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莊園,深夜。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暈將沈易的身影投在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地圖上,北美區域被特意標註出十幾個紅點——
那是近期透過各種渠道對易輝移動通訊專案表示明確反對或設定障礙的議員、政府官員、行業團體以及媒體人物。
克勞福德參議員的倒臺,只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米國政治生態的複雜性遠超一場醜聞所能撼動。
舊的利益聯盟破碎,新的抵制力量正在重新集結。
沈易的手指緩緩劃過那些紅點,最終停在華盛頓特區的位置。
常規的商業博弈、輿論戰、甚至有限度的黑材料打擊,在這個體制下,只能解決一時一地的問題。
要真正打通北美市場,讓易輝的技術標準成為不可阻擋的潮流,需要更根本的解決方案。
他需要在這個體系內部,培植屬於自己的力量;同時,對於無法被收編或影響的死硬派,需要有更徹底的“清除”手段。
“系統。”沈易在心中默唸。
淡藍色的全息介面在眼前展開,資料流無聲滾動。
【宿主指令已接收。正在分析當前威脅矩陣……】
【米國政治阻礙係數評估:高。常規應對方案長期勝率:41.3%。】
【建議啟動‘深度介入’協議。是否進行戰略推演?】
“不。直接進入執行階段。啟動兩項計劃。”
“第一,深根計劃:篩選並建立北美政治代理人網路。
一起再尋常不過的街頭犯罪,怎麼會與遠在香江的商業公司有關?
香江,淺水灣莊園,書房。
清晨六點,沈易已經坐在書桌前。
【行動代號‘櫥窗抹布’執行完畢。目標布拉德利·科恩於當地時間凌晨3點17分確認死亡。
舊金山警方初步定性為搶劫殺人,未發現異常。
執行組織已收到尾款,通訊渠道按計劃銷燬。我方暴露風險評估:低於0.3%。】
系統的彙報簡潔冰冷。
沈易看著螢幕上來自北美新聞網站的報道截圖,目光沉靜。
“清理了一個。”他低聲自語,“但還不夠。”
【系統提示:政治代理人計劃進展順利。首批接觸的10個目標中,7人已透過隱蔽渠道做出試探性回應,其中3人已利用我們提供的黑料打擊了直接競爭對手,效果顯著。
預計在未來兩個月內,這3人有望在初選或黨內競爭中脫穎而出。】
“建立獨立檔案,記錄他們的每一次‘進步’。”沈易指示。
“每一次我們提供的幫助,都要成為未來更緊密捆綁的籌碼。
但要保持距離感——我們是不求回報的‘神秘朋友’,直到他們站到足夠高的位置。”
【明白。另外,關於剩餘敵對目標,系統建議:對第一類的7人,黑材料投放已按計劃啟動,預計在60天內全部生效;
對第二類的6人,接觸試探已完成,其中2人表現出合作意向,已轉入‘影子’培養序列;
剩餘4人態度頑固,建議列入‘清潔’觀察名單。】
沈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那四個頑固派,先不急於處理。”他思考著,“繼續監控,收集更多資訊。
同時,讓我們的‘影子’們開始在這些人的選區或領域製造麻煩——可以是醜聞,可以是政策失誤,可以是內部鬥爭。
我要看到他們焦頭爛額,分散精力。”
【指令確認。已生成干擾方案12項,將透過多層代理逐步實施。】
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中的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遊輪緩緩駛過,一切看起來平靜祥和。
但在這平靜之下,一張無形的網正在大洋彼岸緩緩張開。
政治代理人如同植入體制內的特洛伊木馬,斬首行動則是懸在敵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系統,我需要一份遠期推演。”沈易轉身,“假設‘深根計劃’計劃順利,三年後我們在米國政治體系內能擁有多大的影響力?
‘清風拂曉’協議如果持續有限度使用,長期暴露風險累積曲線如何?”
