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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看著那吊墜怔了許久，他想說什麼，文心悠平靜地看著他，讓他將滿心擔憂都嚥了回去。
“我死了沒什麼，我只是不希望再有那麼多人平白地死了。”
他似乎一瞬間老了幾十歲，挺拔的脊背肩膀肉眼可見地彎下去，聲音中也不再帶笑，而是深深的無力和嘆息。
文心悠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總覺得作為玩家，不管說什麼都會顯得高高在上或冠冕堂皇。
每一次跟原住民交談，她都不由得感到一種無能為力的無奈。
即便文心悠並不覺得作為玩家的命運就比NPC好到哪裡去，甚至包括BOSS在內，大家都是被遊戲選中的倒黴蛋，沒有一方真正心甘情願地留在局內。
但是像這樣被迫一遍遍地重複已知的、沒有希望的生活，一遍遍地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去的生活，太殘忍了。
“我會盡力的。”
她說，也只能這麼說。
三個小時後，文心悠離開了圖書館。
陸正無法再透露更多資訊了，他最後告訴她的是，晚上在圖書館附近更容易見到她想見的人。
她給張忱桉發了訊息，約她在這附近見面，對面沒回復，十分鐘後，一輛拉風的黑色摩托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我以為我們還要過幾天才會再見。”張忱桉笑著摘下頭盔走到她身邊，神態輕鬆自然，但文心悠看到她短袖下一晃而過的繃帶痕跡。
“你去追柳……什麼來著？不用，我不抽。”
文心悠拒絕了她的煙，她抽不來這東西。
“柳亭南。”被拒了，張忱桉很自然地反手塞到自己嘴裡，她也不點，就叼著咬。
文心悠一時沒接話，幾秒後，她皺著眉認真地說：“我在這個遊戲裡碰到的姓柳的都是怪人，而且名字都很難聽。”
張忱桉愣了一下，接著拍著欄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的關注點太神奇了我的姐，但我雙手雙腳同意，我之前還碰見一個叫柳夏輝的，也很一言難盡。哦，當然，沒有說姓柳的都是壞人的意思。”
笑過了，氣氛也輕鬆了很多，張忱桉把煙點燃，慢慢吐出一個菸圈。
“這一局很難，最壞的情況，我們這些普通玩家說不定會全滅。”
文心悠明白她的意思。
這一局的玩家屬於是被內外夾擊，本來就有保留記憶的原住民追殺，困難模式還有超強BOSS，現在還要多一個隨時等著收割他們的‘漁翁’。
而且大多數玩家並沒有那麼強大的獲取資訊能力，也沒有得到資訊的渠道，甚至於根本沒有從這些角度去得到資訊的概念。
他們只能像普通模式一樣，在第一階段的時間裡儘可能地去收集物資，然後為安全屋尋找安全的安置地點，明知道危險也只能做著最基礎的準備。
因為別無選擇。
但文心悠很理直氣壯：“逐個擊破不就完了？”
張忱桉：“……”她抖著手，非常用力地吸了一口煙。
“我沒文化，但真的很想說一句朱門酒肉臭……”
文心悠瞥她：“好了，別說了，真的沒文化。”
“喂！”
文心悠背靠著欄杆，胳膊一攤，長腿一疊，江風吹得她短髮飛舞，她往嘴裡丟了兩顆口香糖。
“多大點事兒，真是，這麼悲觀幹什麼？這局才剛開始呢。姓柳的肯定要死，放心吧，碰上我，不管過程怎樣，他活不了。”
張忱桉好一會兒沒說話，文心悠瞥她：“盯我幹什麼？”
她點掉已經燒了半截的菸灰，笑了：“說真的，你要不是個女的，我剛剛就愛上你了。”
“呵，絕望的直女。”
“喂喂喂！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文心悠又加了兩顆，十分自然地接著說：“你去給柳……姓柳的當馬仔吧。”
“……哈？”張忱桉掏了掏耳朵，“我幻聽了？”
“沒有。”文心悠轉頭一臉認真地看向她，“你去給他當馬仔，確保他一定要去圖書館。”
張忱桉理解她想說什麼了，但仍然滿臉不解：“我前天才跟你一起幹過他，這會兒再去投降有點勉強了吧？”
“不勉強，反正目的只是讓他一定去圖書館而已，其實不是他也行，只不過我認為這樣一箭雙鵰最方便罷了。”
張忱桉吸掉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滅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行，我有想法了，你讓你弟把圖書館的資料發給我，但不保證能成，他這人多疑得很，肯定會多方求證才會出手。”
“放心吧，他怎麼求都只會有一個證，你確保自己人身安全就行，這邊有什麼訊息會及時通知你。”
張忱桉笑笑，伸出拳頭：“姐們兒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給你了。”
張忱桉其實並沒有多信得過她，被高玩坑成狗這種事兒她也不止經歷一兩次了。
可在個人能力有限的時候，想活命，合作仍然是唯一的選擇，不信也得信。
文心悠挑眉，“拎這點東西，綽綽有餘。”
江邊的風大了起來，兩個女人碰了碰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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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仍然像每個普通位面一樣。
一無所知的原住民們忠誠地進行著日常活動，無可奈何的玩家們東躲西藏，像螞蟻一樣佔據了所有高層建築的低層空間。
有點財力的，就像蘇秦一樣不停收集玻璃。
有點資訊收集能力的，就跟文心澄一樣泡在圖書館或者入侵政府官網，試圖挖到更多真正有價值的資訊。
有點動手能力的，已經開始跟林明語一樣研究政府大樓的建築材料準備自己動手給安全屋加固。
再有就是，有點武力的，就跟文心悠一樣每天到處遊蕩，找準機會就刺殺高階官員。
還有大部分要啥沒啥的，他們乖乖縮起來躲好不出來搗亂，也算是一種幫忙。
很幸運的是，文心悠的同行者雖然不多，但的確是有的，她們甚至還進行了友好會晤，分享了一下資料後，還分配了人頭，免得浪費人力一起殺一個。
能想到這一點的，她們都有個共同的目標——把水攪渾。
反正保留記憶的那群人沒想讓她們活，那她們也沒必要手下留情。
第一階段很快就過去了。
這段時間裡，本市發生了以下幾件小事：
1.政府官網被黑，不明人員接管了官方人員的編輯權，但只是非常貼心地在某些檔案上做了小修改，並開放了官網檔案查詢權，使秘密檔案人人可查，人人可閱。（注：防空洞相關檔案只有紙質）
2.全市共有12位高官被狙殺
3.東南區共有3位將軍被暗殺
4.本月7日起，不明勢力接管了本市通訊公司許可權，每日向全體市民傳送了酸雨預警，並附送自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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