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切!”
急促的鑼鼓聲如暴雨般砸下,震得人心臟狂跳。 隨著導演那句“武戲開場”,整個戲樓的空間彷彿被撕裂了。無數盞慘綠的燈籠在空中亂舞,光影交錯間,那些原本貼在牆上的掛在後臺的紙紮戲子全部活了過來。
它們穿著五顏六色的戲服,畫著猙獰的臉譜,手裡拿著刀槍劍戟,像是一股彩色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湧向舞臺中央的四人。
“好大的排場。” 顧青站在舞臺中央,腳下是斑駁的木地板,頭頂是搖搖欲墜的穹頂。 他死死盯著二樓包廂裡的那個導演。這是這齣戲的“天道”。
“小的們!” 站在顧青身側的班主,突然把保安帽一扔,露出了裡面的武生巾。 他手中的警棍瞬間變回了那杆【靠旗長槍】,身上的保安服也幻化成了威風凜凜的大紅蟒袍。
“今日這臺戲,咱們接了!” 班主長槍一抖,背後的四面靠旗獵獵作響。 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看門大爺,此刻他是這方舞臺的“刀馬旦”之王。
“刑天!守住左翼‘出將’門!” “紅衣!鎖死右翼‘入相’門!” “張偉!滾到桌子底下去別添亂!”
班主一聲令下,原本還有些慌亂的陣型瞬間穩固。
“吼!” 刑天怒吼一聲,拖著鬼頭刀衝向左側。那條修羅臂上暗金光芒流轉,每一刀揮出,都帶起一陣黑色的風暴,將衝上來的紙人砍得粉碎。 紅衣則化作一道紅色的旋風,守住右側。她的【涅盤紅衣】防禦力驚人,那些紙刀紙槍砍在上面只能濺起火星,而她的紅綾卻像收割機一樣收割著紙人的頭顱。
舞臺上殺聲震天,紙屑紛飛如雪。
“有點意思。” 二樓包廂裡,導演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翻開手中的筆記本,拔出鋼筆。 “既然你們這麼能打,那就給你們加點‘特效’。”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場景特效:天降烈火。】 【劇情修正:舞臺塌陷,萬劫不復。】
隨著文字生成,戲樓的空氣突然變得灼熱無比。 舞臺上空,憑空出現了無數團燃燒的火球,像是流星雨一樣砸了下來。 同時,原本堅固的木質舞臺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地板開裂,露出了下面深不見底的黑色虛空。
“想改劇本?” 顧青冷哼一聲。 他就是在等這一刻。等導演“落筆”。
“你寫你的書,我畫我的畫。” 顧青手腕一翻,【畫魂筆】金光暴漲。 他以這天地為紙,以靈氣為墨。
“畫龍點睛” 顧青筆尖上挑,對著漫天火雨狠狠一揮。
“【翻雲覆雨】!”
嗡! 筆尖劃過的軌跡,瞬間化作了一道藍色的水幕。那是白河的陰水,寒氣逼人。 水幕沖天而起,與落下的火球撞在一起。 滋啦! 漫天白霧升騰,火球盡數熄滅。
緊接著,顧青筆尖向下,對著裂開的舞臺一點。
“【畫地為牢】!”
一道金色的光圈瞬間擴散,覆蓋了整個舞臺。 原本正在崩塌的地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那些裂縫被金光填補,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什麼?!” 二樓的導演手一抖,鋼筆差點劃破紙張。 他驚恐地看著顧青手中的那支筆。 “那是……畫魂筆?!顧長生的筆?!” “不可能!那支筆怎麼會聽你的話?”
“因為它認主了。” 顧青站在白霧中,白髮飛揚,宛如謫仙。 他舉起筆,遙遙指著導演。 “你的劇本寫完了嗎?” “沒寫完的話,我來幫你收個尾。”
顧青身形一動,踩著滿地的紙屑,向著二樓包廂衝去。
“攔住他!快攔住他!” 導演慌了。他瘋狂地在筆記本上書寫,試圖召喚更強的怪物。 【召喚:巨型鬼將!】 【召喚:萬箭齊發!】
虛空中,一隻巨大的、由墨水組成的鬼手伸了出來,抓向半空中的顧青。 無數支黑色的利箭從牆壁裡射出,封死了顧青的所有路線。
“老闆小心!” 紅衣尖叫。
“不用管我!” 顧青身在半空,氣勢不減。 面對那隻抓來的鬼手,他只是手中的畫魂筆猛地一揮。
“【破妄】!”
筆尖如刀,切開了墨水鬼手。 那隻看似恐怖的巨手,在畫魂筆的神性面前,就像是泡沫一樣脆弱,瞬間崩解成一灘墨汁。
至於那些利箭…… 顧青左手一揮,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灑金宣】飛出,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擋住了所有的箭雨。
“啪!” 顧青一腳踩在了二樓的欄杆上。跳進了包廂站在了導演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顧青能聞到導演身上那股濃烈的油墨味和腐朽的死氣。
“你……” 導演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合上筆記本。 那是他的本體,也是他的命門。
“晚了。” 顧青手中的畫魂筆,已經抵在了導演的咽喉上。 筆尖金光吞吐,只要稍微往前一送,就能刺穿他的魂魄。
“這場戲,該謝幕了。” 顧青冷冷道。
“別!別殺我!” 導演舉起雙手,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個代筆的!” “真正的‘畫中仙’……它不在我這兒!”
顧青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我只是它的一縷‘墨念’化成的傀儡!” 導演顫抖著說道,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散開的煙霧。 “真正的本體……它……它藏在……”
導演的話還沒說完。 他身後的牆壁上,那幅巨大的【山水畫】突然動了。 畫裡原本靜止的山峰,突然裂開了一張大嘴。 一條長長的、猩紅的舌頭閃電般射出,捲住了導演的腰。
“廢物!話太多了!” 畫裡傳出一個陰森恐怖的聲音。
“啊!!” 導演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拖進了畫裡。 就像是被巨蟒吞噬的青蛙,瞬間沒了蹤影。 只剩下那本筆記本掉在地上,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顧青想要去抓卻慢了一步。 他看著那幅正在緩緩閉合的畫。 那是一幅……《千里江山圖》。 在那連綿的群山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座陰森的古宅,宅子裡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冷冷地注視著畫外的世界。
【畫中仙·真身】
“藏在畫裡嗎?” 顧青撿起地上的筆記本。 本子上最後一頁,寫著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想要結局?那就進來拿吧。】
“老闆!” 樓下的戰鬥已經結束。 刑天和紅衣清空了所有的紙人,衝到了二樓。 “那傢伙跑了?”紅衣看著空蕩蕩的包廂。
“沒跑。” 顧青指了指牆上那幅畫。 “他請我們……入畫。”
張偉也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手裡還舉著個被他坐扁了的紙人頭。 “老闆,咱們……真要進去?” “這畫看著就不吉利啊,像個黑洞似的。”
顧青收起畫魂筆,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決戰了。 如果不解決這個源頭,這部《梨園驚夢》永遠不會結束,而他們也會永遠被困在這個虛構的維度裡。
“進。” 顧青的手按在了畫框上。
“大家都抓緊了。” “這一次……” “我們要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從他的老窩裡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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