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粟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的熱鬧,思考著兩個人的事情也不是非得馬上搞清楚,還是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談才行。
4個人狩獵回來肯定要休整一下,明天很大可能還是會一起外出拾荒,到時候在野外應找一個適合談話的地方很容易容。
她又重新揚起一個笑臉,木秋能安全回來,無論如何都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她自然是歡喜的。
王芳在邊上捯漿果,抱著不鏽鋼盆吭哧吭哧的幹活。張文文看不鏽鋼盆裝滿了,就不再從麻袋裡往外掏藍莓了。
她畢竟是結了婚的人,一抬頭就發現了木秋和古粟之間那種奇怪的氛圍,說是吵架也沒聽到他們說話,但是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這幾天古粟雖然照常拾荒,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她經常走神,也不像以前那樣活潑了,小姐妹之間聊天也沒有多少興致。
平時聽八卦她還是很喜歡的,但是現在也不喜歡了。也認識大半年了,張文文對於自己的好朋友還是有所瞭解的。
知道癥結大概出自於小夫妻之間,可能是她們透過腕錶聯絡的時候有不愉快的事情,這種事情情外人還是不插手的好,所以她也沒有問。
現在木秋人回來了,兩個人的事情就兩個人去解決。這麼面對面的乾站著也沒有用,長嘴巴就是要說話的。
張文文走過去搶走了古粟手上的長柄勺:“這個天氣燒火真是太熱了,你看你一腦門的汗,快去水盆那邊擦一擦涼快一下。這邊我和芳芳弄著就行了,等等熱了再換你來。”
說著一屁股把古粟推開,同時用眼神示意木秋趕緊把人帶走。這麼板著臉站著能有什麼用。
木秋也不是那種木訥的人,他之前只是不知道小姑娘為什麼事情分神,才會不知道怎麼展開下一步。
收到張文文的眼神攻擊之後立馬反應過來,古粟的不開心大體和拾荒的生活無關,要是關於所有人的事情王傑早在群裡咋乎了。
現在的生活環境比較簡單,古粟接觸的人和事情相對來說都比較單純。如果問題不在拾荒上,那就在人身上。
王家人、趙生夫妻和吳有一家都是外人,古粟在生活中是比較有邊界感的,基本不會攪和進其他家庭的事情裡。
她的生活中最關心、最在乎的人就是自己了。那麼那種糾結和不安也只能是自己造成的,只是他暫時還沒有想明白緣由。
木秋順勢拉住古粟的小手,帶著她往竹屋走。離天黑沒多少時間了,這個時候再開車出去也不合適。
室外到處都是人,這會兒大家都在等著吃晚飯,屬於一天中最空閒的那一段時間,彼此之間聊天增進感情也是必然。
眼下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自己住的竹屋還算是一個全封閉的環境,雖然隔音效果不太好,但是屋裡的人小聲點說話,外面就聽不到了。
古粟也有點懵,不過木秋拉著她也就沒有反抗,乖乖的跟著走了。路過趙生那邊,木秋還給對方遞了個眼神。
都是老搭檔了,趙生也注意到了木秋的嚴肅表情。他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嘴裡還是和其他人聊著。
王芳聽到張文文的話,真的以為古粟站在土灶邊上烤得太熱了,趕緊在水盆裡擰了一塊溼毛巾。
人站起來還沒有把毛巾遞出去,木秋就把古粟拉走了。她也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還是木秋餘光看到了轉身接走了。
王芳茫然的看著兩人回到竹屋,木秋轉身把門給關嚴了。坨坨大胖墩被關在了門外,疑惑的撓了一下房門。
她轉而看向張文文,嫂子給了她一個多幹活少打聽的眼神。她自動理解成小夫妻見面想貼貼,所以避開了其他人回屋膩歪了。
坨坨走回來的時候都有點蔫巴了,王芳蹲下揉了一把坨坨的大腦門,弄了點果醬塗它鼻頭上,笑嘻嘻的端起不鏽鋼盆繼續幹活。
竹屋裡的氛圍就沒有這麼輕鬆了,木秋把古粟按到矮矮的床鋪上坐好,自己就那樣蹲在小姑娘的面前。
木秋:“心情看起來不太好哦,是什麼事情困擾了你,可不可以和我說說?”
古粟……沒開口。
主要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因為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無理取鬧了,有一種小孩子和大人耍脾氣的感覺。
木秋:“我猜你心情不好肯定是和我有關。我們是要相濡以沫一輩子的,有什麼事情還是說出來比較好,不要憋在心裡。”
古粟……沒開口。
感覺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木秋:“是不喜歡我和趙生他們組隊出去狩獵嗎?覺得這種事情太危險了,讓你沒有安全感了?
