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我朋友......消失了。”
這是一場足以把江城淹沒的暴雨。
餘正則遞來毛巾的時候,餘弦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剛從深海里被打撈上來的遇難者。
捧著搪瓷缸,上面“市刑偵隊”的字樣有些掉漆,摸起來皺巴巴的。
熱水燙得手心發紅,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先彆著急,朋友聯絡不上多久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男人把空調暖風開到了最大,熱氣轟隆隆地吹著:
“這種暴雨天,訊號基站出問題是常事。”
這是他的堂哥,市刑偵支隊的副隊長。
知道堂哥很忙,沒要緊事,他是肯定不願麻煩對方的。
餘正則拉了把椅子坐下:
“要是失蹤超過了24小時,我帶你去立案。”
“我說了,不是失蹤。”
餘弦盯著杯子裡那根豎起來的茶梗,緩緩道:
“是消失。”
“不是失蹤,是消失?”
這個帶隊查案多年的老刑警,帶著疑惑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又接著問道:
“誰消失了?”
“夏粒。”
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餘弦覺得胃裡一陣痙攣。
大概是前天吧,考試周剛結束。
夏粒給他發訊息,說買好了食材,要在週末舉辦“現實程式設計協會”團建。
說是團建,其實整個社團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已。
那個名為“現實程式設計協會”的草臺班子,從初二那會兒就莫名其妙地延續到了現在。
夏粒很會做飯,偶爾會帶餘弦改善一下伙食。
“我跟夏粒約好了,去她租的房子聚餐。”
生怕夏粒忙不過來,今天一早就打車去了麗景家園。
那是個九十年代修建的老小區。
雨水順著外牆灰白色的馬賽克瓷磚流下來,流到那個年代特有的藍色鍍膜玻璃上。
鐵青色的雨幕,他忘了帶傘跑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