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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米國的反應,新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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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麗等到夜深人靜時,按照沈易的計劃,透過加密線路給她的CIA聯絡人去了電話。

她依照沈易編造的故事,傳遞了那個“至關重要的情報”——沈易擁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情報來源,其核心是一臺能夠自動獲取並打印出世界秘密的“外星印表機”。

為了獲取沈易的信任並最終接近這臺印表機,她甚至不惜犧牲色相,用美人計迷惑了沈易。

訊息迅速被上報至CIA高層。一場高度機密的內部評估會議在隔絕電子訊號的會議室裡召開。

與會者包括行動處、科技處、情報分析處以及反情報部門的高階官員。會議氣氛凝重而充滿分歧。

“一臺能打印出秘密的‘外星印表機’?”一位資深情報分析師嗤之以鼻,將手中的報告扔在桌上。

“這聽起來像是廉價科幻小說的情節。莫麗很可能已經暴露,這是沈易設下的圈套,目的是向我們傳遞虛假資訊,或者引我們的人上鉤。”

科技處的代表則持審慎態度:“從純粹技術角度講,目前沒有任何理論支援這種‘全知’裝置的存在。

但是,我們評估沈易此人,其情報獲取能力多次被證實精準到可怕,遠超常規人力情報網路所能解釋的範疇。

我們不能完全排除他掌握某種未知資訊獲取技術的可能性,儘管其表現形式被莫麗或沈易本人以這種荒誕的形式描述出來。”

“圈套的可能性極高,”反情報部門的負責人敲著桌子強調,“沈易此前已經展示出對我們行動的驚人預知能力。

他故意丟擲這個誘餌,目標可能就是我們的後續行動和派出的特工。

莫麗或許已經叛變,正在配合他演戲。”

但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別忘了他在沙特王宮的預警,以及後來攪動中東局勢時展現的資訊掌控力。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有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資訊獲取手段,而‘印表機’只是一個具象化的幌子或載體呢?

獲取這個‘載體’,或許是我們破解他秘密的唯一機會。”

會議爭論激烈。最終,主導意見傾向於一種風險與機遇並存的策略。

“我們不能完全相信莫麗,但也不能放棄任何可能獲取沈易核心秘密的機會。”

主持會議的高階官員總結道,“立即採取以下行動:

第一,向莫麗下達新指令,要求她不惜一切代價,設法獲取那臺‘印表機’,並將其秘密轉交給我們。這是驗證她情報真偽的關鍵。

第二,同時,派遣一組精幹的外勤特工,以遊客或商務人士身份潛入香江。

他們的任務不是直接行動,而是暗中監視莫麗與沈易的接觸,評估莫麗是否受到控制或欺騙,並伺機獨立核實‘印表機’的存在與特性。

第三,對所有來自莫麗的情報,進行最高級別的反誘餌分析。”

命令很快被加密發出。

兩天後,香江。莫麗很快收到了新的指令,內容與沈易預料的分毫不差:

CIA要求她全力獲取印表機,並承諾一旦證實,將給予她和弟弟最高級別的保護與回報。

同時,她也敏銳地察覺到,住所周圍出現了一些陌生的、訓練有素的“面孔”。她知道,新的“眼睛”已經就位。

她將情況告知了沈易。

“他們果然派了人來,既有監視,也可能隨時介入。”莫麗低聲道,碧眸中帶著憂慮,“下一步怎麼辦?”

沈易臉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深邃笑意,彷彿早就在等待這一刻。

“很好,演員到齊,戲臺也搭好了。”他緩緩說道,“接下來,就按我們商量好的劇本演。

你要繼續扮演那個為了任務和弟弟,不惜用美人計迷惑我、並最終找到機會‘竊取’機密的間諜。

我會給你創造機會,讓你‘艱難’地拿到印表機。而那些新來的特工,他們會成為這場戲最好的觀眾和‘見證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謀劃的意味:“記住,過程要逼真,要表現出足夠的緊張和風險。

讓他們相信,你是在他們的遠端監視和潛在協助下,歷經周折才得手的。

這樣,當印表機最終‘落入’他們手中時,他們才會深信不疑。”

