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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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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我在學校北門看見了那輛銀色的車,豔骨帶了個墨鏡,還是一身紅豔豔的衣服,兩手環抱在胸前等著我。

“豔骨。”

我走過去喊了她一聲,豔骨應該是瞥了我一眼,過後沒有說話,而是上了車。

我摸摸鼻子,也跟著上了車,心裡想著之前在易家的時候,豔骨還痛斥了我一番。我坐在後車座,豔骨在前面面無表情的開著車,我問道:“江楚城呢?”

“主人才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不方便出門,請夫人見諒。”

我哦了聲,沒有再說話,出來的時候我還在擔心江楚城會不會來,聽她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我看著豔骨的背影,眼前忽然閃過了當時我在盤古鏡裡面看見的景象,當時那個讓江楚城吸食魂魄的人,應該就是她吧。我摸了摸脖子,覺得她脖子被劃開的那一下應該怪疼的。

就這麼想著,我再一次來到了易家。

今天宅子裡很安靜,一路從大門到別墅裡面,都沒有碰見別的人,我是說易文池和易文成兩兄弟。問了豔骨才知道,他倆早就出門了。

這樣正好,我還不想跟他倆打交道。特別是易文池,一想到他看我時候的那個眼神,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還有當時他陷害周楠的那件事,我十分擔心自己會忍不住上去揍他。

“主人就在裡面。”

上了三樓,來到江楚城的臥室前,豔骨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然跳的有點快。這一回雖然炎月只讓我恢復了關於葉弛和清寂那一部分的記憶,但我還是對江楚城有個很模糊的影子。

似乎……前世的我很怕他?

這麼想著,我不由自主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這個動作落在豔骨眼裡,她明顯有些不屑的瞟了我一眼。

正這時,裡面傳來了那個人的聲音:“阮阮嗎?”

我小聲的嗯了一下,而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去便聞到屋子裡淡淡的薰香味,江楚城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側躺在床上,領口大開,露出他的結實的胸膛,而他腰上的帶子也是鬆鬆垮垮的。因為才剛剛醒過來,他的樣子看著有點懶,面色也有些蒼白,這個樣子倒是淡化了他身上的那股凌厲之氣,多了幾分邪魅。

我視線往下瞟了瞟,然後啊的一聲,立馬捂住了眼睛,大聲道:“你你你你你裡面為什麼不穿衣服!流氓!”

說完之後好一會兒沒有聽見他說話,我又偷偷摸摸的打開了指縫,就見他一臉促狹的看著我:“我沒穿衣服你還看?小色女。”

“……”

我臉一紅,鼓著腮幫子憋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反擊他,最後乾脆哼聲道:“我就看啦,怎麼了?不服呀!”

江楚城立刻啞著嗓子笑起來:“嗯,我就只給你看。”說著他又朝我招招手,“過來。”

他動了動身子,稍稍坐起來了一些,這一下衣袍子又開了一些,理智告訴我這個時候我應該移開視線,在心念念清心咒,不能被美色誘惑,但我就管不住眼睛去看他。偏偏他還在那裡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阮阮,過來。”

太犯規了。

我感覺房間的溫度都因為他上升了好幾度。

等走到床邊,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上來。”

我當時就想往後面退,誰知道他比我更快的抓住了我,手一拉,我就斜躺在了他身邊。頭正好碰到他的肚子,有些硬,但就是很暖。

我撐著身子就想要坐起來,但江楚城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而是動動身子,乾脆將我抱了上來,讓我整個人都窩在了他的懷裡。他從背後摟著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頭頂,我臉都快燒成猴子屁股了,他卻在這時候吻了吻我的耳朵,啞聲道:“我好想你。”

我側著頭去看他,他的眼睛還是紅色的,這應該也是因為剛醒過來的原因。

想了想,我說道:“我也想你。”

江楚城攬在我腰間的手緊了緊,我翻了個身,讓自己面對他,又拉著他的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小聲道:“寶寶也想你了。”

他嗯了一聲,說:“我也想他。”

“你想見他嗎?”我朝他眨眨眼。

他的手輕輕摸著我的肚子,眼裡是濃濃的愛意,他沒有開口,但我知道他也是想寶寶的。這麼久了,他一次都沒有和寶寶見上面,有哪個當父親的會不想見自己的孩子?

