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年10月7日午夜,南都地鐵三號線出口外,陸沉突然從昏迷中驚醒,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過。
他掙扎著起身,發現自己竟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後腦勺的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他努力回憶著昏迷前的一切。周圍昏黃的路燈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是一名靠連載恐怖短篇維生的漫畫家,但此刻,他的心中卻充滿了恐懼——因為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死過一次。
他只依稀記得,最後一幅畫還沒完成,妻子的日記本攤開在桌上,筆尖滴下一滴墨跡,隨後便是無盡的黑暗。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遠處傳來低沉而詭異的吼聲,既不像人,也不像野狗,斷斷續續,還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咔噠聲,令人脊背發涼。
陸沉扶著廣告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環顧四周,發現路邊便利店的玻璃碎了一地,貨架傾倒,商品散落遍地,彷彿經歷了一場浩劫。
一輛共享單車歪在排水溝裡,車鈴還在微微晃動。
他剛邁兩步,第一個喪屍就爬了出來——地鐵製服,左臉爛了大半,眼球垂在顴骨邊晃。它四肢著地,僵硬爬行,膝蓋咯吱作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接連不斷地從臺階上翻下來。
他們步伐拖沓,動作遲緩,數量卻迅速增多。不到一分鐘,出口已被徹底堵死。
陸沉退到路燈後,屏息觀察,發現一具喪屍下頜有螺旋玫瑰紋。
這個圖案他認得!那是他生前創作的一個角色徽記,曾出現在一本被退稿的漫畫中。
他猛地抓起腳邊的空酒瓶,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裂聲驟然響起,幾隻喪屍轉頭望來。
他迅速將瓶身殘片塞進嘴裡,佯裝嘔吐,喉嚨裡擠出乾嘔的聲音。喪屍們停頓了幾秒,一隻抽搐著鼻子朝他走近一步。
就在此時,頭頂探照燈轉動,光束掃過街道。他抓住時機,一個翻滾躲進垃圾桶後方,蜷縮著身體。
探照燈每三十秒掃過一次。他默數節奏,在第三次燈光移開的瞬間,貼著牆根悄然向北移動。
巷子盡頭,通風井的鐵格柵鬆動。他用力撬開,鑽了進去。
豎井寬約八十釐米,垂直爬行五米後才接入橫向管道。管壁溼滑,瀰漫著黴味與一絲甜腥的氣息。
爬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岔路。左側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響,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右邊。
管道逐漸收窄,最後只能匍匐前行。
前方透出微弱的光,來自下方隧道。
他扒開一處破損的通風網,輕輕落在軌道邊緣。
隧道深長,燈光稀疏。三百米外,一列廢棄列車靜靜停駐,車窗漆黑如深夜的墨色。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低語聲卻直接在他腦海中浮現。
“……回來……你還欠我一句道歉……”
聲音似女非女,語調平直,毫無情緒,可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太陽穴。
他抱住頭,耳後的硬物突然發熱,溫度順著頸椎一路蔓延。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
他曾研究過大量靈異題材,也寫過類似橋段。這種侵入式的低語,往往意味著意識正被某種存在讀取。
他集中精神,試著回應:“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