莫麗凝神思索,點了點頭。

沈易的安排環環相扣,考慮到了CIA可能的各種反應,增加了計劃的可信度和操作性。暫時看來,這確實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沈易一眼。

這條路上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但或許,也是唯一能同時保全她所關心之人和她自己未來……甚至可能帶來某種意想不到歸屬的道路。

“我明白了。”莫麗說道,聲音恢復了冷靜,“我會演好我的角色。”

沈易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身影。

與此同時,赫麗曼達接到了一封措辭正式、落款為“米國駐香江總領事館文化教育處”的邀請函,邀請她參加一個“中東文化藝術交流午宴”。

她捏著那張印製精美的信紙,指尖微微發涼。

這並非普通的社交邀約,而是她與米國方面約定的、在緊急或需要傳遞重要資訊時的聯絡暗號之一。

她獨自在房間裡坐了很久,碧綠的眼眸望著窗外香江繁華的街景,心緒卻飄回了巴勒斯坦,飄到了母親瑪格達王妃蒼白而溫柔的面容上。

任務的壓力,對沈易複雜難言的情感,以及對母親安危的深切擔憂,像幾股繩索絞在一起,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起身去找沈易。這件事,她必須告訴他。

在書房裡找到沈易時,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沉思。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看到她臉上未加掩飾的憂慮。

“沈先生,”赫麗曼達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接到了米國方面的訊號。他們透過領事館,邀請我過去。”

沈易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早已預料。

“他們等不及了,想從你這裡獲取更多資訊。”

他走到書桌後坐下,示意她也坐下,“你怎麼想?”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赫麗曼達坦誠道,眼中流露出迷茫和一絲恐懼,“我怕說錯話,會……會連累母親。”

沈易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情平靜而篤定:

“很簡單。你去,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原則應對。

不要暴露你已經向我坦白身份的事情。這是底線。”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記住,赫麗。米國現在用你母親威脅你,是因為他們認為你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還在為他們工作。

一旦他們發現你‘叛變’了,失去了利用價值,你母親對他們而言就不再是籌碼,而是可能洩露他們脅迫手段的隱患。到那時,她的處境只會更危險。”

赫麗曼達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冷酷的邏輯讓她不寒而慄,卻也無比清晰地指出了現實。

“所以……我必須繼續扮演好他們的間諜?”

“對,至少在目前階段。”沈易點頭,“你表現得越正常,越像仍在努力完成任務,你母親就越安全。

他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但答案要謹慎。

關於莊園內部的情況,關於我身邊人的關係,關於我的日常行程——

這些都可以適當透露一些無關緊要或半真半假的資訊,維持你的可信度。

但核心的秘密,比如我們的關係,一個字都不能提。”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他們可能會問你印表機和莫麗的事情。如果被問起,就說不清楚,沒聽說過。

保持一個被部分接納、但尚未進入最核心圈子的‘客人’形象,這樣最合理,也最安全。”

赫麗曼達仔細咀嚼著他的每一句話,碧眸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種下定決心的堅毅所取代。

她明白了,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會面,而是一場關乎母親安全、也關乎她能否繼續留在沈易身邊的考驗。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聲音雖輕,卻帶著力量,“我會小心應對的。”

“嗯。”沈易看著她,眼中閃過讚許,“去吧。記住,你只是去參加一個普通的交流活動。其他的,隨機應變。”

……

翌日,赫麗曼達乘坐領事館派來的車,抵達了位於香江中環的米國駐港總領事館。

建築莊嚴肅穆,門口飄揚著星條旗。在工作人員彬彬有禮的引導下,她穿過寬敞明亮的大廳,被帶入一條安靜的走廊,最終進入一間沒有任何窗戶、隔音效果極佳的私密會議室。

房間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以及一部黑色的加密電話。

帶路的工作人員無聲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厚重的門。

赫麗曼達獨自坐在空蕩的房間裡,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牆壁似乎吸收了所有的迴音,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和壓迫感。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腦海中反覆回想著沈易的叮囑。

大約等了十分鐘,那部黑色的電話驟然響起,鈴聲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赫麗曼達定了定神,伸手拿起聽筒:“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顯得冰冷而機械的男聲,用的是事先約定的暗語確認身份。赫麗曼達按照約定回應。

暗語核對無誤後,對方直接切入正題,聲音透過變聲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問感:

“赫麗曼達公主,彙報你近期在沈易莊園的觀察情況。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一臺不同尋常的印表機?”

