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
感覺五臟六腑不斷翻滾、胃酸上湧。
溫言睜開眼。
沒有無影燈,沒有解剖臺,只有上方昏暗陳舊的雕花承塵。
視線模糊,眼底充血。
她沒有發出那種“我是誰”的愚蠢疑問。
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
食指與中指併攏,搭上左腕橈動脈。
指尖下的搏動虛浮無力,伴有明顯的間歇性停搏。
心率四十八,嚴重心動過緩。
舌尖抵向上顎。
觸感厚膩,味蕾末梢殘留著一股洗不掉的金屬苦味。
溫言面無表情地給這具身體下了第一份診斷書:
神經系統遲滯,末梢迴圈壞死,慢性重金屬中毒。
如果不加干預,這具身體將在七十二小時內出現多器官衰竭。
死亡,就在三天後。
腦海深處猛然炸開一團陌生的記憶碎片。
顧惜微,國公府嫡女,苦戀靖王,甘願為愛化作藥渣,最後被一杯“安神湯”送上西天。
又是這種爛俗的劇本。
溫言扯動嘴角,卻發現連牽動面部肌肉都費力。
這不是相思成疾。
這是一場長達三個月的、精密的謀殺。
門軸轉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溫言立刻調整呼吸頻率,眼瞼半垂,掩去眸中寒光。
一名侍女端著黑漆托盤走近,步伐極輕。
秋蟬。
原主記憶裡最忠心的貼身丫鬟。
溫言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掃過對方。
秋蟬端碗的右手拇指關節泛白,這是極度緊張下的肌肉僵直。
視線遊離,看向床尾而非病人臉龐,典型的迴避型心虛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