【推演需要消耗額外算力與積分。是否確認?】
“確認。”
【積分扣除中……推演開始。】
沈易的眼前,淡藍色的全息介面再次展開,複雜的資料流和機率雲圖快速生成、碰撞、演化。
推演結果顯示:如果計劃順利,三年內,易輝可以在米國聯邦層面培養出至少5-8名具有相當影響力的“盟友”,在關鍵委員會佔據席位;
在州一級,可以影響15-20個州的通訊政策走向。
這些“影子”不會公然為易輝站臺,但會在標準制定、市場準入、安全審查等關鍵環節,潛移默化地掃清障礙。
而“清風拂曉”協議,如果保持每年不超過3-4次的極低頻率,且目標選擇始終遵循“邊緣但頑固”的原則,長期暴露風險在可控範圍內。
但系統同時警告:任何涉及人命的行動都存在不可預測變數,建議作為最後手段,並隨時準備在風險超過閾值時全面切斷相關渠道。
沈易關閉了推演介面。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條危險的路。
政治代理人的培養,本質是操縱民主程序;斬首行動,更是踏過了法律的底線。
但商業帝國的擴張,從來不是請客吃飯。
當對手動用政治權力作為商業競爭的武器時,常規手段已經不夠用了。
他要的不僅僅是打贏一場官司,或者簽下幾個合同。
他要的,是在北美這片未來最大的市場上,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競爭優勢,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規則主導權。
為此,一些陰影中的手段,是必要的代價。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黎燕姍端著一份早餐和幾份檔案走了進來。
“沈生,早。今天上午十點,與新加坡資訊通訊發展管理局的視訊會議。
下午兩點,《怦然心動》最後幾個鏡頭,楊婕導演問您是否到場指導。
晚上七點,莉莉安小姐約了三星電子副會長共進晚餐,她問您是否需要親自出席。”
沈易接過早餐,快速瀏覽著檔案。
“新加坡的會議我會參加。下午的補拍……告訴楊導,我會去,但時間不會太長。三星那邊,讓莉莉安全權處理,她知道該談什麼。”
“好的。”黎燕姍記錄,“另外,北美分公司傳來訊息,威瑞森聯盟的態度有所軟化,願意重新談判技術授權條款。他們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壓力。”
沈易嘴角微揚。
壓力?當然。
克勞福德倒了,科恩死了,其他幾個跳得最歡的反對者突然開始被各種醜聞纏身。
只要不是太蠢,都能嗅到風向的變化。
“告訴北美團隊,談判可以重啟,但條件不能退讓。
另外,適當透露我們在歐洲鐵路通訊專案上的進展——西門子和阿爾斯通都很感興趣。
讓他們知道,易輝的選擇很多,北美市場很重要,但不是唯一。”
“明白。”黎燕姍退了出去。
沈易慢慢吃著早餐,腦海中卻在繼續規劃。
“深根計劃”和“清風拂曉”只是第一步。要在北美真正紮根,還需要更系統的佈局。
他想到了矽谷。
那裡的科技新貴們,對傳統運營商和華盛頓的老牌政客早有不滿。他們是天然的盟友。
還有華爾街。資本永遠追逐利潤和最前沿的技術。
易輝的生態戰略和開放理念,對尋求新增長點的資本有著致命吸引力。
或許,該讓漢娜去一趟紐約和矽谷了。以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名義,聯絡那些對現狀不滿的年輕資本和科技精英,組建一個“未來創新聯盟”。
用資本和技術,捆綁政治。
用開放生態,瓦解封閉壟斷。
用陰影中的手段,清除頑固障礙。
三管齊下,才能在這片新大陸上,開闢出屬於易輝的疆土。
沈易放下餐具,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漢娜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沈?這麼早。”漢娜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但很清醒。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沈易開門見山,“近期去一趟紐約和矽谷。
以羅斯柴爾德家族和易輝聯合的名義,接觸那些對傳統電信壟斷不滿的風投、對沖基金和科技公司創始人。
我們要組建一個非正式的‘開放網路創新聯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漢娜低低的笑聲:
“我就知道,克勞福德和科恩的事情之後,你會有新動作。
政治上的壓力減輕了,現在是時候拉攏資本和技術的盟友了?”
“你訊息很靈通。”沈易不置可否。
“羅斯柴爾德家族有自己的資訊渠道。”漢娜的語氣變得認真,“這個聯盟,你打算怎麼定位?”
“技術標準遊說團體,創新政策智庫,也是潛在的投資聯合體。”沈易清晰地說。
“初期目標是影響FCC的政策制定,推動有利於開放架構的頻譜分配和准入規則。
長期,可以成為我們在北美生態建設的重要支點。”
“需要多少預算?”
“第一期五百萬美元,用於舉辦高階沙龍、釋出行業白皮書、資助大學研究。
錢從易輝的海外賬戶走,但名義上要以羅斯柴爾德家族主導。”
“明白了。我下週就動身。”漢娜乾脆利落,“名單呢?你心中應該有人選。”
“系統會給你一份初步名單和背景分析。你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沈易頓了頓。
“另外,接觸時要暗示——我們背後,有願意支援真正創新的‘政治朋友’。”
“沈,你越來越像個真正的政治操盤手了。”漢娜的語氣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警示。
“只是必要的進化。”沈易平靜地說,“商場如戰場,而戰場,從來不止在明處。”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香江出發,劃過太平洋,落在北美西海岸。
那裡,一場由他導演的、融合了資本、技術、政治與陰影的多維戰役,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的棋子,已經就位。
明處的易輝團隊將繼續談判、合作、建設生態。
暗處的系統在執行著“深根計劃”和“清風拂曉”協議。
中間的漢娜將串聯起資本與技術的盟友。
三線並進,層層巢狀。
沈易的眼中,倒映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大陸,如同獵人凝視著即將踏入的森林。
他知道里面佈滿荊棘與陷阱,但也蘊藏著無盡的寶藏。
三天後,易輝北美團隊的報告很快反饋回來:
威瑞森聯盟的談判阻力明顯減小,對方在技術授權條款上做出了實質性讓步;
國會山有關“供應鏈安全”的新議案草案,在委員會討論階段就被大幅修改,刪除了最具針對性的條款;
原本一些猶豫觀望的地方運營商,開始主動接洽……
沈易在淺水灣書房裡,審閱著這些報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系統的執行精準、高效、不留痕跡。
“根”在悄然生長,“刀”已見血封喉。
北美這片曾經鐵板一塊的市場,正在被他用資本、技術和陰影中的手腕,撬開一道越來越寬的裂縫。
而這道裂縫,將成為易輝全球生態戰略,征服下一個大陸的橋頭堡。
完成這一切,僅用去了系統三百五十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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