭解過你的履歷。你在這方面，確實做了不少努力，我願意相信你的初衷是好的。”
“謝謝！”
龍國強微笑道。
“不過你這麼做，勢必會得罪不少領導。”
高燃說道：“而且龍騰集團畢竟跟你有親緣關係，別人肯定會用來做文章，無論你到底是不是這麼想的，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實了。”
龍國強沉默。
事實也確實如高燃所說那樣。
龍騰集團出事了。
龍國強也出事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龍國強收了龍騰集團的錢。
所有人都覺得，他尸位素餐，是個貪官。
所謂的黑白，不過是對方的一句話而已。
“龍市長，這個局你覺得應該怎麼破？”
高燃饒有深意的問道。
“這個局……”
龍國強忍不住笑了起來：“難破啊。”
他自己清楚想要他死的人都是哪些。
對方既然已經出招，自然不能讓他翻身。
“高燃書記，我被雙規之前，其實正在調查大禹集團。”
龍國強看著高燃：“我之所以掉到這個局裡，其實最關鍵的原因在這裡。”
高燃微微色變。
他終於知道龍國強犯了什麼忌諱了。
大禹集團，也是一般人能調查的嗎？
誰調查大禹集團，誰就是跟白書記為敵。
天王老子來了，龍國強也得死。
除非雲省的書記換成別人。
“龍市長看來已經觸及到了某些利益集團的根本利益。”
高燃眯著眼睛。
“高燃書記，改革開放至今，已經快三十年了。”
龍國強突然感慨了起來：“我們的GDP從1978年的三千多億元增長到了18萬億元，增長了差不多50倍。這說明我們的改革是成功的，而且是空前的成功的。”
高燃微微一怔，沒搞明白龍國強想表達什麼。
“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我們很多同志已經被腐蝕了。”
“有多少同志能經得起金錢的誘惑？”
龍國強看著高燃：“又有多少同志經得起女色的誘惑？”
羅光輝欲言又止，其實他想說，你龍市長傳聞中可是有好幾個情人。
龍國強看著羅光輝：“我是有個女人，但我已經離婚了。至於其他女人，純粹是栽贓嫁禍。”
羅光輝笑而不語。
龍國強又看向高燃。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活躍，房產、股票、基金、企業投資成為了官員利益輸送新渠道。”
“很多腐敗案子，已經從個人收錢轉向了全家撈錢、境外轉移、配偶子女經商辦企業。”
“儘管大家不想承認，但裸官的苗頭已經出現，這是事實！”
“嘿，人在國內當官、家人和資產在境外，隨時準備外逃。”
“這種情況，未來只會愈演愈烈。”
龍國強直視著高燃：“高燃，大禹集團案，就是最好的例子！”
高燃微微色變。
羅光輝欲言又止。
“再不想辦法遏制，改革開放積累的財富，遲早會被掏空。”
龍國強冷冷道：“高燃，我們對得起我們的先輩們嗎？”
高燃深吸口氣，“龍市長，你的話震耳發聵。”
龍國強自嘲道：“我只是胡言亂語。”
高燃起身出去，隨後看著跟出來的羅光輝：“光輝書記，我們現在就去省委。”
羅光輝愣住了一下：“省委？”
“我親自跟省委白書記彙報，建議省委對大禹集團進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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