這麼想著,我從他懷裡稍稍坐起來了一些,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覺得,寶寶現在已經可以出來見你了。”

江楚城聞言道:“嗯?你這麼快就學會在自己身體裡建立屏障了?”

我朝他狡黠一笑沒有說話,而是在心裡喊了喊寶寶:“寶寶?睡了嗎?”

過了一會兒,便聽見寶寶的聲音:“媽媽?”

江楚城摸著我肚子的手一頓,顯然他也聽見了寶寶的聲音,眼裡又溫柔了幾分。我期待的看著他,小聲道:“快和寶寶說說話。”

他的手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點點頭,過後便聽他道:“寶寶。”

好半天都沒有聽見寶寶的回應,就在我想著他是不是激動的說不出話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白色的光團從我肚子裡跑了出來,一眨眼就到了江楚城的懷裡。

“爸爸!是爸爸!”

寶寶那胖乎乎的身子漸漸顯了出來,看見江楚城他果然很激動,伸著小手就想去抱他。但是奈何他現在這個樣子太小了,也就差不多一個拳頭大小,根本沒辦法去抱著江楚城。

看著沒辦法抱到江楚城,寶寶頓時就委屈的癟癟嘴,飄在空中可憐兮兮的看看我,又看看江楚城:“寶寶……抱不到爸爸……”

江楚城眼裡閃過一絲笑,他收回了那隻放在我肚子上的肚子手,攤開在了寶寶的面前。寶寶一看,立刻撲了過去,抱著江楚城的指頭蹭個不停,嘴裡高興的大喊:“寶寶見到爸爸了!媽媽沒有騙寶寶!”

我忍不住笑道:“媽媽什麼時候騙你啦?”

寶寶嘿嘿一笑,過後又繼續蹭著江楚城的手。

我偷偷瞄了江楚城一眼,他目光溫和,任由寶寶在他掌心裡打滾。片刻後,他說道:“昨晚上你遇見清寂了?”

我愣了愣,有些驚訝的看著江楚城:“你怎麼知道的?”

江楚城笑了笑,眼底滑過一絲涼意:“你身上有股他的氣息,雖然不濃,但是很容易分辨出來。”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覺得他可能吃醋了,於是說道:“前兩天他慫恿周生辰封了我們學校,但是我沒有在現場,和葉弛去偷周楠的屍體了,回來的時候許小北接到了一個叫林慕的人的電話,我覺得有蹊蹺,晚上就去了學校,誰知道就碰上他了。”

我倆說話的時候小傢伙一直看著我們,我趕緊衝他使了個顏色,寶寶立刻點頭道:“嗯嗯嗯,媽媽說的對。那個壞蛋叔叔昨天還想要欺負媽媽,可是媽媽不讓寶寶出來……”

我咧了下嘴,想著後面那句話你真的不用說啊寶寶……

果然,再抬眼時江楚城就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他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沒有,他就是和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說到這裡,我覺得我應該是可以轉移話題的話,於是一鼓作氣的說了下去:“現在蕭寒已經被他帶走了,但是他說在我們找到剩下的兩顆珠子之前,他是不會出現了。我覺得很奇怪,既然他要搶輪迴珠的話,為什麼現在有又放棄了?當時我就覺得,可能他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輪迴珠……”

我的腦子裡驀地閃過了清寂的樣子。

……

“為什麼你每一次,都會把我給忘了呢?”

……

他當時目光悲切,我忽然有一瞬間的愣神,直到江楚城開口,才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輪迴珠應該只是蕭寒在找,清寂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下三界。”

“爸爸,什麼是下三界?”