赫麗曼達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保持著平靜。

她按照沈易的指示,用略帶困惑和一絲被打斷思路的不滿語氣回答:

“印表機?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莊園裡當然有印表機,在書房、辦公室都有,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辦公裝置。你說的‘特別’是指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對她的反應進行評估。

然後,聲音再次響起,換了個方向:“那麼,莫麗王妃呢?她和沈易的關係如何?是否有超出普通賓主關係的跡象?”

這個問題更加敏感。赫麗曼達想起麗莎挽著沈易胳膊時莫麗那平靜無波的表情,想起餐桌上莫麗對沈易刻意的疏離,也想起沈易安排莫麗單獨住到清水灣別墅……

她斟酌著詞句,儘量客觀地描述:

“莫麗阿姨……她大部分時間獨自待在安排給她的客房,或者和我在花園散步。

沈先生對她以禮相待,但似乎……並沒有特別親近。

至少在我能看到的時候,他們交流不多。莫麗阿姨看起來也有些心事,不太願意多說話。”

“交流不多?”對方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追問道,“有沒有私下會面?

沈易是否對她表現出特別的興趣或信任?”

“私下會面……我不確定。”赫麗曼達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莊園很大,人員也多,我不可能時刻關注,更何況現在她住在清水灣。

至於特別的興趣或信任……就我觀察,沈先生對莊園裡的每一位客人似乎都很客氣,但也保持著距離。

莫麗阿姨是前皇后,身份特殊,沈先生對待她格外尊重些,也是可能的。”

她巧妙地將可能引起懷疑的“尊重”解釋為對身份的考量。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只能聽到輕微的電流聲。赫麗曼達握著聽筒的手心微微出汗。

“沈易最近有什麼異常舉動嗎?頻繁接觸某些特定人員?

或者,有沒有提到過任何關於情報來源、資訊獲取方式的內容?”對方換了個更寬泛的問題。

赫麗曼達回憶著沈易的日常:處理公司事務、與麗莎等人相處、帶她參觀醫藥中心、偶爾在花園散步……

“異常舉動……我沒發現。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忙碌。情報來源?”

她適時地表現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和無奈。

“他從未在我面前提起過這些。我只是個來為母親求醫的客人,他怎麼會跟我談這些核心機密?”

這個回答合情合理。對方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沒有繼續深究。

最後,那個冰冷的聲音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赫麗曼達公主,你的下一個優先任務,是設法查證沈易是否擁有一臺功能不同尋常、可能與其情報能力相關的‘印表機’。

這不是普通的辦公裝置,可能被隱藏或偽裝。

注意觀察他的書房、密室,或者他特別在意、不允許旁人接近的區域。

有任何發現,立即按緊急渠道彙報。記住,你母親的治療能否順利進行,取決於你的表現和貢獻。”

“我……明白了。”赫麗曼達低聲應道,聲音裡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對任務的沉重感以及對母親的擔憂。

“保持聯絡。注意安全。”對方說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赫麗曼達緩緩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溼。

一場無聲的交鋒暫時結束。她基本按照沈易的指導應對了過去,沒有暴露關鍵資訊,也維持了“努力但尚未深入核心”的間諜形象。

只是,“查證印表機”這個新任務,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她的心頭。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表情,努力讓臉上的些許蒼白和疲憊看起來像是參加完一場冗長會議後的正常反應,然後起身,拉開會議室的門,向著來時的路走去。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領事館外的車水馬龍聲傳入耳中,赫麗曼達卻感覺彷彿從一個冰冷的世界回到了現實。

她坐進返回莊園的車裡,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對自己身處的這場複雜棋局,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與茫然。

但想到母親,想到沈易那句“你母親就越安全”,她抿緊了嘴唇,眼中重新凝聚起一絲堅定的光芒。無論如何,她必須走下去。

晚飯時,淺水灣莊園主樓的餐廳燈火通明。

長餐桌旁,戴安娜、莉莉安、漢娜、麗莎、關智琳、波姬·小絲、蘇菲·瑪索、林清霞、周惠敏、葉子媚、李麗珍等人依次而坐,沈易坐在主位,氣氛看似融洽,卻隱隱流動著微妙的張力。

