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說著說著，就沒忍住深深嘆了口氣，挺拔的脊背也隨著這些話語佝僂了幾分。
平日父女倆嘴上一口一個‘老不死的’一個‘小癟犢子’，可他又怎麼真的可能捨得唯一的女兒出意外呢？
他青年喪妻，中年喪孫，要是再老年失獨，那他就真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剋星了。
文心悠直接點開訊息面板，當著他面一通虛空操作。
“知道了，我已經通知他倆，要是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不過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安排她做一次全面檢查。
除非你們這個世界真的倒黴到還要面臨第三次毀滅，她這份能力要作為引子，否則一般基因病都能查出來。”
老司令急得一通揮手：“哎喲，祖宗！我求你了！我一把年紀了聽不得這種話，你是想嚇死誰啊？我們就剩這麼點兒人了，非得嚯嚯乾淨嗎！
我平安退休都搞砸了，現在連壽終正寢都不讓嗎！”
文心悠繼續敲字：“你急什麼？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目前還沒聽過真有這麼倒黴的世界，而且下個月我就會接管這個世界，被接管的世界不會再進入輪迴，放心吧。”
老爺子皺起眉頭，“什麼玩意兒？說啥呢？你們這些娃子說話怎麼都跟電報機似的，滴滴嗶嗶的啥都聽不清。”
她聳聳肩：“聽不見就算了。”
文心悠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那就是原住民能聽到的關鍵資訊也是因人而異的。
比如剛剛那些話，如果說給安琪、威爾遜、維多利亞妹兄倆聽，他們就能接收到‘接管世界’這個關鍵詞。
她還沒在西奈面前實驗過，但這人聰明，不用說她自己就把世界本質全推理出來了。
瘋批哲學家一位。
所以她總結，和這個世界關係越深重的原住民，就能聽到越多關於遊戲的資訊，也就是俗稱的天命之子。
別說，這個結論聽起來還挺常識，但文心悠估計知道的人真不多。
因為像她這樣運氣‘絕佳’又經常往原住民堆裡扎的應該真的是少數，更別說還要加一個嘴碎上趕著暴露自己玩家身份的前提。
反正她小老弟是對此一無所知，他甭管在遊戲還是現實都繞著人走，雖然看著嘴賤話多，但總體屬性還是鍵盤俠，非必要社交那都是能免則免。
好吧，她承認主要是這結論也沒啥卵用，又不是認識了天命之子就能直接通關，不能說毫無用處，至少有些時候還可以惹來殺身之禍。
屬於是公開了也無人在意的冷知識。
老爺子話說完了，也不想多留，怕再聽到什麼喪盡天良的話。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那你記得帶我那逆女做個檢查啊，我老安家就剩這一根獨苗了！”
文心悠打字的手一頓，抬頭：“你們真姓安啊？”
老爺子疑惑：“這叫什麼話？她叫安琪，我叫安維軍，你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您慢走。”
回去之後文心悠把這事兒跟蘇秦說了，他愣了一下，然後莫名其妙笑了半天。
最後給出銳評：“有種摸了半天的德牧把面具一摘，告訴你‘想不到吧，我是大黃’的感覺。”
又過了幾天，安琪的體檢結果和文心澄倆人的尋寶結果也出來了。
前者身體健康，預計壽命至少還有五十年。
後者表示：“埋得太深了，一時半會兒挖不出來，回頭得搖人來挖，但檢測到了生命反應和高能輻射反應，下邊的情況估計挺地獄的。”
文心悠：“有多地獄？”
文心澄沉思片刻：“可以再開個困難副本的程度？”
文心悠沉默，好半晌抬頭認真地看著他弟：“你說我有沒有可能還有個隱藏技能？”
文心澄：“？啥”
“比如言出法隨之類的。”
“……姐，雖然但是哈，你這種情況我們一般管叫烏鴉嘴。”
“你滾不滾。”
“嘿嘿。”
他把勘測結果拿給她看，“你瞧，這是外圍輻射測試結果，這是生命檢測反應，這研究所的外牆厚度大得驚人，至少二十米厚。
所以內部真實資料保守估計得翻個幾倍，幾十幾百倍也不是不可能。”
文心悠皺起眉：“這外圍資料，我沒記錯的話已經比切爾諾貝利高了吧？”
文心澄努努嘴：“嗯哼，接近四倍，我沒跟你說嗎？接近本島方圓百里內的輻射強度就已經是人體承受極限的十五萬倍。
他們派的人得虧沒進來，進來了估計當場就沒了。我們回去也得再改良一下防護服，現在在外圍還行，真要進裡頭也得狂掉血。”
文心悠盯著那些數字好幾秒，再抬頭對上他的眼，才發現他眼中沒有半分笑意。
“這難道是……”
文心澄正色，點點頭：“嗯，這很可能是一個正在形成的遊戲場。”
文心悠突然感覺自己需要睡一覺，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兒。
“這個世界跟這遊戲有仇嗎？淨逮著這一個地兒嚯嚯。”
他笑：“有沒有可能，這才是這遊戲的本質？不管是小世界還是玩家，都是反反覆覆地重複利用，直到再也經不起折騰或者徹底解放為止。”
文心悠不解：“可不是說玩家接管之後就等於是世界意識也被接管了嗎？”
文心澄：“那你這不是還沒接管嗎？”
文心悠：“……那它還能是這個月內連續進行兩場遊戲不成？”
“不，我也聽過玩家接管小世界失敗的情況，如果世界意識還存在，那它就有可能拒絕被接管。
雖然大多數世界意識都會在遊戲過程中死亡，即便沒有也是極度虛弱狀態，大機率會接受玩家接管。
但這本質上還是一場雙向選擇，如果世界意識足夠強或刺頭，那被拒絕也是有可能的。”
真是要跪了。
文心悠嘴角抽抽：“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告訴我？那我擱人跟前天天放話我會接管這個世界算什麼？”
文心澄：“算你會吹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喜得親姐一頓愛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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