寶寶站在他的掌心歪著頭問。

江楚城緩緩說道:“世間分六界:神、仙、人、鬼、妖、魔,而鬼界、妖界還有魔界,又稱之為下三界。鬼界有鬼王,妖界有妖王,只是魔界現在混亂,並沒有真正的統治者。所以目前,魔界還是歸鬼王管制。”

“那既然除了魔界,其他兩界都有自己的王,清寂又為什麼想要得到下三界?難道他想一統三界?”

“兩千年前下三界混亂,那時候第一次有人提出應該推選出一個統領下三界的人出來。但是下三界魚目混雜,誰都不服誰,無奈之下,這件事只得作罷,直到後來鬼玉出現,讓下三界的人感覺到了恐慌,這時候,便有人說,如果誰能拿到鬼玉,那麼誰就是下三界的王。”

我恍然。

怪不得清寂三番五次的提到鬼玉,原來是這個原因。

“那冥子呢?冥子又是什麼?”

當時夙曄還提到了冥子,說什麼有了鬼玉,就算冥子回來也不能再號令下三界之類的話。

江楚城看了我一眼,又察覺到什麼,看了眼寶寶。寶寶顯然是聽不懂他的話,坐在他手裡腦袋不聽的往前躥,看著就要摔下去了。他伸出手點了下寶寶的額頭,寶寶“唔”了一聲,便重新回到了我的肚子裡。

江楚城這才道:“冥子……就是最早得到鬼玉的人。”

我一愣,那不就是說,當時江楚城是統領下三界的人?

我依稀記得那時候張明也跟我提到過這一點,但是他說的卻是七百年前冥子因為誰突然轉世。而那時候江城又恰好和我相遇了,這麼看來,那個人十有八九就是我。

江楚城伸手捏了捏我的臉:“想什麼呢?”

我一時語塞,只是輕輕的喊了聲他的名字,等他沉著嗓子嗯了一下之後,我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想起之前炎月說的他的名字還是我起的,看了他一眼,身子往他那邊湊了湊,輕聲問道:“我和你真的只有七百年前那一世嗎?”

江楚城唇角揚了揚:“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剛才不是還在問我下三界的事嗎?”

我哦了聲,說:“我思維比較跳躍嘛。”過後又緊緊的盯著他,生怕漏掉了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是不是呀?”

江楚城摸了摸我的頭:“是。”

他這話說的坦然,看起來並不像是騙我的樣子。我不禁有些疑惑,那炎月當時為什麼會和我說那些話?這麼想著,我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香囊,我找到剩下的兩顆五行輪迴珠之後,就真的能想起這所有的一切嗎?

這個動作被江楚城瞧了去,他眉毛一揚,跟著摸了摸香囊,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又找到了一個珠子?”

“嗯,還剩下兩顆了。對了,夙曄昨晚上和我說程術也受了傷,他現在怎麼樣了?”

我有些緊張,試著轉移了話題。因為我不是很想讓他知道我去過陰間,他萬一生氣了怎麼辦?

“他沒事,傷得不重。”江楚城說。

就在我鬆了口氣的時候,又聽見他發問:“這個珠子是從哪裡來的?這兩天Y城似乎沒有死人。”

我一臉驚悚的看著他,本來想著找個什麼事兒糊弄過去,比如說去周生辰家偷周楠的時候突然發現的,又比如說走到路上突然撿到的,可當我看見他那副好整以暇的樣子時,就明白他應該是知道了,只好道:“我……被鬼王抓著去了趟陰間,他不但沒有欺負我,還給了我這個東西,還……還順便幫我恢復了一點點記憶,我覺得鬼王是個好人呢!”

我一邊說一邊朝他比了下這個一點點是多少,江楚城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好人?”

