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沈易稍作安排，便對赫麗曼達和莫麗提議：
“公主，皇后，下午若有空閒，不如去易輝的醫藥研發中心看看。
我記得王妃在巴勒斯坦時曾問及過公司的醫藥研究。”
赫麗曼達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莫麗。
莫麗皇后神色平靜，頷首道：“難得沈先生有心，我們自然願意去看看。”
車子駛向位於新界的易輝藥業研發中心。
這是一片現代化建築群，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沈易親自帶領她們穿過層層門禁，來到核心的血液疾病研究實驗室。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精密儀器前忙碌，氣氛肅穆而專注。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精密電子裝置特有的氣味。
“易輝藥業在血液系統疾病，尤其是白血病的基礎研究和新藥探索上，投入了重金和大量人力。”
沈易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清晰而沉穩。
“我們與國際上多個頂尖研究機構有合作，也引進了最先進的裝置和技術。”
他示意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研究員過來。
“陳博士，這位是赫麗曼達公主，這位是莫麗皇后。
請為她們簡要介紹一下我們在CML（慢性粒細胞白血病）靶向治療方面的最新進展。”
陳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謹而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熱忱：
“公主殿下，皇后陛下。我們基於對BCR-ABL融合基因的深入研究，開發了一系列小分子抑制劑。
最新的EIH-003系列，在臨床前模型和早期志願者試驗中，顯示出比現有一線藥物更強的特異性和更低的耐藥發生率，對部分難治性病例也觀察到了積極的應答……”
赫麗曼達站在玻璃窗前，碧綠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裡面那些她看不懂卻莫名感到震撼的儀器、資料和圖表。
陳博士口中那些專業的術語她並非全懂，但“靶向治療”、“積極應答”、“延長生存期”這些詞彙，卻像一道道微弱卻真實的光，刺破了她心中因母親病情而長久籠罩的陰霾。
她想起在巴勒斯坦王宮，母親病榻前，沈易曾對母親說：
“易輝藥業一直投入重金進行前沿醫藥研發，其中就包括針對血液系統疾病，如白血病的基礎研究和新藥探索。”
那時她只當是安慰之言，或是商業客套。
可如今，親眼見到這規模龐大、裝置先進、人員專業的研究中心，聽到那些具體而充滿希望的資料……她的心被深深地震動了。
“……目前EIH-003已進入一期臨床試驗後期，資料非常令人鼓舞。”陳博士結束了介紹。
沈易對陳博士點點頭，待他離開後，才轉向赫麗曼達，目光溫和而堅定：
“赫麗，我記得在巴勒斯坦時，我曾向你母親提起過易輝的研究。
如果……你母親病情有需要，完全可以考慮來香江。
養和醫院有亞洲頂尖的血液科，我們可以為她安排最全面的檢查和評估，必要時，也可以考慮讓她加入我們的新藥臨床試驗計劃，或者使用我們研發的輔助型營養補充劑進行支援治療。”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敲在赫麗曼達心上。“這件事，不能拖延。”
赫麗曼達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碧眸中水光氤氳，交織著震驚、感激、希望，以及……一股洶湧而來的、幾乎將她淹沒的愧疚。
她想起自己答應米國的事情，想起那個被迫接受的、充滿欺騙與算計的“使命”。
而眼前這個男人，非但沒有如米國所料那般對她設防或利用，反而主動向她展示這可能是拯救母親生命的關鍵，誠摯地提出援助。
“沈先生……”她的聲音哽咽了，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生怕洩露眼底那幾乎要決堤的複雜情緒。
“謝謝您……我，我會盡快和母親商量。如果……如果她同意，我就接她過來。”
“好。”沈易沒有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參觀完醫藥中心，沈易又帶著她們大致參觀了易輝集團的其他核心產業：
位於數碼港的易輝科技研發中心，裡面正在測試新一代移動通訊協議；
亞洲電視的錄影棚，關智琳和周惠敏正在錄製新一期的綜藝節目；
還有易輝在香江的幾個重要寫字樓和在建專案。
整個過程，莫麗皇后始終保持著優雅的沉默，但目光中的驚歎之色越來越濃。
她原本以為對沈易的產業已有所瞭解，但親眼所見，其規模之宏大、佈局之前瞻、技術之尖端，仍遠超她的預期。
這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富豪，這是一個正在構建龐大商業與科技帝國的男人。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淺水灣莊園。
晚餐依舊熱鬧，長桌上坐滿了人。
但赫麗曼達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與午餐時有些微妙的不同。
莉莉安·羅斯柴爾德的表現尤為明顯。午餐時她更多的是帶著玩味和審視，此刻卻顯得積極了許多。