沈易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目光吸引過來,語氣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有件事要宣佈。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要離開莊園,搬到清水灣別墅去住。”

話音落下,餐桌旁安靜了一瞬。

波姬·小絲立刻問:“Boss,為什麼呀?這裡住得好好的,你搬去那邊,我們想見你不是更麻煩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失落和不捨。關智琳也蹙起眉頭,周惠敏放下筷子,清澈的大眼睛望著沈易,眼裡寫滿了不解。

沈易環視眾人,解釋道:“有工作需要。我在清水灣片場拍攝《麻衣神相》,那邊離得近,更方便。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關智琳、林清霞、周惠敏、波姬、李麗貞、藍潔英、河合奈保子、中森明菜等熟悉的面孔。

“你們也可以去清水灣找我,白天去片場探班都可以。我白天在公司處理事務,或在片場拍攝,晚上一般都會回清水灣別墅。我有空,也會回來莊園看看。”

這話雖然給了她們看望的許可,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距離感——他主動搬離了這個她們共同生活的核心區域。

“但是,”沈易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你們去清水灣找我,不要太頻繁。

同時,你們自己在外面活動,無論是工作還是社交,都要多加小心。”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座每一個人:“不要亂跑,也不要亂結交朋友。

現在外面局勢複雜,你們身份特殊,很容易成為某些人的目標。

尤其要警惕那些刻意接近、打聽莊園內部情況或我行程的人——對方,很可能是間諜。”

“間諜?”波姬眨了眨湛藍的大眼睛,隨即嘟起嘴抱怨道,“我自從來到香江,身邊就沒有缺少過安保力量!

認識的朋友也都很注意,從來沒有往莊園內帶過。”

沈易讚許地點頭:“這就對了。你們一定要明白,你們在莊園裡是自由的,但你們仍是公司藝人、我的客人的身份。

不能隨意帶你們的朋友來莊園,除非先經過莊園主人——也就是我的同意。

如果有人提出這個要求,你們就用這個藉口拒絕:

你們只是客人,在這裡借住,做不了主。”

關智琳、周惠敏等女也都點頭,雖然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種被劃清界限、強調“客人”身份的感覺,讓她們多少有些失落和委屈——

卻也知道沈易說得在理,眼下形勢複雜,只能這麼做。

沈易的目光轉向麗莎、戴安娜、莉莉安:“至於麗莎、戴安娜、莉莉安你們幾個,對外與我有著或明或暗的‘夫妻’、‘未婚妻’關係,目標更大,更要謹慎,不要亂交朋友,尤其要警惕那些以外交、商務、文化交流為名刻意接近的人。”

莉莉安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這個道理,我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人,從不會亂交朋友,身邊能被允許靠近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

她語氣平淡,卻透著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警惕。

麗莎也輕輕點頭,湛藍的眼眸裡閃爍著冷靜的光芒:“在阿聯酋王室,這也是基本準則。沈,你放心。”

沈易看著她們,心中稍安。這些出身頂尖家族的女性,對於安全和隱私的敏感度,確實遠超常人。

“我住到清水灣別墅之後,”沈易最後說道,“你們可以白天去清水灣片場看我。《麻衣神相》劇組在那裡,你們去探班也合情合理。”

他又仔細囑咐了她們一些注意事項,包括出行安保、資訊保密、遇到可疑情況的應對等等。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眾女都意識到,沈易這次搬離莊園,並非簡單的住所變更,而是與外部越來越緊張複雜的局勢息息相關。

晚飯後,沈易沒有多作停留,動身前往清水灣別墅。

夜色中的清水灣別墅顯得格外靜謐。海浪聲隱隱傳來,花園裡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沈易走進庭院時,看到莫麗正獨自站在花園的玫瑰叢旁,仰頭望著星空,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和無聊。

聽到腳步聲,莫麗轉過頭,看到是沈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語氣帶著些許疏離:“你又來做什麼?”