我點點頭。

他沒有說話,朝我攤開手,我立刻乖乖的把脖子上的香囊取了下來,放在他手裡。江楚城兩根指頭捻起香囊看了看,說道:“他倒是大方。”

我立刻狗腿的附和:“嗯嗯嗯,就是恢復我記憶的時候太小氣了。不過他說是因為最近都在修補被封印的六道的原因。”

江楚城抬手,作勢就要敲我的頭,但最後只是輕輕的捏了我一下我的鼻子,無可奈何的說道:“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這麼做不過是害怕你纏著他讓他幫你恢復剩下的記憶罷了。”

“誒?他騙我的啊?”

江楚城忍不住湊過來親了我一下:“你以為呢?”

我頓時鼓起了腮幫子,奶奶的,虧炎月看著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沒想到他居然是真的騙我!

“但是他為什麼不讓我恢復記憶啊?我都已經想起葉弛來了,連清寂那個把我間接害死的傢伙都想起來了,為什麼他不讓我想起你。”

我說著有點難過,我多想記起面前這個人啊。

想看看七百年前我們到底是怎麼相遇相知,然後相戀,雖然不曾相守太久,但之後也用另一種方式在一起。

可是那之後呢?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死的?又為什麼找了我這麼多年?

我真的想知道。

大約是我的情緒影響了他,江楚城身子一動,隨即坐起來,又抱著我讓我坐在了他懷裡。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畔,低沉而醇厚的聲音撓在我的心上,讓我好生迷戀:“因為你要是想起來一切,說不定我就不會再讓你去找珠子了。”

我側了側頭,沒想到這個動作剛好吻上他的唇,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我臉又紅了起來,我說:“為什麼他會這麼覺得?”

江楚城說:“鬼王的心思,誰會知道呢。”

午後的陽光爬上了床鋪,我和江楚城都沐浴在陽光裡。我抬頭看他,他的輪廓被鍍上了一層金光,連眼睫毛似乎都被染了色。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有點被蠱惑了。完全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鬼使神差的就湊過去又親了他一下。

這一下,我終於被他扣住了後腦勺,慢慢的加深了這個吻……

片刻後,唇分,我兩手伏在他的胸前,摸著他緊實的肌肉,氣喘吁吁的說道:“那個炎月和我說,這幽冥鏈是酆都寶貝,你當時為什麼會……唔……”

我話還沒有說話,就又被江楚城吻住了,而這次他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親兩下就了事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我周身遊移,當我更多的面板裸露在外的時候,他撐起手,目光溫柔的看著我:“可以嗎?”

我覺得我大約真是被蠱惑了吧,連剛才要說什麼都忘記了,竟然就這麼點了點頭。

他壓過來的時候,我只是輕輕說了句:“寶寶……”

江楚城吻了吻我的額頭:“沒事,他現在已經很穩了。”

說完,他的吻便如雨點般落下來……

一切結束之後,我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裡,後背貼著江楚城的胸膛,他的手從後面環過來和我十指緊扣。

我望著外面已經落山的太陽,有些魂飛天外的想著這鬼的體力也是怪好的……

江楚城輕笑一聲:“又在想什麼呢,小東西。”

“哦,”我說,“我在想自從上次你答應我什麼事兒都要告訴我之後,現在就開始換了一種方法來逃避我的提問了。”

他聞言又是一陣悶笑:“是嗎?我怎麼沒覺得。”

我翻了個白眼,你當時沒覺得,壞人一般也不會覺得自己有多壞。

他親了親我的耳朵:“沒什麼不能告訴你的,只是你剛才那個樣子讓我有點把持不住。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

我覺得,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越來越厲害了。

我小聲嘀咕了兩句,而後道:“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聽一下吧。”

結果江楚城第一句話就差點讓我掉下巴,他說:“炎月是我弟弟。”

“……”

我看著窗外灑進來的燈光,等著他接下來的話,結果他半天都沒有反應。我用手肘戳了戳他:“繼續呀。”

“沒了。”

“……”

你逗我玩呢吧!

我頓時轉過身,橫眉瞪眼的看著他:“江楚城,我和你說,你這種行為是會影響夫妻和睦的!”