但是又覺得趙生、吳有、餘靜他們都那麼努力,還買了冰箱做了充足的準備,半路讓我退出不好意思?”
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事能讓古粟那麼難以啟齒。
古粟搖頭:“沒有啊!我還是很相信你的實力的,也知道你們之間很有默契,會選擇出去狩獵都是心裡有底的。”
木秋:“那你說說看,不是糾結讓我退隊的話,是什麼事情讓你不開心了?”
古粟撅嘴:“我就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和你們之間的差距好大,感覺自己只能乾乾採集野菜的活,很沒有用而已。”
木秋:“你的收穫率比普通人高,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光光采集野菜的收入已經很可觀的,並不比任何人差。
而且你一直在努力鍛鍊,體能和射擊都沒有落下,說明你知道成長是需要慢慢積累的,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性格。
我覺得你可以和我說實話,是什麼事情讓你缺失了安全感,說出來我們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古粟把頭埋進木秋胸前,不敢去直視他真誠又嚴肅的眼睛。一雙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內心的糾結達到了頂峰。
木秋輕輕拍著她單薄的後背,放軟了語氣繼續引導:“夫妻之間最害怕的就是彼此不能坦誠相待,你說對不對?”
古粟語氣悶悶的:“你要是可以說真話給我聽,不要為了安慰我說假話,我就告訴你。”
木秋:“相識以來,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一句假話。雖然以前想的太多,有的事情隱瞞你沒有說,但是絕對沒有說過謊。”
古粟:“你心裡除了對我的責任感和感激之情,真的喜歡我嗎?”
木秋聽到這句話,內心的第一反應是有點生氣的。相處的一年多里,嘴上是沒有說過什麼,但是行動上不都表達了嗎?
不過冷靜下來反而又有一點心疼,小姑娘會這樣問,內心裡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了吧!
但凡有一點自信,夫妻之間會問的應該是你還愛我嗎?而不是在一段親密關係裡用上喜歡這樣卑微的詞。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默默糾結了多久,要知道內心的煎熬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木秋:“古粟,我接下來說話,你要牢牢地記在心裡!
可能一開始我心裡只是感激你,感激你願意接受和關心那個一條腿跨進鬼門關的我,願意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光裡投下一道光。
注射第二支高階身體淨化劑之後,我的身體恢復了很多。那時候確實想的是用剩下的幾年生命報答你,那是責任感沒錯。
那時候我從來沒想過還能有痊癒那一天,只是反覆祈禱著自己能多堅持幾年,起碼賺了錢把你送進基地定居,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有的事情在發生以前,自己也無法預判自己的想法。只有事到臨頭那一刻,才能剖白自己的內心。
很快你就發現了蟻穴裡的植物能量石,我也奇蹟般的痊癒了,變回到從前那個有力量、有自信、有能力的我。
康復之後我只有一種重獲新生的快樂,但是也奇蹟般的,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厭惡了那種為基地賣命的生活。
同時也驚覺自己最想見的,最期盼見到的是你的笑臉,驚覺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就愛上了身邊那個單純的女孩子。
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拋開你、拋開我們在一起的生活重新去做傭兵,只是偶爾緬懷和戰友之間的情誼。
而且我做傭兵的時候也沒有喜歡過什麼人,那個時候一心想著怎麼混才能出人頭地,實在是當孤兒的時候卑微怕了。
而且可能是因為那個階段的我沒有學會怎麼去愛別人,平時只能對其他人儲存禮貌和尊重,和異性相處的時候挺彆扭的。
反而是和你生活在一起之後,感情上才慢慢變的飽滿起來。我想我也成長了,學會了去愛上一個人。
如今我已經康復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們也一起走了很遠的路了,我心裡依舊期盼著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要是有人問我現在有什麼事情我不能接受的,我覺得是今後的人生裡失去了你的陪伴。
因為失去你等於剝奪了我今後所有的光明,那比死亡更加令我感到恐懼,甚至想起來都會有心痛的感覺。
雖然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一見鍾情那種熱烈,但是就如水滴石穿一般,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變的深刻。
所以你不應該問我喜不喜歡你,而是應該自信地告訴自己,木秋是愛古粟的!”
古粟……怎麼突然就深情表白了,而且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眼眶怎麼還溼了呢?
木秋擁緊小姑娘微微顫抖的身子,把下巴擱在她腦袋上,說出來的話是烙印在兩個人心裡的誓言: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會有漂亮的房子和安穩的生活,我會一直站在你前面,和你一起面對未來的風和雨。”
這一瞬間古粟終於放下了內心的所有糾結。兩個人彼此信任彼此依賴,今後的日子必定越來越好的。
古粟:“那我可就相信了,你一定要說到做到呀。”
木秋:“嗯,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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