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到嘴角邊流淌出鮮血,徐景山用手背擦去血液,跟汗水融合,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
成國公憤而揚鞭,實打實落在徐景山後背上,中氣十足地說道:“你記得我們徐家是武將之家就好!徐家世世代代為官家盡忠,徐家的人只能戰死沙場,或是老死床榻,絕無你這般貪生怕死之輩!”
聽著震耳欲聾的鞭打聲,再見徐景山一點一點彎下的腰,紀知韻忽然覺得那些鞭子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鼻尖一酸,泛起點點淚光。
成國公夫人屬實心疼長子,掙脫著要離開女使的束縛。
“官人,官人!”她心如刀割,“這是徐家長孫,這是你的兒子,你不能活生生將他打死啊!”
她四處張望,看到在院子門檻上的紀知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阿嫣!”成國公夫人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終於甩掉了身後女使,連忙向紀知韻奔去:“你快去求求你阿舅,讓他手下留情。”
紀知韻雖然是媳婦,但是她外祖家顯赫,是先帝的親叔叔壽王,如今壽王不在了,但壽王仍有威望,他的後代能夠在官家面前說上話。
“阿舅,阿姑。”紀知韻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對成國公夫婦見禮。
她的出現,暫時打破了這個局面,成國公停止鞭打徐景山,面容平靜看向紀知韻,問:“大郎媳婦,你不好好在院內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
“阿舅。”紀知韻垂眸叉手,“不知阿舅為何要鞭打官人?”
“他整日耽於享樂,全然忘記自己出身武將世家的責任,難道不該打嗎?”成國公憤憤道,“大靖軍隊班師回朝,他不在家等候官家訊息,竟跑到茶樓聽戲,這難道不該打嗎?”
紀知韻眼中噙著豆大的淚珠,“可他並未犯下大錯,阿舅已經責罰過了,讓他回屋歇著吧?”
成國公夫人點頭不迭,兩行清淚望著成國公,再心疼地看向徐景山。
“是啊是啊。”成國公夫人附和紀知韻,“大郎已經知錯了。”
成國公夫人不說還好,偏偏這一句,徹底激怒了成國公。
“他知錯?”成國公揚鞭,重重打了下去:“這個年歲還不從軍打仗,是等著讓世人恥笑我徐家如今沒人了嗎?高陽郡王家的三郎在此戰立下戰功,得官家青眼,來日前途無量,他呢?”
這是成國公真正生氣的原因。
徐景山和裴宴修都跟紀知韻定了親,世人總拿他們作比較,自從裴宴修立下汗馬功勞,成國公總聽汴梁城街頭巷尾的議論聲,話裡話外的意思皆在說徐家子弟不爭氣,徐家百年風光將斷送於此。
成國公聽後,便處處看這個只知哄女人高興的兒子不順眼,直到今日跟官家親迎裴宴修等人,看裴宴修出盡了風頭,他內心的怒火久久無法消滅。
他命碧桃和絳珠拉走紀知韻,“扶你們主子歇息去。”
成國公轉過身,再次揚鞭,卻看到紀知韻直直往徐景山身上撲去。成國公不敢直接打在兒媳身上,奈何年紀大了控制不好鞭子的方向,還是令紀知韻手臂上受到一鞭。
紀知韻頓時眼淚汪汪,只捂著手臂哭泣。
成國公夫人見狀勸道:“官家,兩個孩子都未犯下實際性的錯誤,您身子要緊,就不要同他們動怒了吧!”
成國公被紀知韻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嚇住,此刻心還怦怦直跳,怕紀知韻受不住回家告訴父母,斷了他們兩家往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大靖興起過重文輕武的風氣,他們武將世家有多艱辛不易,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好在如今的皇帝重用武將之家,文官的話語權沒有蓋過武官,否則他這個開國元勳之後,見了紀知韻的父親紀尚書,還得禮讓三分。
成國公撇撇嘴,顯然是怒氣未消,只揮手道:“讓幾個醫士來為大娘子開藥。”
成國公夫人又是擔憂又是高興,和紀知韻一道謝過成國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拖著徐景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