他兩手交叉攬著我,讓我又靠近了他一些。

“影響夫妻和睦?”他一隻眼睛眯了眯,重複了一遍我的話。

我點點頭:“沒錯……哎,你好煩,不要這麼看著我,快點繼續說啦,他是弟弟然後呢?”

江楚城有些無奈:“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幽冥鏈是你問他要的,可是你那時候跟我說這東西是江家的傳家寶來著。”

江楚城聞言,哦了一聲:“也許我當時是騙你的?”

“……”

拜拜。

我一翻身拉過被子,打算不再理他。

誰知道這傢伙又厚著臉皮貼了過來,笑道:“跟你說笑呢,這就生氣了?嗯?”

“我才沒空生氣呢,”我說,“我累了,要睡覺。”

說著我就閉上了眼睛。

江楚城用手一下一下拍著我,語氣溫和:“那個幽冥鏈是我問炎月要的,但當時那個情況情況,我只能告訴你說那是江家的家傳之物。如果我那時候和你說了實話,你就當真會信嗎?而且……”

他忽然頓了一下,我靜靜的等著他接下來的話,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我說:“而且什麼?”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沒事,都過去了。”

又來了。

我眼皮子動了動,半晌才小聲嘟囔道:“討厭你,老欺負人。”

江楚城一笑:“當真?”

“哼。”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睜開眼說道:“清寂說他不會再阻礙我們找珠子了,但是我心裡總是不踏實,覺得之後的事應該會更加險惡,江楚城,我好想能夠快點想起你來,想起這一切。”

江楚城的手頓了頓,而後說道:“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我會護著你的,只要你不會再以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別再留我一個人。”

我嗯了聲,轉過身親了他一下,然後伸手緊緊的抱著他:“不會啦,現在我有寶寶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莽撞了。”

江楚城苦笑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我倆就這麼靜靜的抱了一會兒,我又問他:“你說我要怎麼樣才能找到那剩下的兩顆珠子?”

“不用刻意去找,輪迴珠之間有感應,自然是會找上你的。”

“可是要珠子一直不現身怎麼辦?清寂現在抓走了蕭寒,蕭寒沒有心,魂魄又缺失,這麼下去的話應該撐不了多久。雖然他現在對我們百般阻撓,但也只是因為沒有心導致性情大變的原因,他的本質還是不壞的。而且他怎麼說都是我的後人,我要是坐視不理,實在……”

“翎兒。”

江楚城出聲打斷了我,還喊了我前世的名字,我抬頭看他,他皺著眉有些不悅的看著我:“現在你已經不是老祖了,沒有必要再去思考那些事。”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得快點集齊五顆珠子,不能這麼幹等著。”

說到這裡,我眼前一亮:“不如我再去抓鬼?這樣說不定能快一點。”

江楚城一臉頭疼,實在聽不下去了,稍稍用力打了我屁股,咬牙切齒道:“剛剛還答應我不會莽撞,現在就變了?”

“這不是莽撞啊,”我試著和他解釋,“這叫做有策略,你懂不懂啊。”

“……”

江楚城收緊了攬著我的手,在我耳邊噴氣道:“我倒是不知道,有了身孕還想著去捉鬼,是什麼策略?嗯?”

我說:“但是我們也不能一直這麼等著啊,又不是等上菜,誰知道那個珠子什麼會來找我。萬一又半夜來只鬼坐在我的床邊,我遲早會把心臟病給嚇出來的好嗎。”

為了讓他明白我其實也是很害怕的,我還特地拍了拍胸口,但這個動作卻讓他眼色一暗,聲音也忽地低了下來:“不要動。”

我看著他,眨眨眼。

他也看著我。

然後我默默的轉過了身。

江楚城:“……”

過了一會兒,我極其小聲的問他:“真的……不行呀?”

他在後面想了想,呼吸一下下噴在我的後頸,半天才緩緩開口,卻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過兩天有個拍賣會,陪我去?”

