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木秋在大路邊上把古粟放下車。她斜著往裡走一段就有連綿的草甸，一直延伸到樹林採集區邊緣。
兩個人約好回程之前腕錶聯絡，還是大路邊上上車。
古粟來的還是比較早的，一邊檢測一邊往前走。過了10點半還是要找地方躲避太陽光，她最終還是要去樹林邊緣。
與其到時候頂著大太陽匆匆忙忙趕路，不如現在慢慢走過去。
因為家附近就有草甸可以採集野菜，這個時候來樹林這個方向的人比夏天少了很多。
到樹林採集區附近的草甸要走一個小時，路上適合停下來檢測的地方太多了。大大的降低了來這裡的人流。
而且樹林採集區裡大多是幾十米的大樹，適合砍伐的灌木比較少。那些砍柴的人也很少過來。
只有專門砍柴回去賣的團隊，會進入樹林砍伐堅硬的大樹。但是做這個生意的人畢竟很少。
古粟在草甸區域慢慢檢測，10點半就進入了樹林的陰影裡。這裡野菜不多，稀稀拉拉的，她只檢測了一部分。
她今天是背了揹筐過來的，收穫確實比昨天好很多。
一個上午她已經收穫了1.5斤野菜葉子，3個胖嘟嘟的馬齒莧葉子就貢獻了一斤左右的重量。
在樹林邊緣找了一棵大樹，背靠著坐下。拿出一支營養劑喝了，又拿出水壺喝了半瓶水。
她選的大樹附近有一些灌木，再加上揹筐遮擋，一個人坐在裡面還是挺隱蔽的。
有了樹蔭就不用戴防輻射帽了，她拿在手裡當扇子驅趕小蟲子。二十多度的氣溫很舒適，她靜靜休息。
腦子裡其實想著那兩棵高大的文旦樹。這都11月中旬了，文旦應該已經變黃了，很可能有一部分自然掉落。
掛在那麼高的地方看著還那麼大，一個得7-8斤吧。她運氣這麼好，要是遇上一個可食用的，得多爽啊！
但是她已經答應了木秋不進樹林採集區，也不好說話不算話。只能暗自懊惱，惋惜錯過了好東西。
就在對文旦無限的嚮往中，古粟完成了下午的檢測。又收穫了2片中度輻射的野菜葉子。
今天木秋把後面的拖板放了下來。車斗裡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一節節的粗樹幹，拖板上捆著一捆捆的細樹枝。
這樣坨坨有地方睡覺，小姑娘上車也有地方可以坐。發訊息讓她走到大路邊上搭車。
王傑、王平兩兄弟還是一如既往的把車斗裝得滿滿的。他們車子大，駕駛座擠一擠坐兩個人沒問題。
拖板放下來，車子的速度就要降低。反正是回程，就讓兩兄弟先走。木秋慢慢沿著大路行駛。
樹林邊緣走到大路上，起碼要半個小時。他感覺小姑娘腳程沒有那麼快，特意放慢速度慢慢開。
兩個人匯合之後，順利回到了棚戶區的家裡。木秋先開門進屋把草簾子拉上，然後兩人一起卸柴火。
粗的樹幹沿著牆，整整齊齊落了1.5米高。一捆捆的細樹枝反而不好堆放，顯得亂七八糟的。
2天的細樹枝已經佔用了小房間大量的面積。這種不耐燒又佔空間的東西，木秋打算不往家拉了。
雖然不值幾個積分，他還是決定之後砍柴砍出來的細樹枝都賣掉。
今天小姑娘的收穫可以吃2頓。晚飯吃了馬齒莧，酸溜溜的很開胃。剩下的野菜葉子留著第二天早飯吃。
冰櫃裡他們囤的蔬菜已經足夠吃了。現在天氣涼快，野菜養著水放一晚上也不會壞。
睡覺之前，古粟終於把自己想去樹林裡看看文旦樹的想法說了出來。
木秋覺得，兩個人有三萬多積分，過個冬是綽綽有餘的。沒有必要再為了一個文旦去冒險。
但是他可以理解她的想法。知道東西在哪，去了可能就有收穫。直接放棄確實讓人很難受。
但是他總是覺得樹林採集區那裡很怪異，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是緣由還沒有被人發覺。
他不想強硬的規定她去這裡或者不去那裡。但是又著實不放心她真的獨身去樹林裡找文旦。
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陷入了沉默。腦子裡不斷組織語言，想勸她不要去。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坨坨吃東西的聲音。
等不到木秋的回答，古粟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點任性了。他刻意去強調樹林的危險性，她不應該鑽牛角尖。
於是她又說不想去摘文旦了，理由是要以安全為重。然後翻身側躺著，很快就睡著了。
只留下木秋一個人靜靜望著房頂。聽著她均勻輕淺的呼吸聲，對她變幻莫測的想法很是無語。
經歷使然，沒有想清楚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會說出口。去做的事情，都是深思熟慮後覺得可行的。
小姑娘就不一樣。有的事情會很糾結，然後突然又不糾結了，甚至完全忘記了。真的是讓人佩服。
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會兒，他無聲嘆了口氣。畢竟是舊時代的人，他不能理解是正常的。他閉上眼睛默默入睡。
很快木秋就會知道，他的懷疑是多麼地準確。不讓古粟去樹林裡採集，真真切切是救了她的命。
樹林採集區這幾個月發生了很多變化，只是這種變化是靜悄悄的，在地底下醞釀的。
廢土的生活太苦了，拾荒人每天都有既定的拾荒目標。在維持日常生計的同時，還要為過冬做準備。
大部分人的活動範圍很廣，一個採集點檢測完要到第二年再去。而且走去的地方太多，那些小的改變很難發現。
他們疲於奔命，沒有精力去關心和關注養活自身以外的事物。
哪怕一個夏天無數人擠在樹林採集區採集，那些靜默的變化也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除了有拾荒人在這塊區域悄無聲息地消失以外，還有很多事情有據可依。
已經被檢測過，剩在枝頭的各種高度輻射的果實，在成熟以後漸漸消失。果樹下不再如往年一樣，有著無數掉落腐壞的果實。
樹林採集區往年很常見的松鼠、蜥蜴、各種蛇類、鳥類，夏天開始之後也很少看到他們的蹤影。
樹林的地面上，有幾個區域的泥土微微下陷。要不是強健的樹根相護纏繞，地面會塌陷出一個個大洞。
這些靜默的變化，往往都被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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