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校。
高燃見到了兩鬢微微泛白的玉城市委書記汪國強。
得知自己即將去玉城後，高燃詳細瞭解過汪國強。
1948年，汪國強出生在江釧縣大營村最窮的一戶人家。
父親是挑夫，母親給人洗衣，家裡七個孩子，他排行老四。
七歲那年，村裡鬧痢疾，他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沒熬過去。
1968年，二十歲的汪國強趕上了“赤腳醫生”培訓。
那是公社推薦的名額，全公社只有三個。
他揹著母親縫的布書包，走了三天山路到縣城，學了一年半的“半農半醫”。
回來後，他在大營村衛生室坐診。
其實，就是一間土坯房，一張木桌，一個藥箱。
他給村民看頭疼腦熱，也接生過四個孩子。
有一年冬天，村裡一個老人吐血不止，他連夜翻了兩座山去公社衛生院借藥，回來時天都亮了。
1974年，二十六歲的汪國強被選為大營村村支書。
那一年，村裡的事情並不複雜——種田、交糧、分救濟。
他幹得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在村裡搞了“合作醫療”。
每人每年交五毛錢，看病不用再花錢。
這在玉城是頭一份。
縣裡來人調研，寫了篇報道登在《玉城日報》上。
標題叫：《一個赤腳醫生當書記，村裡看病不花錢》。
就是因為這篇報道，他被當時的縣委書記看中了。
1978年，他進了江釧縣委組織部，成了一名普通幹事。
從那以後，他的路走得踏實但緩慢——鄉鎮黨委副書記、鄉鎮長、鄉鎮黨委書記、副縣長、常務副縣長、縣委副書記、縣長、縣委書記。
每一步，他都走得非常踏實。
沒有背景，沒有關係，他靠的是一張“能吃苦、能幹事、能扛事”的牌子。
1996年，四十八歲的汪國強從江釧縣委書記升任玉城市副市長，分管農業和水利。
那一年，玉城還沒有“三湖治理”這個概念。
菸葉是絕對的經濟支柱，虹塔集團是全市的“命根子”。
他當副市長時幹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在江釧、成江、華檸三個縣推廣“煙水配套工程”。
政府出錢修田間水渠，農民種煙用水有了保障。
這件事，讓他第一次在虹塔集團面前有了“話語權”。
第二件：他頂著壓力，叫停了一個在撫仙湖邊違規建設的房地產專案。
那家老闆是省裡某領導的親戚，汪國強沒硬來，而是先把專案違規的證據整理好，然後親自去省裡彙報。
最後，專案被叫停，老闆被罰款。
汪國強沒有得罪那位省領導——因為他是“按規矩辦事”的。
這兩件事，讓他在玉城官場有了一個模糊的評價——這人能幹事，但不夠狠。
2001年，汪國強升任玉城市委副書記、市長。
2003年，接任市委書記。
一直到現在。
這個人，絕對是的“傳奇人物”。
褒貶不一。
但你絕對不能說他是個壞人。
汪國強同樣也在打量高燃這個年輕人。
31歲的正廳級幹部。
嶺南省委辦公廳綜合處副處長。
鳳山黨委書記。
發改委副秘書長。
省公安廳副廳長。
省紀委副書記。
玉城市委副書記。
這份履歷，無論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亮瞎很多人的眼睛。
而且汪國強深知，高燃在這些崗位上都有極其亮眼的政績。
這些政績，同樣足以亮瞎很多人的眼睛。
高燃，絕對不是在崗位上鍍金。
很多人說。
高燃沒有地級市黨委政府工作的經歷。
但汪國強卻覺得，這實在有些吹毛求疵了。
你總不能讓這麼優秀的一個幹部，從普通的市委常委，或者副市長從頭幹起來吧？
市委副書記，主持市委工作，絕對是最完美的一個方案。
儘管即將被平替的人是自己，但汪國強覺得這並沒有什麼。
一代人，總是會被一代人淘汰的。
這是自然規律。
汪國強收回思緒，微笑道：“高燃同志，你好。”
高燃上前，笑道：“國強書記，你好。”
汪國強笑道：“我們出去走走吧，邊走邊說，這幾天一直坐著，快坐出毛病了。”
高燃非常謙虛，點頭道：“我聽書記的安排。”
汪國強非常受用，率先走了出去，高燃緊隨其後。
錢永建跟在後面，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
這是個很守規矩的人。
他沒有因為高燃的年輕，露出任何一點輕視之心。
他也沒有因為汪國強即將退位讓賢，露出任何一點怠慢之意。
“高燃同志，我跟你講講玉城情況把。”
汪國強側目看著高燃，笑道：“三個層面。”
高燃認真聽著。
“第一個層面，玉城市委的情況。”
“第二個層面，玉城市政府的情況。”
“第三個層面，玉城各縣區的情況。”
“希望，我說的東西，對你多少有點用處。”
汪國強微微一笑，像是一個長者在教誨自己的晚輩。
“謝謝書記。”
高燃依然非常謙遜。
他還真不是在做戲。
汪國強這個人，在很多方面，確實是值得他尊敬的。
“玉城市委……”
汪國強說道：“加上你共有12個常委，我不在的時候，你主持市委工作，一共11個常委……”
他詳細介紹了每個常委。
他不偏不倚，只從三個方面來講。
一是每個人的分工。
二是每個人的工作風格。
三是每個人的個人履歷。
至於如何去判斷這些人，那是高燃自己的事。
市政府的那些副市長，他也是這麼講的。
至於玉城各縣區，他只講了各縣區的書記。
他是書記，不可能去關注其他人。
高燃看得出，他對每個縣區的書記，瞭解的非常透徹。
高燃也明白，他這是想告訴自己，主持市委工作，抓的就是這些關鍵少數。
其他人，你關注不過來，也沒必要去關注。
汪國強講完三個層面的情況後，笑著說道：“高燃同志，以後市委的工作，你不用請示我，我已經脫崗了。只要是市委的決定，我都支援、都理解。”
高燃目光一轉，謙虛道：“書記，以後我肯定要經常打擾你的。”
汪國強只是笑笑。
就在這時，錢永建快步上前。
“國強書記、高燃書記。”
“市委辦來電！”
“江釧、成江兩縣群眾在一個龍都大學女博士的帶領下，堵住了市委。”
“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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