我扭過頭去:“我還要上課啊,你找豔骨不就行啦。”

江楚城眉毛挑了挑,拉長調子嗯了一聲:“夫人這話說的可真夠酸的,莫非是在吃醋?”

我白了他一眼:“我吃什麼醋啊,吃誰的吃醋啊,幹嘛吃醋啊……”

他啞著聲音笑起來,我想一定是他的聲音太蘇了,所以才撩得我耳朵都紅了起來,順便臉也跟著紅了。

“你啊……”最後他有點無可奈何,“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口是心非。”

我被他說得一陣心虛,而後又聽他道:“那個拍賣會上有一樣東西,讓我有點感興趣。想帶你去,不過是想多點時間和你在一起罷了,你不去的話我也不會再帶女伴,哪裡有什麼豔骨。”

他頓了頓,沒等我開口又繼續說道:“豔骨跟了我已經很多年了……你不喜歡她跟著我?”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立刻搖了搖頭:“怎麼會!我現在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在你身邊,豔骨能在你身邊照顧你當然是好的,我哪裡有那麼小氣?”

說著說著,我眼前又浮現出了豔骨跪在他床前的那一幕,江楚城說過他來到這裡之後,這個世界在排斥著他,所以他必須要透過吸食鬼的魂魄才行。那難道說,他在這裡的十年,都是透過吸食豔骨的魂魄?

江楚城吻了吻我的側臉:“嗯,我的翎兒真乖。那拍賣會還去嗎?”

他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說不去,就不太好了,於是道:“那、那就去吧。”

……

“下三界?”葉弛皺起了眉頭,“的確。那個時候他讓我和阿曄設法將你們弄到幽暗城,為的就是能夠融合鬼玉。因為要統領下三界的話,就必須有鬼玉。不過也不完全是,應該說除了冥子之外,其他人要是想要統領下三界的話,就必須依靠鬼玉才行。但是我有一點不明白……”

她頓了頓,等我看向她之後,她才繼續道,“按照他現在的做法來看,要融合鬼玉應該是要靠你全盛時期的靈力才對,可是從七百年起那開始,他似乎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削弱你的力量,現在更是直接讓你的靈力變成了五行,隱藏在輪迴珠裡。他這麼做豈止是在繞遠路,簡直就是在馬拉松長跑。”

葉弛說的,正是我一直在想的。

清寂做的這些事實在是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我的靈力已經慢慢開始恢復了,就算他真的有別的什麼陰謀,我們也不用太怕。只是我現在在擔心蕭寒……”

提到這個名字,葉弛的聲音忽地有些冷:“擔心他做什麼?”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臉色真是突然就沉下來了,眼裡滿是對蕭寒的敵意。

我搖搖頭,說了句沒事,覺得現在還不是告訴她蕭寒和我的關係的時候。

我轉過頭去繼續看著網頁,卻在這時看見了這樣一行字:神秘鬼玉現身Y城,引來各界人士關注!

鬼玉?

我一愣,立刻把網頁拉到最下方,想要檢視更多的訊息,卻被無情的提示“該拍賣品暫無更多資訊,敬請期待”。

期待你妹啊!

我當時就日了狗。

靜下心來一想,難道江楚城之前說的拍賣會上那個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就是這個?不過這東西是真的嘛?這訊息不管怎麼看都透著一種虛假資訊,博人眼球的感覺。

“鬼玉?”葉弛也看見了這個訊息,她身子往我這邊湊了湊,“應該不是我們討論的這個吧?”

