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在這時，年輕人身旁的一個夥伴突然拉了他一下。年輕人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滿臉不滿地問道：“幹嘛？”
他的夥伴有些尷尬地湊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道：“柳哥，別忘了咱們今天來這兒的目的！”
“呃！”被夥伴這麼突然一提醒，這個被稱作柳哥的人，頓時呼吸一滯。
對啊，自己是來要賬的，怎麼被這女人一番忽悠，就把正事給拋到腦後了呢！
當下，柳哥皺著眉頭看向葉一諾，又透過她，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竇茂名。
“女同志，你剛才好像說要幫竇茂名還錢？”
葉一諾抿著嘴，微笑著說：“沒錯，怎麼，你擔心我還不起？”
“這……倒不會！”柳哥自認為自己眼力不錯，雖然剛才葉一諾拿出那些錢只是晃了一下，但憑他的經驗，那一疊錢至少有二十張。
也就是說，給竇茂名還上借的錢，至少還能剩下七八張。
要知道，在七十年代，這可是一筆鉅款。
想到這兒，柳哥眼珠一轉，手指指向竇茂名，笑著說：“竇爺，怎麼樣？跟兄弟幾個陪這位女同志去場子裡走一趟吧？”
“這個……”竇茂名聽到柳哥的話，身體微微一僵，似乎對他所說的場子有些懼怕。
但隨即他又想到，葉一諾和自己非親非故，卻要幫自己還債，這一切怎麼有點不真實呢？
這時，李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後，竇茂名抬眼看了下葉一諾，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回應道：“好，我去！”
“哎，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嘛！走吧！”
柳哥聽後，頓時喜笑顏開，將手中的木棍隨手一扔，拍拍手，看向葉一諾說：“女同志，走吧，去場子裡看看！鬥雞可精彩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好啊！”
此時的葉一諾，表現得就像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子，看上去天真又純情。
這副模樣，就連柳哥心裡都有些不忍，總覺得自己騙一個少女去鬥雞場那樣的火坑，是不是有點過分。
但很快，他剛剛萌生的那點憐憫之心，就被更大的貪慾，給壓制了下去。
一行人正要出發，葉一諾突然停住腳步，捂著肚子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跑到竇茂名妻子身邊，臉色微紅地低語了幾句。
竇妻恍然大悟，連忙帶著她朝屋子裡走去。
看到這一幕，柳哥不禁感到詫異，緊走兩步攔住兩人，問道：“幹什麼去？”
葉一諾滿臉潮紅，低著頭一言不發。
竇妻則一臉鄙夷地看著柳哥，呵斥道：“女孩子家的事兒，你問這些幹啥？讓開！在這兒等著，一會兒就好！”
“嗯？” 看到葉一諾滿臉潮紅，再加上竇妻的呵斥，柳哥眉頭緊鎖。
雖然沒聽懂，但感覺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遲疑了一下，便讓開了道路。
在他看來，竇茂名和他的孩子都還在，諒她們兩個女人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果然，大約不到十分鐘，竇妻和葉一諾就從房屋內走了出來，兩人的臉色也都恢復了正常，柳哥打量了一番，沒看出什麼變化，也就沒多想。
……
很快，葉一諾、李父、竇茂名三人，跟著柳哥一行人走出竇家，順著衚衕朝東邊走去。
一行人離開竇家幾分鐘後，只見竇妻帶著她女兒也急匆匆出了門，鎖好門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不知道去做什麼了。
衚衕的東邊是一片略顯荒涼的區域，這裡房屋破舊，牆壁斑駁，與竇家所在的地方相比，顯得有些冷清。
葉一諾跟在柳哥等人身後，看似漫不經心地走著，實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探究的意味。
一路上，相較葉一諾的輕鬆愜意，李父和竇茂名則各懷心事，眉頭緊鎖。
李父心裡一直在琢磨，葉一諾到底有什麼打算，他可不相信這個看起來精明的女子，只是單純去鬥雞場玩玩。
而竇茂名呢，滿心都是對自己之前行為的懊悔，同時也對葉一諾的舉動，充滿疑惑，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一路上，柳哥不斷向葉一諾吹噓鬥雞場的精彩，彷彿那裡是個充滿歡樂與驚喜的天堂。
他身邊的夥伴也不斷附和，時不時發出陣陣鬨笑，那笑聲在寂靜的衚衕裡迴盪，格外刺耳。
走了大約40分鐘，一行人來到一個破舊的大院子前，院子的大門緊閉。
等眾人靠近後，葉一諾透過院牆，隱約能聽到院牆內，似乎有人聲傳出。
柳哥走上前去，在大門上先三重兩輕地，敲擊了五下。
很快，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開啟，一個瘦個子探出頭來，看到是柳哥，他連忙將大門開啟。
隨著大門開啟，裡面嘈雜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有鬥雞的嘶鳴聲，還有人們的叫喊聲、歡呼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氛圍。
“請吧，葉同志……”
一路上，柳哥透過閒聊，也知道了葉一諾的姓名，稱呼也從女同志變成了葉同志。
而且，經過這一路的有意試探，他已經基本確認，這個葉同志家裡應該有點錢，但從小被保護得很好，沒什麼心機，對外界充滿濃厚的好奇心。
這樣有錢又單純的人，正是他們這裡最喜歡的顧客，一看就很好騙。
一想到接下來自己能有進賬，柳哥就忍不住嘴角含笑，對葉一諾也格外恭敬。
沒辦法，誰會對自己的財神爺不客氣呢？
一行人走進院落，整個院落似乎原本是一座廢棄的廠房，廠房內大約有數百平方米。
靠近裡面的是一排單獨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掛著簾子，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而在廠房的正中間，有一個四五十平的鬥雞場地，四周用粗木柵欄圍起。
場內的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黃土，被鬥雞們的爪子刨得坑坑窪窪，塵土時不時揚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土腥味。
鬥雞場的角落，堆放著一些破舊的草垛，像是給鬥雞們準備的臨時休息處。
此刻場中，正有兩隻羽毛鮮豔的鬥雞，隔著一塊透明的隔板，怒目而視。
它們的雞冠高高豎起，脖頸上的羽毛根根炸開，爪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動著，只要隔板移開，它們隨時都可以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
周圍的看客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他們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眼睛緊緊盯著鬥雞場，嘴裡不時發出陣陣呼喊和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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