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撐地的手指摳進巖縫，碎石扎入掌心，血混著汗滑到手肘。他沒去擦嘴角的血，也沒管肩頭撕裂的布條垂在風裡晃，只把全部力氣壓在右腿，單膝頂起身體。妖獸轉身逼近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一步，兩步。他右手猛地按向心口，那裡有道隱於皮下的青色紋路，像樹根扎進血脈。
“青山。”
聲音低得幾乎被霧吞掉，不是求，是喚。
心口一燙，眼前驟然展開半透明介面，字跡浮動：【檢測宿主瀕危，啟動一級應急協議：‘青嶽承山’，臨時力量增幅（持續三息，增幅300%，筋骨負荷臨界）。】
他咬牙閉眼，一股熱流自脊椎炸開，瞬間灌滿四肢。肌肉繃緊如鐵，骨骼發出細微鳴響，像是要裂又要撐。
妖獸前肢離地，利爪撕風而來。
倪月側身擋在他前方半步，指尖劃過眉心，血珠滲出，抹在額上。她閉眼一瞬，再睜時瞳孔微縮：“白玉，顯其動！”
眉心泛起微光，系統回應無聲卻清晰：【鎖定目標關節發力軌跡，預判0.8息後左爪橫掃路徑。】
她立刻傳音：“左閃！三步後仰！”
葉凡聽聲而動，剛退開，妖獸利爪已砸落。巖面崩裂，碎石飛濺，方才跪地處被撕出三道深痕。他借反衝力躍起，落地未穩，腳下蹬地再衝，不再避，直撲妖獸右眼。
妖獸本能閉目偏頭，頸側鱗片縫隙暴露剎那，倪月袖中殘卷銀絲疾射而出，不纏不縛，直刺鼻翼軟肉。銀絲入肉三分，妖獸劇痛昂首，脊椎第三節金紋驟亮，地脈精氣洶湧灌入。
就是此刻！
葉凡凌空旋身，抽出腰間備用木劍。葉氏入門制式，未開鋒，通體青褐。青山系統介面一閃，推送《青梧九折劍》第一式“折枝驚鵲”執行軌跡，與他體內靈流走向同步校準。
他依勢而行，劍尖點出，不重不快，精準刺入那道金紋中心。
木劍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金紋轟然潰散，青芒熄滅。妖獸全身一僵，發出一聲淒厲長嚎，前肢抽搐，轟然倒地，震得巖臺裂開蛛網狀紋路。幾息後，軀體開始瓦解，化作縷縷黑氣蒸騰，最後凝成一塊拇指大小的晶石，落在原處，泛著灰白微光。
倪月搶步上前，指尖拂過晶石表面。白玉系統無聲解析：【盤靈境初生靈核，含地脈本源氣息，未汙染。】
她迅速將晶石收入袖袋，動作利落。
葉凡拄著半截劍鞘喘息，胸口起伏劇烈，冷汗浸透內衫。增幅效果退去，筋骨酸脹如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咬牙撐住，抬眼掃向四周。
霧中泥土拱動。
三處，五處，七處。
綠瞳次第亮起，無聲無息，像是被剛才的動靜引來。每一對眼睛睜開，地面便震一下，巖縫滲出陰冷氣息。
他一把拽住倪月手腕，沉聲道：“走不了，背靠背，守巖臺。”
兩人迅速回位，站定中央。葉凡左手握劍鞘，右手虛按心口，隨時準備再啟青山。倪月十指張開，最後一段銀絲纏繞掌心，足尖微分，重心下沉，眉心血痕未拭，目光鎖住左側三處綠瞳。
妖獸一隻接一隻破土而出，體型相近，氣息相仿，皆受地脈牽引，雙眼泛綠，獠牙外露。它們沒有立刻撲來，而是圍成半圓，緩緩逼近，腳步踏在岩石上，發出沉悶聲響。
葉凡呼吸粗重，但眼神銳利。他盯著正前方那隻妖獸的前肢關節，等待它發力的瞬間。
倪月眉心微跳，白玉系統再次啟動預判模組：【目標左前肢發力機率87%，攻擊視窗0.6息。】
她傳音：“右側突進，逼它轉體。”
葉凡點頭，雙腿猛然發力，劍鞘橫掃，直取右側妖獸脖頸。那妖獸果然側身閃避，露出破綻。他順勢旋身，左肩撞向其胸腹，將其撞得後退半步。
就在此刻，左側妖獸暴起，利爪撕風而來。
倪月早有預判，銀絲疾射，纏住其爪尖，用力一帶。妖獸失衡，撲空落地，前肢插入巖縫。
葉凡回身，劍鞘猛擊其後腦，發出悶響。妖獸搖晃，尚未站穩，倪月足尖點地，躍起踢向其耳後弱點。一聲脆響，妖獸倒地抽搐，片刻後化作靈氣消散，又一枚晶石浮現。
她落地未停，立即收回銀絲，退至葉凡身側。
“還能打。”她說。
“我知道。”他嗓音沙啞，但沒看她，只盯著前方重新合圍的妖獸。