她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食物，語氣自然地對赫麗曼達和莫麗說道：
“公主，皇后，你們今天參觀了易輝的產業，感覺如何？沈這個人，有時候看起來漫不經心，但在正事上，眼光和魄力卻總是讓人意外。”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看向沈易，裡面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情感，語氣卻帶著幾分驕傲：
“他總能在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時候，創造出奇蹟。
當初在倫敦，沒人相信一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能撼動摩托羅拉那樣的巨頭，但他做到了。
在香江，他白手起家，建立起如今的一切……他確實，與眾不同。”
戴安娜也輕聲附和，語氣溫和：“沈先生他……對待在意的人和事，總是會傾盡全力。”
她的目光掠過赫麗曼達，帶著一絲瞭然的善意。
關智琳爽朗地笑道：“阿易哥就是這樣的啦，看起來好像對什麼都不太上心，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捨得投入。
跟著他，總覺得……很有安全感，也知道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這話引來周惠敏、李麗珍等人輕輕點頭。
波姬·小絲眨著大眼睛，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夾雜著英語說：
“沈是獨一無二的！他讓我覺得自己可以成為任何想成為的人，而不僅僅是‘波姬·小絲’。”
赫麗曼達默默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這些女人，身份、性格、國籍各異，但提起沈易時，眼中那種混合著愛慕、依賴、信任甚至崇拜的光芒，卻是如此相似。
她們似乎真的……形成了一個奇特而穩固的共同體，心甘情願地圍繞在他身邊。
晚飯過後，眾人各自散去休息或處理自己的事情。
赫麗曼達站在主樓外的迴廊下，望著莊園裡漸次亮起的燈火和遠處深沉的海面，心緒難平。
她深吸一口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轉身走向正在與黎燕姍低聲交代事情的沈易。
“沈先生，”她的聲音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能……陪我走走嗎？”
沈易看了她一眼，對黎燕姍點點頭，然後溫和地道：“好。”
兩人沿著莊園內修剪整齊的花園小徑慢慢走著。
初春的香江夜晚，海風帶著涼意，吹動著赫麗曼達米白色風衣的衣角。
園中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沉默地走了一段，赫麗曼達終於停下腳步，轉向沈易。
她碧綠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卻也透著一股掙扎。
“沈先生，”她先開口，聲音很輕，“今天……謝謝你帶我去看醫藥中心。對我母親的病，你費心了。”
“應該的。”沈易語氣平靜。
赫麗曼達咬了咬下唇，彷彿下定了決心，抬起眼直視著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整整一下午、甚至更久的問題：
“今天在這裡……我見到了很多……很多位女士。”
她斟酌著措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們……跟你，是什麼關係？”
雖然心裡早已有了猜測，甚至午餐時那接二連三的親吻已經近乎宣告答案，但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沈易也停下了腳步，面對著她。
夜色中，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目光卻沉靜而坦然。
“我想你都看到了，赫麗。”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沒有任何閃躲或尷尬。
“她們跟我，自然是關係匪淺。或者，更直白地說，她們都是我的女人。”
儘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這個答案，赫麗曼達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窒息般的震撼。
她微微後退了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風衣的腰帶。
“雖然這事兒在世人眼裡看來可能驚世駭俗，”沈易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她們確實都願意接受對方，共同相處。
每個人都有權力選擇要過什麼樣的人生，而不是被世俗的枷鎖捆綁。
她們的選擇，都是自主的，是符合自己意志的。”
赫麗曼達怔怔地望著他，消化著他這番話。
驚世駭俗？何止是驚世駭俗。這簡直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可
奇怪的是，從他口中如此平靜地說出來，竟讓她覺得……有那麼一絲詭異的合理。
尤其是回想起午餐和晚餐時，那些女人之間那種微妙而真實的互動。
“她們……都很勇敢。”赫麗曼達低聲說，語氣複雜，“讓我敬佩。要是我……就沒有這樣的勇氣。”
