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聲響。葉凡沒有回頭,刀鋒仍垂向地面,指節卻已重新收緊。首領的長戟抬起,殺意如針紮在背上,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退。
他閉了下眼,青山系統介面在識海中浮現。地形掃描完成,三處地脈薄弱點標記成暗紅色光點,分佈在右側巖脊下方、正前方兩丈處裂隙口,以及左側倒地那人身後半步的凹陷帶。這些地方殘留著古陣餘溫,稍加引動就能爆發出短暫的地火虛影。前提是有人能精準觸發。
葉凡緩緩吸氣,祖源之氣沉入腳底。他右腳微移,足尖輕點地面,將一絲靈力滲入那處凹陷帶,預埋第一道陷阱。動作極小,幾乎無人察覺。
“準備。”他低聲說,聲音只傳到身後。
倪月沒應,左手銀絲悄然回收半寸,指尖結出一道隱晦印訣。她感知到了符牌的靈力波動頻率,每三息一次迴路迴圈,中間有零點三息的空檔。白玉系統在識海邊緣閃過一道提示:可擾頻共振,反噬機率67%。
她不動聲色,銀絲貼地遊走,在碎石間無聲編織。絲線並非實體,而是由靈犀秘術凝成的能量軌跡,肉眼難辨,卻能在特定節點形成震盪場。
對面五人重新列陣。三人補上缺口,壓陣者掌心向上,黑色符牌再度懸浮,血紋流轉。空氣再次凝滯,壓制感撲面而來。葉凡腳步一沉,像是被無形繩索縛住膝蓋。
就在此刻,他猛然踏步,刀鋒橫斬而出。目標卻是右側巖脊。
刀氣未至,一道與葉凡氣息完全相同的幻影已從原地衝出,疾奔而去。那是青山系統啟動“虛影陣”所化,以祖源之氣為引,地形為基,製造出的真實誤導。
兩名攔截者立刻反應,轉身追擊幻影。一人躍上巖脊,另一人繞側包抄,腳步迅疾,顯然認定這是脫身主攻方向。
“中計。”倪月低語。
剩餘四人依舊推進,但陣型已松。首領目光一冷,長戟微轉,仍未出手,卻已鎖定真身位置。
葉凡不等他們逼近,忽然收刀,反手將祖源之氣猛壓入地面。那處凹陷帶瞬間發燙,一道赤紅火光自地下噴湧而出,直衝天際。地火虛影雖無實質殺傷,卻熾熱逼人,正面三人被迫後撤閃避。
首領揮戟格擋,火光擦過戟刃,發出刺耳鳴響。他眼神驟厲,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牽著走。
而這時,倪月動手了。
她並指向前,銀絲猛然繃直。那張貼地佈下的“共振絲網”精準卡入符牌能量節點。下一瞬,符牌釋放壓制波,銀絲同步引發反向震盪。
“砰!”
符牌炸裂,黑焰四濺。壓陣者悶哼一聲,胸口如遭重錘,踉蹌後退兩步。衝擊波橫掃四周,離得最近的兩名攔截者被餘波掃中,一人肩頭灼傷,另一人護體靈光崩散。
“誰幹的!”受傷那人怒吼,以為是同伴誤擊。
“不是我!”另一人急退,掌風卻已本能拍出。
兩人瞬間交手,掌勁碰撞,氣浪掀飛碎石。混亂中,第三人試圖勸阻,卻被誤傷手臂,登時暴起反擊。三人纏鬥成團,陣型徹底潰亂。
葉凡抓住時機,右手一揚,第二道祖源之氣打入前方裂隙口。地火虛影再起,火柱沖天,逼退仍在糾纏的三人。首領欲上前穩局,卻被倪月一記銀絲甩出,纏住一名混亂中的攔截者手腕,借力將其整個人拋向自己方向。
兩人撞在一起,滾倒在地。首領揮戟格開,氣勢中斷。
“走!”葉凡低喝。
他不再戀戰,轉身疾行,沿荒原通道東北側斷裂巖帶奔去。腳步落下,踩在堅硬石面上,每一步都帶著疲憊的沉重。體內祖源之氣幾近枯竭,經絡傳來乾澀般的刺痛,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節奏。
倪月緊隨其後,銀絲盡數回收體內,僅留一線纏於指尖,以防突發追擊。她呼吸平穩,額角汗水滑落鬢邊,神識卻始終展開,監控後方動靜。
青山系統自動標記路徑,在識海中投射出一條蜿蜒綠線,避開所有可能埋伏點。白玉系統輕微震鳴,提示後方無即可追兵。首領正在收束殘部,尚未重整。
風從背後吹來,捲起塵土與焦痕氣味。葉凡回頭一瞥,見敵陣仍在混亂中,倒地者尚未起身,追擊者僅剩兩人勉強站定,卻未敢貿然追趕。他嘴角微揚,未說話,只是加快步伐。
