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棠殿前的雪鋪了厚厚一層,言蓁抱著暖爐斜倚在窗前,細數院中海棠已經落了五次。
那是她剛嫁給朱景珩時他千里迢迢移栽過來親手種下的。
原來已經五年了。
“王妃,殿下邀您去綴玉臺聽戲。”
言蓁的隨身丫鬟綺羅這幾日看著這二人的關係愈發劍拔弩張,一張臉就沒有舒展過。
以前,不管二人之間如何爭吵,殿下當夜總會憋著一口氣來永棠殿爭執不休,逼王妃認錯。
而王妃都會在大吵一架殿下摔門離去之際將人打暈強行留下。
一夜過後,什麼氣都消了,還保全了顏面。
但自從殿下娶了側妃之後,兩人的關係似乎就徹底變了。
綺羅問過言蓁,為什麼不用以前的法子強行將人留住。
言蓁只說:“商賈之諾尚不可依,天家之情,又何足為憑?”
都說男人多薄情。當初求娶時的山盟海誓說的有多動聽,現在就好比這地上的殘血,看著白,底下全是髒的。
想到這裡,綺羅心中不禁為自家王妃抱不平。
但看到殿下身邊的貼身侍從衛崢時,綺羅想當然就以為是殿下要主動求和的意思。
幾天的沉悶頓時煙消雲散,想也不想就將人放了進來。
言蓁身上裹著銀狐大氅,如瀑的長髮沾染上點點白雪,更襯得她膚白勝雪病弱中帶著矜貴。
她轉身走到軟榻坐下,隨意翻開桌案上的一本書。
她唇色淡然,琥珀般的眼眸透著淡淡的疏離,淡聲道:“不去。”
自從昨夜朱景珩來找她,兩人大吵一架直至今日,永棠殿的宮門便形同虛設。
朱景珩更說到做到,一次都未曾露面,倒是將這宮門守得如銅牆鐵壁。
思及此,言蓁的心裡始終是有氣的。
衛崢想到了這個結果,但殿下的吩咐他不敢不聽,只得硬著頭皮道:“王妃,殿下的意思是您去了,這禁足自然就解了。”
言蓁掀眼看過來:“原話?”
當然不是,原話他可不敢說——“你告訴她,今日我請她她不來,以後想出門都沒機會了。”
說實話,這幾個月來,衛崢夾在兩人中間裡外不是人,話到了嘴邊只剩一句:“王妃您就不要為難小的了。”
言蓁沉默了一下,深知那狗東西的秉性,這兩個月來,更是見識到了他的瘋魔與反覆無常。
現在已經派了衛崢來傳話,那人是鐵了心要她去。如若她執意和他對著幹,吃虧的還是自己。
出了地龍的屋子,寒氣就如同出鞘的劍氣剜了過來。
言蓁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哪怕精心調養著,風輕輕一吹都能病個三五日。
出了院子轉過迴廊再繞過池塘就是綴玉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