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
從四肢百骸傳來,血不受控制地自口中溢位,一點點到洶湧起來,直至出氣比入氣多。
四周雕欄玉砌,金碧輝煌,這裡曾是整個皇宮內,最奢靡的未央宮。
而住在這裡的人是姜窈,她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卻是被囚在此的禁臠。
半個時辰前,亂軍攻陷,聖人在逃亡前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來這裡給她灌下毒酒。
男人冰涼的手指掐起她的下顎,似是不捨的摩挲著她的臉,她想躲卻因為毒酒的作用四肢百骸痠痛無力,掙脫不開。
“愛妃,等著朕。”
不!再也不要見到你!
姜窈在內心吶喊,卻無法發出一個字兒,血沫滲出,嗆住她的喉嚨。
男人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在床上,緊接著,是宮人的聲音響起,“陛下,快走吧!再等一會,反賊就衝進來了!”
混亂中,她聽到腳步聲、人聲都逐漸遠去。
偌大的,華麗的宮殿中,只剩下她躺在冰冷的床上,任由鴆毒在體內蔓延開來。
她靜靜地感受著死亡的來臨,氣息微弱間,胸口起伏不定。往事種種,剎那間如同走馬燈般歷歷在目。
那一年,
她還是姜氏門庭裡最耀眼的明珠,還是受盡寵愛的靖王王妃。
命運的轉折,始於那場春日宴。
彼時,是她除大婚時隨靖王拜禮後,第一次入宮。
侍者獻上桂花釀,她詢問的看向靖王,她信賴的夫君。靖王神色如常,只是一雙黑眸中多了些難以解讀的複雜。
他垂眸看向她,“嚐嚐吧,此酒不醉人。”
她依言飲下,不一會兒只覺得頭暈,靖王使了個眼色,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姜璇主動走上前扶住她,道:“長姊,這裡氣悶,我陪您出去走走。”
之後的事情,她便記得不大真切。只知道,再次醒來,是在順安帝司徒昊烈的龍榻上!
從此之後世上再無姜氏女、靖王妃,只剩下一個被困鎖在未央宮見不得光的禁臠。
司徒昊烈荒淫無度,父奪子妻。靖王司徒祁懦弱無能,為了自保,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獻出。
而她連求死都不被允許,司徒昊烈以姜氏一族威脅她。為了家人,她隱忍度日,不到雙十的年紀,身心卻已枯槁不堪。
然而,直到幾日前,姜璇忽然進宮見她。這位原本是庶出的妹妹,如今頂替了她的位置成了靖王妃,一身華服。神情已經不似以往小心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自得之色。
“長姊,自小阿父便將你視作掌上明珠一般,世人也只知道被譽為姜氏麗姝的你,我從來便要活在你的陰影下?!”
“憑什麼?就因為你生母出身高貴嗎?就因為你這副國色天香的容貌嗎?”
“可那又如何?我又哪裡不如你?”
一聲聲質問,讓她幾乎愣在當場。她自小便未將這柔弱的繼妹放在眼中,而如今她終於明白一切真相。
她的夫君和繼妹聯手,將她送上了聖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