沈易走到她面前,笑道:“怎麼?難道我不能來嗎?好像我才是這裡的主人吧。”

莫麗別過臉,看向遠處的海面:“你當然是主人。我只是好奇,沈先生日理萬機,怎麼有空天天往這邊跑。”

沈易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也望向漆黑的海面:“而且,我不僅來了,我還要長期住在這裡。”

“長期住在這裡?”莫麗一愣,猛地轉頭看他。

月光下,她能看清沈易側臉的輪廓,他語氣平靜,不像開玩笑。先是有些驚訝——

他放著偌大奢華的淺水灣莊園不住,跑來這相對老舊的清水灣別墅長住?

然後,一股隱秘的、連她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驚喜甚至喜悅,悄悄從心底滋生出來。

但她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微蹙眉,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為什麼?”

沈易側過身,面對著她,月光照亮他半邊臉龐,眼神深邃:“原因有幾個。”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

“第一,我若不住進來,怎麼跟你‘發展關係’,讓米國那邊觀察、接受?

我們總需要合理的共處時間和空間,來讓這齣戲顯得真實。”

莫麗心頭一跳,目光閃爍了一下。

“第二,”沈易繼續道,“我不住進來,又怎麼‘創造機會’,讓你有機會接觸那臺印表機?

印表機總得放在一個你能夠合理接近的地方。

放在淺水灣莊園核心區域,你一個‘客人’頻繁出入我的書房或密室,太引人懷疑。放在這裡,就合理得多。”

莫麗微微點頭,這個邏輯她認同。

“第三,”沈易語氣輕鬆了些,“也是對外最合理的解釋:

這裡距離清水灣片場近。我要拍攝《麻衣神相》,總不能天天從淺水灣遠距離來回跑。有這個現成的別墅不住,反而顯得不合理。”

他頓了頓,看著莫麗的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就是‘鄰居’了。

希望你這位於沙特的前皇后,對我這位鄰居,一定要友善些。”

他忽然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提醒:

“說不定,現在正有眼睛看著這裡呢……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解讀。”

莫麗感受到他靠近的氣息,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聽到最後那句話,身體僵住了。

她迅速環顧四周寂靜的花園,茂密的樹叢、遠處的圍牆、甚至更遠處海面上可能的船隻……都可能藏著監視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上沈易的目光,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既然是鄰居,那……歡迎。沈先生放心,我會注意分寸的。”

她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是對沈易“友善”要求的回應,也像是對潛在監視者表明兩人之間客氣而疏離的關係。

沈易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那我先去安頓一下。你也早點休息,莫麗皇后。”

他說著,在莫麗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觸感溫熱而短暫,卻讓莫麗身體驟然一僵,如同被細微的電流掠過。

一股被冒犯的羞惱立刻湧上心頭,她幾乎要立刻出聲呵斥或抬手推開他。

但電光石火間,她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弟弟的安危、與CIA的協議、以及沈易那個環環相扣的計劃。

此刻,暗處很可能正有眼睛在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可能破壞“戲”的真實性,引來懷疑。

於是,那到了嘴邊的呵斥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抬起的手也僅是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沒有動作。

她迅速垂下眼簾,避開了沈易的目光,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紅。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這不是放縱,更不是默許。這只是為了任務,為了不被懷疑,不得不做出的忍耐。

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能同時保全家人與未來的、危險卻唯一可行的計劃。

沈易笑了笑,轉身朝主樓走去,步履從容。

莫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燈光下,心緒卻難以平靜。

長期共住一個屋簷下……雖然別墅足夠大,房間也分開,但這意味著幾乎每天都會見面、一起用餐、在同一片空間裡生活。

想到沈易之前那句“我喜歡您”,想到他懷抱的溫熱,想到他那些看似荒誕卻環環相扣的計劃……

再想到此刻可能就在暗處窺視的米國特工,莫麗感到一陣複雜的悸動和緊張。

她搖搖頭,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轉身也走向別墅。

夜風微涼,吹拂著她的髮絲,也吹不散心頭的迷霧。

時間來到深夜。

沈易在書房裡對著一些財務報表沉思,燈光只照亮書桌一角,窗外是寂靜的海與模糊的星空。

他的作息向來不規律,尤其是在需要謀劃佈局的時候。

另一側,屬於莫麗的客房裡,燈早已熄滅。

她洗漱完畢,換上了絲質的睡袍,躺在柔軟寬大的床上,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傍晚花園裡那個突如其來的吻,沈易宣佈長期同住的訊息,以及他低聲提醒的“可能有眼睛看著”,種種畫面和言語在她腦海中反覆迴旋。