我聳聳肩:“你看著也不像吧?但是江楚城昨天讓我到時候陪他一起去,我覺得他感興趣的很有可能是這個……吧。”

“我覺得不太像,”葉弛說,“鬼玉是非常有靈氣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笑了笑:“誰知道呢,到時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江楚城讓豔骨給我送來了一套禮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豔骨看我的眼神越來越犀利了,總讓我有一種她冷不丁就會把我剝皮的感覺。

但她跟我說話還是恭恭敬敬的口氣:“請夫人先試一下衣服,如果有不合適,奴家會替夫人再換。”

我點點頭哦了一聲,回到寢室便試了一下。

禮服是白色的,裙襬上鑲了許多細小的鑽石,上面有一層薄紗,看起來十分輕盈。我站在鏡子面前轉了一圈,發現手臂上竟然有一些很淺的疤痕。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我想了想,這應該是以前被鬼追或者是逃命的時候留下的,這樣一來的話,這禮服似乎就……

剛這麼想著,我忽然發現豔骨送來的盒子裡竟然還有一件配套的小披肩,穿在身上正好能蓋住那些淺淺的疤。

唔……他還是,很細心的呀。

一邊這麼想著,我一邊低頭看了看,赫然發現這鑽石居然還是真的,不由自主的攆著裙襬抖了兩下。當時許小北正窩在床上玩手機,太陽照在裙襬上,鑽石的反光在許小北臉上閃個不停,只聽許小北一聲臥槽,而後道:“我的狗眼要被閃瞎了!林小阮!我告訴你我要報警了啊!不要以為有個富二代男朋友就能欺負我們這些單身狗!”

我哈哈笑了兩聲:“對不起,哈哈哈,我以為這鑽石假的……”

“啊……夭壽啦,虐狗了啊,還讓不讓人活了。你個土包子,這可是今年那個什麼牌子的限量款好不好?你就是以後在醫院幹一輩子都買不起,還假的呢。我要是你家易文修啊,就把你吊起來……”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過後一臉賊兮兮的看著我。我突然就有種不好預感,下意識問:“吊起來幹嘛?”

“嘿嘿嘿嘿,當然是,幹該乾的事啊……”

“……”

我實在忍不住了,隨手拿起放在一邊的筆就給她扔了過去:“滾!臭流氓!”

“哈哈哈哈哈!誰讓你老是虐狗?”許小北輕鬆的接下筆,又問道,“易文修突然送你禮服做什麼,還是你們好事將近了?”

我去衛生間把衣服換下來,然後和許小北說:“他說下個禮拜有個拍賣會,讓我陪他去。”

“那個拍賣會我也聽說了,今年好像有很多稀奇的東西呢。”許小北一聲感嘆:“哎,怎麼我就沒有一個又有錢又帥還專情的男朋友呢……不過沒關係,還好有遲遲陪著我,遲遲,哦?”

葉弛從床上坐起來,剛剛睡了覺她頭髮還有點亂糟糟的,而且我發現她的脖子上似乎又有兩個紅點。我憋著笑,聽葉弛對許小北說:“我有男朋友啊。”

許小北:“……”

“我不活了啊啊啊啊啊!你什麼時候有的啊!我怎麼不知道啊!你怎麼能這樣啊!遲遲啊!我的遲遲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轉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六點了,便對她倆說:“去不去打水啊?再過一會兒水就沒有了。”

許小北賭氣道:“我不去了,你倆去吧,氣死哥哥了。”

我又哈哈笑了兩聲,許小北拎著手裡的枕頭就要朝我砸過來:“沒完了是吧!”

葉弛慢悠悠爬下床,去一旁拿了水壺,看了許小北一眼:“真不去?”

許小北脖子一梗:“不去!堅決不去!說什麼都不去!”

“那我們去了。”

說完葉弛就拉著我出了門,關了門還聽見許小北在屋裡面大喊:“啊啊啊林小阮!給我買薯片回來!”

