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奈川
午後安靜的街區裡,唯獨一戶新搬來的三口之家,還帶著些未安頓好的凌亂。
院子裡時不時傳來鳥鳴,春風吹過樹葉,帶起細碎的沙沙聲,偶爾有鳥兒落在院中尚未來得及拆封的傢俱上,撲稜著翅膀又飛走,一切聲音都同時出現在了這個新家裡。
屋裡還沒整理完的行李箱更是敞開著,衣服整理了一大半,茶几上的書本和畫冊也都被壓得有些凌亂。
比父親晚到了三天,已經猛猛補了一覺,時差還是倒得七葷八素的少年窩在了沙發裡,眼睛半闔著。
隨手從桌子上拿的筆在時昭的指尖慢慢悠悠地轉著,直到清脆的響聲出現,把他從迷迷瞪瞪的狀態裡拽了回來,“爸?”
“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趕上了新學期開學。”
另一隻手還拿著份報紙的父親囑咐了一聲,“下週一開始,你就是立海大的學生了。”
“好。”
應了一聲的時昭點著頭就伸了個懶腰,一說到上學,他的睏意都散了點。
去哪個學校他倒不是很在乎,初來乍到,不出意外的話,全都是陌生的。
之前都在中國上學的他總是要適應適應這邊的。
更何況……
他那學習成績也是穩定得驚人,向來一般般,學得還有點費勁兒。
“吱呀”一聲,臥室門被緩緩推開,神情還帶著點倦意的母親朝父子倆走了過來。
和時昭一起過來,折騰了一路的她也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帶著點擔心地看向了自己的孩子,“阿昭,才到這邊就很快要去上學,會不會覺得有點急?”
母親坐到他旁邊的時候,下意識地替他撥開額前的碎髮。
細軟的黑色髮絲被她捻在指尖,露出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
眼白澄澈,瞳色淺淡明亮,眼尾微微上挑,輪廓分明。
更多的是少年這個年紀獨一份的乾淨和青澀。
她望著自己的孩子,手指輕輕鬆開的同時心裡也莫名一軟。
小聲唸叨著,“那時候我爸還遺憾我沒有隨了他的眼睛,現在看時昭倒是像了個十足十。”
“是啊。”
“上次陪爸回俄羅斯,他還說來著。”
“哎,感覺也沒多長時間,我們居然又搬家還來了日本。”
朝自己的丈夫搖了搖頭,她的視線很快往外探去,掃過院子,同樣覺得有些陌生的她頓了頓,拍了拍自己孩子的手,“還習慣嗎?”
“還好。”
看向自己媽媽的時昭嘴角彎了彎,“早點去學校也能早點適應。”
得虧他的外公外婆來自於俄羅斯和日本,不然光是語言,就夠他適應學習很長一段時間了。
母親眼神裡鬆了些,笑著點了點頭,而在母子倆的對面男人這時把膝頭的報紙合上,視線落到他們身上,聲音比平常多了幾分鄭重:“這些年我總在外頭跑,回來得少,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