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亭南的名號，八級以上的玩家應該都多少有所耳聞。”
這是作戰會議中，張忱桉的開場白。
而在座各位，只有文心悠一個八級以下，所以她選擇安靜地聽。
文心澄和林明語就不說了，他倆不僅聽過，從今天的操作來看，他們指不定還挺熟的。
“他的技能很變態。”林明語小聲道，她還在為早上的錯誤判斷懊惱。
文心悠挑眉：“怎麼說？”
目前來說，她還沒碰見過比她還變態的技能。
“簡單來說，每場遊戲死的人越多，他最後的收益就越大，他的職業是漁翁。”文心澄接話。
“漁翁？”
張忱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漁翁。”
文心悠：“……”什麼玩意兒？還能這樣？
文心澄進一步解釋：“他的技能特性，不管人是不是死在他手上，重點是人死了，最後就會成為他的收益，並且死的人綜合能力越高他的收益也就越高，所以他的基本戰術就是上來先把關鍵地點給搗了，讓大部分中下層玩家失去最後的庇護所，比如沙漠的綠洲和地底，比如海國的酒店。”
文心悠問：“你們都碰見過他？”
張忱桉苦笑：“我就是上個位面的倖存者之一，差點沒被他坑死，沒想到這個位面還這麼倒黴，這人要是一直活著，我之後的遊戲都得提心吊膽，必須除了，但我本來想著他起碼會等第二階段再動手，我也有時間多找點幫手圍剿他，誰知道他這次竟然第一天就出手了。”
始作俑者的兩人在旁邊默默低頭。
文心悠瞥眼看他倆：“他是瘋子，你們不知道？還把人引過來？”
張忱桉震驚轉頭。
文心澄當場老實認錯：“是我失策了，我認識他太早，二級那會兒他還算是個正常人，而且雖然技能牛逼，但他面板有缺陷，無法直接兌換防禦值，也就是個大脆皮，我以為他很快就會殉，後來沒怎麼關注他的訊息，沒想到他現在已經變態發育了。”
林明語在旁邊連連點頭。
文心悠擰眉批評：“這不像是你會犯的錯誤，你不該輕敵。”
“是，姐姐，是我錯了。”小青年低眉順眼地認了。
雖說如此，文心悠也沒說重話，文心澄是個會認真考慮過再做決定的人，他當時如此決策，那說明那時的所有條件和情況都指引他得出這個結論。
加上他自己也是個脆皮，二級的時候恐怕自身都難保，就算到現在也不見得多皮厚，讓他看到個不順眼的就去殺有點強人所難了。
換言之，柳亭南在這期間的成長和扭曲程度都超出文心澄的估計，此人不容小覷，也必除之。
文心悠呼了口氣，再看回張忱桉：“這局面一定程度上是我們造成的，這個人我們會負責解決。”
張忱桉聞言苦笑：“不，我相信不管有沒有你們都不影響他這麼做，他手上既然有了大型武器，那隻要他知道政府大樓是關鍵他就會立即採取行動。”
文心悠瞥眼：“我知道，我只是客氣一下，看剛剛的情況，除了我們也沒人會出手了。”
“……倒也不用這麼客氣。”
文心悠攤開剛從酒店前臺順手薅的城市地圖，從卡里拿出一隻紅筆把政府大樓和市圖書館圈起來，這兩處是這一輪的通關重點。
她點了點圖書館：“先下結論，我傾向於這是個甕，這個位面的NPC可能保留著之前遊戲的記憶，但就目前看來，應該只是上層的少數人卡了bug。”
這個結論全票透過。
“而且是針對有能力的玩家的甕，畢竟他們不能做得太明顯，普通玩家沒有能入侵官網讀取重要檔案的技術，大機率針對的就是我們這種小隊。”文心澄補充。
“但是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張忱桉不解，“殺高階玩家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如果是有遊戲記憶的NPC，那他們應該也能察覺到，遊戲過程中對NPC影響最大的往往不是高階玩家，而是普通玩家。
除了個別有特殊愛好的，大多高階玩家都有情報，他們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去找物資，找到通關關鍵就會立刻躲起來。
但後期資源不足的普通玩家會怎麼做？當然是選擇去壓榨NPC。
因此這個仇恨值來得沒有道理。
文心悠盯著圖書館的紅圈，回憶著那份關於圖書館的檔案。
從地圖上看，圖書館位於城市一角，同時也是江流的拐角點，通常來說屬於流水侵蝕最強的地帶。
假設酸雨下得足夠猛，酸度足夠強，到時候汙染江水，沿岸建築和堤壩是最先倒黴的。
從剛剛一路觀察的建築腐蝕狀態來看，這個結論也能得到驗證。
本該是最安全的保護點卻放在最危險的地方？
那個俗語不是這麼用的吧？
而且在沿江這麼近的地方挖三層地下室？
文心悠眉頭越擰越緊，看向文心澄：“有他們的地下排水系統圖嗎？”
話音剛落，文心澄就把小電腦塞到她手裡，上面是這座城市的排水系統平面圖。
他衝著她眨眨眼，像一隻求誇的小狗，文心悠好笑地拍拍他的頭：“想到了不說，非等我問是吧？”
他一臉誠懇地說：“我覺得悠姐考慮得肯定比我周到。”
文心悠瞥到林明語在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
她找到平面圖上圖書館的位置，但平面圖看不出管道垂直構造，文心悠左看右看，竟然沒看出什麼不對勁。
“這是官方檔案？”
“對，而且已經是保密檔案了，明面上的更不清晰。”
文心澄點頭。
不對。
文心悠站起來，看了眼窗外的天。
由遠及近，一片灰黃色的雲正在接近，天空已經夠髒了，這片雲就像是剛擦過積滿灰塵的檯面的抹布，帶著滿滿的髒汙夾著不知名液體向這邊飄來，這座城市是洗手檯，它要飄過來把髒水擠下來。
“滴滴——！”
這時，他們四個人的警報器同時響起。
“嗡——”
“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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