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壹號院。
院子裡。
凌晨了。
白書記正在修剪花枝。
常委會結束之後，他就在院子裡面修剪花枝了。
誰也沒敢來打擾他。
凌晨一點的時候，一箇中年婦人到了後院。
“我的白大書記，該休息了。”
中年婦人的聲音儘管不大，但這裡沒有其他人，白書記肯定是能聽到的。
不過，白書記卻渾然不覺。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中年婦人忍不住問道。
白書記看著中年婦人：“你回龍都吧。”
中年婦人愣了一下，“老白，出了什麼事，你倒是說啊。”
白書記說道：“卿相國已經被抓了。”
中年婦人色變：“什麼？”
白書記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自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汗水，重複了一遍：“卿相國已經被抓了。”
中年婦人忍不住後退了半步，跌坐在了石階上，失魂落魄。
“花無百日紅。”
白書記笑了起來：“這句話說的倒是不假。”
中年婦人抬頭看著白書記：“卿相國被抓了那又怎麼樣？”
白書記看著中年婦人：“楊崇永也被抓了。”
“那又怎麼了？”
中年婦人沉聲道：“他們違法違紀，跟我們又什麼關係？”
白書記搖頭：“你真以為能切割的清清楚楚？”
中年婦人咬牙道：“老白，卿相國如果什麼都不說，那對大家都好。”
白書記深吸口氣：“你不懂。”
“你讓我回龍都，是想讓我去找我爸？”
中年婦人突然反應過來。
“回去吧。”
白書記說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中年婦人忍不住道：“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他老人家？”
白書記卻沒說話，繼續修剪著花枝。
“你——”
中年婦人跺了一下腳，急匆匆離開了。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早時不算計，過後一場空。”
白書記喃喃。
他把剪刀放下，走回了客廳。
“書記。”
他的秘書早就在客廳裡面候著。
“叫高燃過來一趟。”
白書記微笑道：“這雲省，我就想跟他說說話。”
秘書愣住了，遲疑了一下後點頭道：“好的，書記。”
他很想說，都凌晨兩點了，高燃會接電話嗎？
秘書想錯了。
高燃還真的接了電話，
得知白書記找自己“夜談”，高燃當即到了省委壹號院。
“書記在書房。”
秘書引著高燃到了書房。
“書記，高燃副書記來了。”
秘書敲門。
“進來吧。”
白書記的聲音傳出來。
高燃走了進去。
白書記微笑道：“坐下，喝杯茶。”
高燃依言入座。
“你第一次到雲省的時候，是為了舒婷同志的事。”
白書記微笑道：“你第二次到雲省的時候，是為了你父親和一個親人。”
高燃聽著，卻不知道該怎麼答話。
“為了妻子，為了父親，為了親人，甘冒大險，這說明你的底色是非常乾淨的。”
白書記欣賞道：“我希望你永葆底色。”
高燃正色道：“謝謝書記提醒。”
白書記微笑道：“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安排到紀委工作嗎？”
高燃直言不諱的說道：“也許書記並不希望我繼續在公安系統工作。”
白書記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坦白。”
高燃也笑了起來：“書記大晚上叫我過來，肯定也不想聽我講違心的話。”
“是啊，這輩子聽了太多違心話了。”
“現在啊，我就想聽幾句真心話。”
“不過很難。”
白書記頓了頓，微笑道：“就算你說真心話，大家也未必會信啊。”
高燃沉默了。
“高燃，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白書記微笑問道。
“書記，我實在想不出來。”
高燃搖頭。
“就算我走了，最後受益的人也不可能是你們。”
白書記起身笑道：“你不相信的話，就等著看吧。”
高燃一怔。
他剛想說話，門口出現了幾個人。
為首的人就是李周叄。
“白書記，我們走吧。”
李周叄看著白書記。
“嗯。”
白書記笑著點頭。
走到高燃身邊的時候，他側目看著高燃笑道：“這世界錯綜複雜，誰都覺得自己是下棋的人。但真正能下棋的人，可沒有多少個。”
說完，他便走出了書房。
一個星期之後。
中樞宣佈。
白書記不再擔任雲省的書記。
整個雲省都被沉悶的氛圍籠罩。
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隨著白書記的離任，雲省恐怕要出大事了。
果然。
沒多久，大禹集團被查的訊息也傳開了。
又過了幾天，玉城市委副書記、市長也被調整到了其他閒職。
這還沒有結束，緊跟著曲城市委書記也被調整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針對白書記。
因為這兩個人，都是白書記一手提拔上來的。
這場風暴持續了兩個多月才結束。
白書記被降級處分，避免了牢獄之災。
楊崇永卻沒那麼好運了，他得坐很多年牢。
隨著白書記被降級處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新任書記的人選上。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唐偉應該能接任書記一職。
沒有人比唐偉更合適了。
說實話。
就連唐偉自己都覺得，他至少有七八成的可能性會接任。
但官場人事調整，不到最後，誰又說得清楚？
一個星期。
兩個星期。
三個星期。
仍然沒有下文。
這個時候，又有訊息傳出。
上面將會空降一個書記下來，掌舵雲省。
唐偉的書記，沒戲了。
官場的人事調整，既然有了風聲，那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這個時候，高燃和江旭東聚在了一起，也在猜測到底是誰會南下。
“訊息應該是真的。”
江旭東看著高燃，“總之唐省長不太可能接任。”
高燃好奇：“為什麼不是唐省長？”
江旭東說道：“有人說，雲省更需要一個有魄力，能穩住大局的書記。”
高燃笑了，想否定一個人，有太多理由了。
江旭東剛想說話，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幾乎同時，高燃的電話也響起來了。
“旭東書記，下午召開人事大會。”
“高燃書記，下午召開人事大會。”
“新書記，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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