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後我讓人給您送去,可以作為我們討論的基礎,也向部裡表明我們的嚴肅態度和正確方向。”
“最後,關於香江本地公司的態度……”
沈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商業上的事情,終究要靠市場說話。
邵氏、嘉禾有他們的顧慮,這很正常。
但時代的潮流不會因個別人的牴觸而改變。
易輝有信心,也有能力,聯合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共同把這個平臺搭建起來。
當蛋糕足夠大、足夠誘人的時候,我相信明智的商人會知道該如何選擇。”
他這番話,既有高屋建瓴的格局分析,又有具體可行的應對策略,更透露出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電話那頭的李司長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消化沈易的話,隨後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
“沈易同志,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你的思路很清晰,考慮也很周全。
這份章程草案很重要,你儘快發來,我會在合適的場合提交上去,盡力為大家爭取支援。”
“那就多謝李司長了。”沈易誠懇地說,“任何新生事物的成長都不可能一帆風順,但我堅信,只要我們方向正確,初衷是為了華語文化的偉大復興,那麼一切困難都是暫時的。
內地這邊,還需要您和各位有遠見的領導為我們把握方向,頂住壓力。”
結束與李司長的通話, 他正準備思考下一步,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還是關三。
“老闆,不好意思,剛才還有件事忘了向您彙報。”關三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講。”
“是關於明晚的‘十大中文金曲頒獎典禮’。”
關三說道,“主辦方剛正式發來了邀請函,我們易輝是重點邀請物件。
周惠敏小姐、梅顏芳小姐、陳淑華小姐,還有方季唯幾位都在受邀之列,而且都有提名,尤其是阿敏和阿芳,獲獎呼聲很高!”
“嗯,這是好事。”沈易點點頭,旗下藝人能在這個香江樂壇的重要獎項上嶄露頭角,正是他樂於見到的。
“還有,老闆,”關三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主辦方那邊還特意透了個風,說……今年可能會有一項特別獎項,是頒給你的。”
“哦?”沈易眉梢微挑,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雖然掌控易輝,在商界翻雲覆雨,但直接以個人名義領取音樂獎項,還是頭一遭。
“是的,據說是‘樂壇傑出貢獻獎’或者類似名目的榮譽獎項。”
關三解釋道,“主要是表彰你過去一年,透過易輝唱片推動了香江樂壇的繁榮,發掘和培養了一批優秀的新人,像周惠敏、梅顏芳她們的成功,都離不開你的眼光和支援。
主辦方認為,你對香江樂壇的貢獻有目共睹。”
沈易聞言,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獎項,與其說是頒給他的音樂貢獻,不如說是對他商業成就和行業影響力的另一種肯定。
在這個時間點,或許也帶著幾分緩和關係、示好的意味,畢竟他剛剛展現出強硬手腕應對獎項阻力。
“我知道了。”沈易語氣平靜,“回覆主辦方,我會準時出席。”
“好的,老闆!”關三連忙應下,“那是否需要提前準備一下獲獎感言?或者安排一下媒體採訪?”
“不必。”沈易淡淡道,“照常即可。”
對他而言,這個獎項是錦上添花,是實力帶來的必然結果,無需刻意準備。
他更在意的,是藉此機會,在香江娛樂圈的頂級場合,再次彰顯易輝的存在感,觀察各方反應,併為即將推動的“金曲獎”鋪路。
“明白!”關三心領神會,“那我立刻去安排明晚的行程和安保,以及幾位小姐的妝發和禮服。”
“嗯,去吧。”沈易掛了電話。
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這不僅是旗下藝人的秀場,也將是他沈易,以一種新的身份,正式接受香江樂壇致敬的舞臺。
這小小插曲,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行業互動,平添了幾分值得玩味的看點。
《娛樂先鋒》則更露骨:【沈易點石成金?抑或幕後有金?】
陰陽怪氣地揣測沈易是否憑藉其龐大的財力和與內地非同一般的關係,向組委會施加了“無形的影響力”。
一些原本就與嘉禾、邵氏關係密切的評論人,也在專欄中含蓄地寫道:
“商業成功固然值得肯定,但藝術獎項若被單一勢力過度壟斷,恐將失去其多元性與公信力,對樂壇長遠發展未必是福。”
“聽說了嗎?昨晚的獎,早就內定好啦!”
“我就說嘛,哪有可能一個人包辦那麼多獎?肯定是沈大老闆錢撒到位了!”
“組委會這次膝蓋太軟咯……”
這些夾雜著嫉妒、眼紅與某種程度“酸葡萄”心理的言論,如同病毒般在特定圈層傳播開來。
它們拿不出任何實質性證據,卻巧妙地利用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大眾心理,將一場基於絕對實力和作品質量的碾壓,扭曲成了可能存在的“黑幕交易”。
這股暗流,雖然暫時還未撼動沈易如日中天的聲望,卻像一抹不易察覺的汙跡,玷汙了昨夜那場輝煌勝利的純粹性,也為沈易和他正在崛起的帝國,提前敲響了警鐘。
站在聚光燈下的王者,註定要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沈易在淺水灣的書房裡,看著江磊收集來的部分負面剪報,臉上並無怒色。
“老闆,需要做些……”江磊做了個手勢。
“不必。”沈易放下剪報,語氣平淡,“跳樑小醜而已。我們的根基是作品,是市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不過,記下都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等我們的‘金影獎’、‘金曲獎’站穩腳跟,自然有和他們算賬的時候。”
……
面對愈演愈烈的輿論風波,頒獎典禮組委會承受了巨大壓力。
在沉默一天後,組委會主席,一位在香江文藝界德高望重的元老,不得不親自出面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上,主席面色嚴肅,語氣斬釘截鐵:
“本人代表本屆香江樂壇頒獎典禮全體組委會成員鄭重宣告:
所有獎項的評選過程,絕對公平、公正、公開,完全基於作品本身的藝術價值、市場反響和專業評審的無記名投票結果。
組委會及各位評審,從未、也絕不可能接受任何個人或機構的任何形式的不當利益輸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竊竊私語的記者,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沈易先生及其旗下藝人所獲得的每一項榮譽,都是他們應得的!