倪月跟上,腳步堅定。她的目光掃過前方延伸的荒原通道,晨光漸明,照出遠處模糊的山脊輪廓。那是通往宗族的方向。
“他們不會再輕易攔住我們了。”她說,聲音輕,卻不帶一絲遲疑。
葉凡點頭,未答。他知道,這一戰不是靠力量贏的。是青山系統的地形分析,是白玉系統的天機推演,是兩人對節奏的掌控,是對敵人心理的拿捏。他們沒有硬拼到底,而是用智謀撕開裂口,用混亂瓦解圍堵。
這才是真正的破局。
腳下的路依舊崎嶇,碎石遍佈。他的靴底磨得發燙,腿腹肌肉隱隱抽搐。倪月的氣息也變得粗重,但她始終沒有落後半步。兩人並肩前行,背影在晨光中拉長,挺拔如初。
遠處,一片低矮石林隱約可見。那是荒原通道的最後一段屏障,穿過之後,便是通往宗族的平坦山路。青山系統提示:安全區域尚有三里。
就在這時,倪月腳步一頓。
她抬起手,一根銀絲悄然探出,在空氣中輕輕一顫。白玉系統微光一閃,隨即恢復平靜。
“後面……還沒死心。”她說。
葉凡停下,轉身望了一眼來路。煙塵未起,風聲如常。但他信她。
他低頭看向地面,右腳輕點,將最後一絲祖源之氣滲入岩層。青山系統提示:地脈薄弱點剩餘一處,是否啟用?
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環顧四周。左側巖脊斷裂,形成天然遮蔽;前方五十步內視野開闊,無掩體;右側地面略有傾斜,碎石堆積成坡。
他走向右側斜坡,蹲下身,手掌貼地。祖源之氣緩緩注入,鎖定最後一處薄弱點。只要有人從此經過,震動傳導,足以引動地火虛影二次爆發。
佈置完畢,他站起身,拍去掌心塵土。
“再加一道保險。”他說。
倪月明白他的意思。她指尖微動,銀絲貼地延伸,在斜坡邊緣織出一道隱形絆索。一旦觸發,會瞬間釋放一道低頻震波,干擾追兵神識。
兩人重新啟程,步伐比之前更快。體力已達極限,但他們不敢停。
陽光灑在肩頭,暖意微弱。葉凡感到一陣眩暈,強行壓下。他知道,只要撐過這段路,就能真正脫身。
身後遠處,終於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是七人,而是三四人,步伐急促,顯然急於追擊。
當第一道身影踏入斜坡範圍時,銀絲絆索觸發。
震波擴散,那人腳步一晃,神識受擾,險些跌倒。身後兩人急停,陣型略亂。
就在此刻,地火虛影爆發。
赤紅火柱自斜坡底部噴湧而出,高達數丈,熱浪席捲。三人驚退,其中一人躲避不及,衣袍邊緣被火焰舔舐,發出焦糊味。
火勢持續不過兩息,便迅速消散。但足夠了。
葉凡和倪月已消失在石林盡頭。
穿過低矮石柱群,視野豁然開朗。前方是一條緩坡,通向遠方山脈。青山系統提示:脫離高危區域,路徑安全率89%。
兩人放緩腳步,喘息加重。葉凡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目調息。倪月盤膝坐下,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運轉靈犀秘術恢復靈力。
風從坡上吹過,帶來遠處草木的氣息。他們都沒說話,但肩上的重量似乎輕了些。
片刻後,葉凡睜眼。他看向來路,確認無人追出石林,才緩緩站起。
“還能走?”他問。
“能。”倪月起身,銀絲收回袖中,身形未晃。
他們繼續前行,步伐雖慢,卻無比堅定。晨光灑在青色長袍與紫色裙襬上,映出淡淡的光暈。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未知。但他們知道,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葉凡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倪月抬頭看天,陽光刺眼。
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融入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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