羞惱、緊張、一絲隱秘的悸動,以及對未知任務的憂慮,像藤蔓般纏繞著她的思緒,讓她心緒難平。

就在她盯著天花板上的暗影,試圖理清這紛亂心緒時,床頭櫃上那部外表普通、實則經過特殊加密改裝的無繩電話,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震動聲。

這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莫麗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伸手拿起聽筒,貼在耳邊,卻沒有立刻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經過加密處理的、略顯失真的電流雜音,隨後,一個經過變聲處理、顯得冰冷而毫無感情色彩的男聲響起,用的是預先約定的暗語:“夜鶯,巢穴有新的指令。”

“夜鶯”是她的代號。莫麗確認了暗語,也用約定的暗語回應,聲音壓得極低:“收到。請講。”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碧眸在黑暗中睜大,緊盯著房門的方向,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動靜。

“你上次彙報的關於‘印表機’的情報,引起了高度重視。”對方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但鑑於任務的特殊性和潛在風險,總部評估後認為,你獨自執行獲取該物品的任務,面臨的壓力和困難過大,且缺乏必要的掩護與接應。”

莫麗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

“因此,決定增派支援。”對方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項日常安排。

“一名新的特工將很快抵達香江。她的公開身份,將是你的貼身侍女——

從沙特帶來的、專門照顧你起居的忠實僕人。這個身份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懷疑。”

貼身侍女?莫麗的心沉了下去。這絕不僅僅是“支援”那麼簡單。

這分明是加強監視和控制!米國方面果然沒有完全相信她,或者至少,對“印表機”這個匪夷所思的情報以及她與沈易“關係進展”的彙報心存疑慮,所以要安插一個自己人近距離觀察她,甚至可能在她“得手”後確保印表機被順利轉移,或者……在她“失控”時採取必要措施。

“她的代號是‘織女星’。”對方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抵達後,她會主動與你聯絡,使用二級暗語。

你的任務是:接納她,為她提供合理的掩護,並配合她完成對‘印表機’的最終確認與獲取行動。必要時,聽從她的指揮。”

“聽從她的指揮”?莫麗的指尖微微發涼。

這意味著,在關鍵行動上,她可能不再擁有主導權,甚至可能淪為被監視和利用的工具。

這無疑增加了她自身處境的複雜性和危險性。

“明白了嗎,夜鶯?”對方的聲音帶著催促。

莫麗的腦海中飛速權衡。拒絕或表現出抗拒是絕對不行的,那會立刻引來懷疑。

她必須接受,並且要表現得“樂於接受支援”。

“明白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順從,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我一個人確實感到壓力很大,有‘織女星’協助,任務成功的把握會大很多。我會準備好接應她。”

“很好。”對方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滿意。

“保持警惕,等待聯絡。‘織女星’會帶來更詳細的行動計劃。

記住,你弟弟的前途,以及你在沙特的家族能否獲得最終的‘安全保證’,都取決於這次任務的結果。”

又是赤裸裸的威脅。莫麗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寒意和反感:“我明白。我會全力以赴。”

“通話結束。”對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只剩下忙音。莫麗緩緩放下電話,在黑暗中坐起身,靠在床頭。

清涼的夜風從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中吹入,拂過她裸露的肩頸,帶來一陣寒意。

新的特工,以侍女的身份……這意味著她將幾乎二十四小時處於監視之下,與沈易的每一次互動、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可能被這個“織女星”仔細觀察、分析、彙報。

沈易那個需要她“演好角色”的計劃,難度陡然倍增。

同時,這個“織女星”的到來,也意味著米國對“印表機”的覬覦進入了更實質、更迫切的階段。

他們不再滿足於遠距離的監視和莫麗單線的情報傳遞,而是要親自下場,近距離掌控局面。

她必須立刻將這個新情況告訴沈易。這已經超出了他們之前劇本的預演範圍,需要重新評估和調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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