第三隻妖獸低吼一聲，率先撲來。葉凡迎上，劍鞘格擋，卻被巨力震得虎口發麻。他借力後躍，避開橫掃尾擊，落地翻滾，剛起身，右側又有兩隻夾擊。
倪月銀絲連閃，牽制其中一隻，另一隻直撲葉凡面門。
他閉眼一瞬，青山系統自動標記威脅方向：【右上方，距離1.2丈，速度4.8尺/息。】
睜眼，側頭閃避，利爪擦頰而過，帶起一道血線。他反手揮鞘，擊中其肋下鱗隙，妖獸吃痛後退。
“它怕關節連線處！”他喊。
“我知道。”倪月應聲而動，銀絲專挑膝彎、肘節、頸側縫隙刺入。妖獸動作開始遲滯，攻勢減弱。
第四隻妖獸撲來時，葉凡主動迎擊，劍鞘砸向其踝部。妖獸踉蹌，倪月趁機銀絲穿喉，將其釘在地上。葉凡躍起，劍鞘末端猛擊其天靈，妖獸哀鳴一聲，倒地化靈，晶石落地。
兩人喘息加劇，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葉凡左肩傷口再度撕裂，血順著手臂流到手肘。倪月右袖徹底撕裂，露出整條手臂，掌心因頻繁操控銀絲而磨破，血混著汗黏在絲線上。
第五隻妖獸撲來，他們已來不及分開應對。
葉凡低喝：“守中線！”
兩人背靠背旋轉，劍鞘與銀絲交織成網，擋住前後左右四面攻擊。妖獸利爪拍在劍鞘上，發出金屬撞擊聲；銀絲纏住其尾，卻被猛然甩斷一段。
第六隻加入戰團，第七隻從巖臺邊緣躍上。
綠瞳圍攏，步步緊逼。
葉凡心口青痕微溫，青山系統提示浮現：【應急協議冷卻中，下次啟用需間隔半炷香。】
他咬牙，將殘存祖源之氣壓入經絡，勉強支撐反應速度。
倪月眉心血痕滲出新血，白玉系統日誌更新：【預判模組連續執行超限，進入靜默校準，下次推演延遲0.3息。】
她閉眼一瞬，再睜時目光更冷。
“下一波，它們會一起上。”
“那就一起接。”
兩人站定，呼吸漸穩。劍鞘斜指地面，銀絲纏腕，足尖輕點，隨時準備發力。
妖獸圍而不攻，綠瞳在霧中閃爍，像是在等待什麼訊號。
葉凡盯著正前方那隻，發現它脊椎金紋比之前任何一隻都亮。他低聲：“帶頭的來了。”
倪月點頭：“殺了它，其餘的會亂。”
話音未落，帶頭妖獸仰頭嘶吼，其餘六隻同時暴起，從不同方向撲來。
葉凡旋身迎敵，劍鞘砸向左側妖獸膝彎。那妖獸吃痛跪地，還未起身，他已轉身格擋右側利爪，肩頭卻被另一隻妖獸抓中，衣袍撕裂，皮肉翻卷。
倪月銀絲連閃，纏住三隻妖獸前肢，用力一扯，將其拉倒在地。她足尖點地，躍起踢向帶頭妖獸鼻樑，卻被其尾部橫掃逼退。
七隻妖獸配合默契，攻勢連綿不絕。
葉凡被逼至巖臺邊緣，後腳踩空半寸，急忙穩住。他眼角餘光瞥見倪月也被逼退，兩人之間的空隙被妖獸填補。
“分開打了！”他吼。
“不。”她聲音冷靜，“等它再靠近三步。”
葉凡明白她的意思。他在等那一瞬的破綻，她在等預判恢復的零點三息。
帶頭妖獸緩步逼近，金紋流轉，地脈精氣源源不斷灌入。
三步。
兩步。
一步。
倪月眉心微光一閃，白玉系統完成校準：【目標即將發動衝鋒，路徑預判完成。】
她傳音：“退半步，左閃，我來引。”
葉凡照做。他後撤半步，讓出位置。倪月迎上，銀絲虛晃，誘使其撲擊。妖獸果然中計，前衝瞬間，她側身閃避，銀絲纏住其尾根，用力一扯。
妖獸失衡，側身暴露脊椎金紋。
葉凡暴起，劍鞘末端凝聚最後一點祖源之氣，直刺金紋中心。
轟！
金紋炸裂，妖獸發出慘嚎，全身青芒熄滅。其餘六隻動作一滯，攻勢中斷。
葉凡喘息不止，劍鞘落地，雙手撐膝。倪月收回銀絲，眉心血痕加深，臉色發白。
帶頭妖獸倒地，化作濃郁靈氣，凝成一枚稍大的晶石，落在中央。
其餘六隻妖獸沒有退，也沒有再攻。它們圍成一圈，綠瞳盯著兩人，像是在判斷形勢。
葉凡抬起眼，看向霧中深處。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倪月走到他身邊，低聲：“晶石能用，先收。”
他點頭，彎腰拾起晶石，放入懷中。觸手溫潤，帶著地脈的律動。
兩人重新站定，背靠背，面對七隻妖獸。
霧更濃了，綠瞳在其中明明滅滅。
葉凡握緊半截劍鞘，指節發白。
倪月掌心銀絲繃緊，足尖微動。
巖臺之上，戰鬥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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