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長白山的地底深處，彷彿引爆了一顆金色的超新星。
隨著顧青以息壤為媒，強行打通了五行迴圈，敖天那原本乾涸的龍軀，此刻被浩瀚如海的靈力瞬間填滿。
那不再是單一的金光。
在他的周身，青色、赤色、黃色、白色、黑色五種顏色的光輪瘋狂旋轉，最終匯聚成一股紫金色的混沌龍氣。
“吼！！！！”
伴隨著一聲震碎虛空的龍吟。
敖天的人形徹底消失。
一條身長萬米、通體覆蓋著紫金鱗片、頭頂五色祥雲、腹下生著九爪的五行真龍，衝破了地宮的束縛，盤旋在魔王的頭頂。
他不再是那個傲嬌的龍傲天。
他是上古時期，曾與天地爭鋒的祖龍的一縷真形。
“魔王？”
巨大的龍頭俯視著下方的魔神，聲音如雷霆滾滾。
“現在，該本座……教你做人了！！”
對面。
魔王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之中。面對這驚天動地的氣勢，他那雙全黑的眼睛裡，終於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的深淵魔劍開始劇烈顫抖，彷彿感應到了宿敵的威脅。
“五行合一？返璞歸真？”
魔王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把漆黑的劍身上，開始滴落濃稠的黑色液體，每一滴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深坑。
“不錯。這才有資格……讓孤拔劍。”
“來戰！！”
“殺！！！”
這一次，沒有試探，出手即是絕殺。
“龍神敕令 · 五行絕滅 · 龍息！！”
敖天張開巨口，一道五彩斑斕的毀滅光柱噴湧而出。這光柱中蘊含著金的鋒銳、木的纏繞、水的冰封、火的爆裂、土的鎮壓。五種規則融合在一起，化作了無堅不摧的洪流，直轟魔王的面門。
“深淵 · 萬物歸零。”
魔王不退反進。
他手中的魔劍並沒有揮砍，而是對著那道五彩光柱，輕輕一點。
“嗡”
劍尖之處，一個只有針尖大小的黑色奇點憑空誕生。
奇點爆發。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那道毀天滅地的五彩光柱，在接觸到這個黑點的瞬間，就像是顏料被潑進了墨汁裡，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規則，都在瞬間被同化成了黑色。
湮滅。
“能量是守恆的。”
魔王的身影穿過黑霧，瞬間出現在敖天巨大的龍首面前，手中的魔劍輕飄飄地刺向敖天的眼睛。
“但在孤的深淵裡……一切皆為虛無。”
“滾開！！”
敖天反應極快。他雖然體型龐大，但動作卻快若閃電。
“神龍擺尾 · 碎星辰！！”
轟！！！
那條巨大的龍尾，裹挾著五行風暴像是一根擎天柱倒塌，狠狠抽向了魔王。
“砰！！！”
魔王被這一尾巴抽中，整個人像是一顆黑色的流星，狠狠砸進了墓室的巖壁裡，砸出了一個深達百米的大坑。
但下一秒。
“嗖”
魔王毫髮無損地從坑裡飛了出來。他的體表覆蓋著一層黑色的角質層，那是“暗黑不滅體”。
“力氣不錯。但打不死孤。”
魔王冷笑一聲，雙手握劍，高舉過頭頂。
“魔劍奧義 · 天地一刀斬。”
“嘶啦”
一道長達千米的黑色劍氣，橫貫長空，對著敖天的七寸狠狠斬下。
這一劍，帶著斬斷生機的規則之力。
“龍鱗化盾！！”
敖天不得不回防。他身上的紫金鱗片瞬間脫落，在空中組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當！！！”
劍氣斬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敖天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龐大的龍軀撞碎了無數冰柱。
“該死……”
敖天心中一沉。
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雖然他拿回了龍珠恢復了全盛實力，但這個魔王……太強了。
他背靠地底深淵，擁有無窮無盡的能量供給。
如果是持久戰，敖天必敗。
“顧青！！”
敖天突然回頭，看向躲在角落裡維持陣法的顧青。
“這老東西太硬了！本座殺不死他！！”
“那怎麼辦？！”顧青七竅流血，大聲吼道，“撤嗎？！”
“撤不了！！”
敖天看著四周已經被魔氣封鎖的空間。
“他鎖死了空間！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敖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是龍族的太子，是高傲的真龍。讓他死在這裡，他不甘心！
“既然如此……”
敖天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顆剛剛回歸胸膛的白河龍珠，突然開始劇烈震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他要透支。
透支這顆心臟未來千年的壽命，換取一瞬間的……超越極限。
“本座就算是拼著沉睡萬年，也要殺了你！”
“祖龍 · 萬界崩壞！！”
“昂！”
一聲淒厲、悲壯，卻又充滿了無盡威嚴的龍吟，響徹三界。
敖天那龐大的龍軀開始燃燒。
金色的火焰從他的鱗片縫隙裡噴湧而出，將他變成了一條火龍。
他只是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規則，全部匯聚在了一點 龍角之上。
“給本座……死！！！！”
“轟！！！”
敖天化作一道金色的極光，不顧一切地撞向了魔王。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瘋子……”
魔王看著那道撞過來的金光，那雙全黑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忌憚。