他們的作品,無論是在旋律創作、歌詞意境、編曲製作,還是在歌手演繹、市場接受度上,都展現出了遠超同儕的卓越水準。
質疑獎項的公正性,不僅是對沈易先生及其團隊辛勤付出的侮辱,更是對我們所有專業評審和組委會同仁職業操守的褻瀆!”
組委會的強硬澄清,像一盆冷水,暫時澆熄了一部分毫無根據的謠言。
然而,組委會義正辭嚴的澄清,並未能讓所有質疑者閉嘴。
一些媒體轉而攻擊組委會本身,暗示其“被資本裹挾”或“畏懼沈易的權勢”。
“看吧,急了急了,出來闢謠了!”
“誰知道背後有沒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組委會?怕是早就被沈易滲透成篩子咯!”
《娛樂先鋒》轉而從“審美疲勞”和“壟斷危害”角度繼續發難,聲稱即使沒有黑幕,如此集中地頒獎給同一勢力,也扼殺了樂壇的多樣性和活力,是一種“另一種形式的不公”。
就在爭議看似要陷入僵局,成為一種“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羅生門時,香江樂壇兩位真正的泰山北斗——
黃沾與顧家輝,聯袂在《明報》最負盛名的專欄上發表了署名文章。
黃沾的文章標題一如既往的犀利潑辣:【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談沈易與香江樂壇新氣象】。
文中,他以其標誌性的辛辣筆觸寫道:
“有些人,自己寫不出《童年》的純淨,譜不出《夢醒時分》的空靈,玩不出《壞女孩》的勁爆,就只好躲在陰溝裡嘀咕,懷疑太陽的光芒是借來的。可笑!可悲!”
“我黃沾在此撂下一句話:以我浸淫詞曲數十載的眼光看,沈易小友的作品,其生命力遠超當下諸多無病呻吟、跟風抄襲之作。
十年之後,今年很多所謂的‘金曲’恐怕早已無人記起,但沈易寫的這些歌,我相信,依然會有人在聽,在唱!
時間,會證明一切,也會打腫所有質疑者和小人的臉!”
顧家輝的文章則更偏重專業和理性,題為【從音樂本體論沈易作品的價值】。
他從和絃運用、旋律線條、編曲創意等多個專業角度,深入淺出地分析了沈易幾首代表作的高明之處,最後總結道:
“藝術的評判,最終要靠作品說話。沈易先生的作品,不僅征服了市場,更經得起專業的推敲。
組委會將獎項授予他,是尊重藝術規律和市場的選擇,是實至名歸。
某些聲音質疑其得獎過多,為何不反躬自省,為何自己拿不出同等水準的作品來競爭?
樂壇需要鯰魚,需要沈易這樣的天才來打破沉寂,激發活力。我認為,這不是壟斷,這是引領!”
然而,讓黃沾、顧家輝等人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基於專業和良心的發聲,竟然也引火燒身!
之前散播謠言的《娛樂先鋒》立刻陰陽怪氣地刊登報道:
【樂壇大佬集體站臺?沈易紅包厚度幾何?】
文中暗示黃沾、顧家輝等人是因為收了沈易的重禮或是有其他利益輸送,才如此賣力為其搖旗吶喊。
“看,連黃沾都被收買了!”
“嘖嘖,難怪說話這麼大聲,原來是拿人手短。”
“顧家輝一向清高,沒想到也……”
看到這些報道,脾氣火爆的黃沾氣得在自己辦公室當場摔了杯子,破口大罵:
“丟他老母!這幫含血噴人的混蛋!我黃靄需要收錢才說真話嗎?!”
他恨不得立刻提筆再戰,卻被友人勸住,在這種事情上,越是糾纏,對方反而越興奮。
顧家輝也只能無奈搖頭,對前來探望的朋友苦笑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是沒想到,如今這世道,說句公道話竟也如此之難。”
這場由頒獎結果引發的輿論風暴,並未因權威的澄清和專業人士的發聲而平息,反而在某種力量的推波助瀾下,變得更加渾濁不堪。
它清晰地表明,沈易的崛起,已經觸動了太多人的乳酪,未來的路,註定伴隨著更多的明槍暗箭與口誅筆伐。
沈易在淺水灣書房裡,仔細閱讀著黃沾和顧家輝的專欄文章,臉上露出了些許真切的敬意。
他吩咐楊冉:“備兩份厚禮,以我個人名義,分別送給黃老和顧老,感謝他們的仗義執言。不必貴重,但要顯心意。”
他知道,有些支援,比黃金更珍貴。
而經此一役,他在香江樂壇的地位,已不僅僅是靠獎項和銷量堆砌,更獲得了業內頂尖權威的公開背書,變得愈發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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