她想起自己被迫接受的婚約，想起對米國任務的妥協，心中泛起苦澀。
沈易看著她，目光深邃：“你未必沒有這樣的勇氣，赫麗。
你只是……在用別人給你設定的籠子，故意框住自己。”
赫麗曼達心頭一震，別開臉，避開了他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她轉移了話題，問出另一個疑惑：
“這件事……對你來說，應當是需要隱瞞的吧？
你完全可以在接待我們的時候，不讓她們出現，或者……讓她們表現得像普通朋友或員工。”
沈易沉默了片刻，海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我自然可以讓她們迴避，”他緩緩開口，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不讓你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但我並不想這麼做。”
赫麗曼達詫異地抬眼看他：“為什麼？”
“因為，”沈易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我相信，你不會做對我不利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也因為，我並不想欺騙你。我想讓你看到的，是完整真實的我，而不是一個偽裝出來的、符合某種期待的形象。”
赫麗曼達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
她怔怔地望著沈易，碧綠的眸子裡映著路燈的光和他深邃的輪廓。
這般直接、這般坦誠、甚至帶著某種……深情意味的話，從一個她原本以為只是風流多情的男人口中說出，衝擊力是如此巨大。
她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本就對他有著複雜難言的情愫。
在巴勒斯坦的月下，在阿聯酋的舞會，那些刻意或不經意的靠近、那些低聲耳語、那些帶著保護意味的舉動……早已在她心中埋下了種子。
此刻，聽到他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感受到他願意向她展露最真實一面的態度，那顆種子瞬間破土而出，瘋狂滋長。
但同時，更強烈的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她淹沒。
他想讓她看到真實的他，信任她不會傷害他。
可她呢？她卻是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是為了母親的生命被迫答應的臥底任務！
“你……你不必如此。”赫麗曼達的聲音帶著輕顫，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你這樣對我……如何就確定我不會對你做不利的事情？這太冒險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自我譴責的意味。
沈易忽然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赫麗曼達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心跳驟然失序。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拂開她被海風吹到臉頰的一縷髮絲，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她微涼的面板。
赫麗曼達渾身一僵，卻沒有躲開，只是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若是對別人，我或許會有這樣的懷疑。”
沈易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篤定，“但此時面對你，我並不會這麼想。”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耳畔，目光深深望進她慌亂躲閃的眼眸深處。
“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天使般的好女孩。”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更因為……我確定，你不會對我做不利的事情。”
這近乎告白般的信任和篤定，成了壓垮赫麗曼達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大的羞愧、感動、掙扎和那份早已萌芽的愛慕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她猛地向後退開一步，脫離了他指尖的觸碰，臉頰滾燙，心慌意亂。
“我……我有些冷了。”她倉促地說道，聲音細弱蚊蚋，轉身就想逃離這讓她無所適從的氛圍，“咱們……回去吧。”
沈易看著她慌亂無措的背影，沒有阻攔，只是平靜地應道：“好。”
他邁步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赫麗曼達埋著頭快步走著，夜風吹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卻吹不散心頭那翻江倒海般的混亂與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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