“既然你想死，那孤就成全你！！”
魔王也不再保留。
他身後的千手魔神虛影瞬間融入體內。手中的魔劍崩解，化作一團純粹的黑色奇點。
“深淵 · 終焉。”
他推著那個黑球，迎上了敖天的龍角。
“轟隆隆隆隆！！！”
金光與黑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是絕對力量的對撞。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已經被巨大的能量吞噬了。
整個地下墓室瞬間湮滅。玄冰、青銅、岩石，統統化為了虛無。
顧青等人被一股恐怖的衝擊波掀飛，狠狠撞在了最外層的結界上，全部昏死過去。
光芒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當光芒散去。
煙塵之中。
魔王依然站立在虛空之中。
但他不再是從容不迫。
他那身華麗的黑袍已經徹底粉碎，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而在他的胸口位置……
赫然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那是被龍角硬生生頂穿。
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淌下來，滴落在虛空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咳……咳咳……”
魔王捂著胸口，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那雙全黑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痛楚。
“好……很好……”
魔王看著自己的傷口，聲音沙啞。
“這一擊……傷到了孤的本源。”
“真龍……果然名不虛傳。”
他抬起頭，看向下方。
在那片廢墟之中。
敖天已經解除了龍形，變回了人形。
但他現在的狀態，慘烈到了極點。
他渾身是血，那身剛剛修復的龍鱗戰甲再次粉碎，露出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他躺在碎石堆裡，臉色金紙一般慘白，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顆剛剛回歸的龍珠，此刻黯淡無光，在他胸口微弱地跳動著，彷彿隨時會熄滅。
“你贏了半招。”
魔王緩緩降落。
他並沒有去殺敖天。
因為他感覺到了，這四周的空間正在崩塌。長白山的地脈因為剛才那一擊，已經徹底亂了
“留你一條命。”
魔王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敖天，又看了一眼遠處的顧青。
“咱們……來日方長。”
“下次見面，孤會親手……摘下你的頭。”
“嗡”
魔王身後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人間轉身踏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
顧青從昏迷中醒來。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斷了，但他顧不上自己。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敖天所在的位置。
“敖天！！”
顧青扶起敖天，手上傳來一片冰涼的觸感。
敖天的身體冷得像冰，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咳……”
敖天勉強睜開了一絲眼縫。
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金瞳，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別……別喊了……”
敖天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若遊絲。
“本座……還沒死呢……”
“別說話！我給你療傷！”
顧青慌亂地掏出畫魂筆，想要調動神木生氣。
但敖天輕輕搖了搖頭，按住了顧青的手。
“沒用的……”
“這是……道傷。本源受損……凡間的藥……救不了我……”
敖天喘息著，每一口氣都像是最後一口。
他看著顧青，嘴角勉強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意。
“顧青……”
“帶我……回家……”
“回家？”顧青一愣，“回別墅嗎？”
“不……”
敖天搖了搖頭。
“那裡……靈氣太稀薄……養不活我……”
“帶我去……龍宮……”
“龍宮？歸墟那個？”顧青急道，“那裡已經塌了啊！”
“不是那個……”
敖天的眼神開始渙散，聲音越來越小。
“是……東海……真正的……水晶宮……”
“那裡有……龍族祖池……”
“只有那裡……能救我……”
說完這句話。
敖天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但他胸口那顆黯淡的龍珠，依然在頑強地跳動著，散發著微弱的求生訊號。
“東海……水晶宮……”
顧青抱起敖天，看著懷裡這個曾經高傲無比的真龍。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好。”
“我帶你去。”
“不管是在天涯海角，還是在深海之底。”
“我都帶你去。”
此時。
頭頂的冰層徹底崩塌。
久違的月光順著裂縫灑了下來，照在兩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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