……

今天水房的人不是很多,大概也是因為時間有點晚了,我們去的時候前面只有幾個人,稍微等等就到了。

“芸微,不好意思啦,我真的有事,麻煩你幫我打一下水吧,謝謝你哦,下次我一定幫你。”

“可……可是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誒?有嗎?你不會記錯了吧,這可是我第一次找你哦。說起來歐清倒是讓你打過一次。”

“不、不行啦……我現在要去……”

“你什麼意思啊,都是一個寢室的,你平時讓我們幫你我們都幫了,而且啊,你在寢室裡穿成那個樣子,我們都沒有說什麼,還在外面一個勁兒幫你說好話呢,現在讓你幫個小忙就這樣,你不要這麼不合群啊。”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兩個女生的聲音,聽著都挺耳熟的。

我轉過頭去一看,發現那兩人就站在水房門口,其中一個依舊穿著厚重的棉襖,是昨天在宿舍樓門口撞了我一下的那個女孩子。而另外一個……身材高挑,長得也挺可愛,我想了想,記起她好像是之前在背後說我小話的那個。

“對不起欣欣……我真的不能幫你……”

“啪!”

她的話還沒有說話,就突然被扇了一巴掌。這一下打的很重,引得整個水房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倆。

“鄭芸微你夠了啊,給你臉不要臉,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德行,平時神神秘秘的就算了,讓你幫忙做點事兒你還推三阻四的,你以為你是誰啊。告訴你,你今天幫我打水也得打,不幫我打水也得幫我打!晚上我回來要是沒看見熱水壺,你今晚就滾去睡陽臺吧你!”

說完,那女生把水壺往鄭芸微懷裡一塞,就怒氣衝衝的離開了。鄭芸微咬唇站在水房門口,兩隻手攥得緊緊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水壺撿了起來,然後慢慢朝這邊走來。葉弛收回視線就準備去打水,我看那女生實在是可憐,於是拉了葉弛一下:“讓她先吧。”

葉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已經走過來的鄭芸微,點點頭。我對鄭芸微說:“你先吧。”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謝……謝謝。”她那一眼實在古怪,像是很害怕我一樣。我心下奇怪,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短袖短褲,隨口問了句:“你不熱嗎?”

說話的時候她剛剛把開關擰開,沒想到我一問完,她竟然手一抖,險些把水壺打翻。滾燙的開水淋了她一手,我驚呼一聲,可她就像沒有感覺到一樣。不止這樣,那些熱水接觸到她手上的時候,居然連煙也沒有冒一下。

“你……”

我還想開口說什麼,站在身後的葉弛卻拉了我一下,輕輕對我搖了搖頭,我也只好作罷。鄭芸微有些驚慌的攏了下自己的頭髮,不知道為什麼她又說了句對不起,而後便提著水壺匆匆離開了。

水房裡只剩下了我和葉弛。

看著鄭芸微走遠,我問葉弛:“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問。”

葉弛淡淡道:“她本來就不想說,你怎麼問都沒有用。剛才你看見了嗎,那開水幾乎是淋在她手上的,但是她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手也沒看見有發紅的跡象。”

“是啊,所以我才想要問一下嘛,我居然都不知道我們學校有這麼一號人……”邊說我便皺起了眉,“而且從她剛才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是感覺神經遲鈍?”

葉弛看了我一眼,我立刻癟癟嘴:“也不對,手都沒有紅。”

我倆慢慢走出水房,太陽還沒有下山,橙黃的陽光灑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這個點差不多都去吃飯了,我想起來之前許小北說想吃薯片,於是又和葉弛改道往學校的超市走去。

一邊走葉弛一邊對我說:“那個女生似乎很怕你的樣子。”

我說:“有嗎?”

葉弛點點頭:“剛才你和她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看她,發現她看了你一眼之後就始終低著頭,就像是害怕和你的目光接觸一樣。”

這話說的實在有點玄我,我忍不住笑道:“阿弛,雖然我說咱們要更加註意身邊的事,但也不用對誰的偶疑神疑鬼的,好累的。”

葉弛張張嘴,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也就這麼說說,那個女生身上也不見得有什麼不乾淨的氣息,只是看起來有點古怪。”

我走進超市,拍拍她:“安啦,沒事的。我倒是覺得那個女生一直被欺負,有點可憐就是了。剛才和她說話的那個應該是姜欣欣吧。”

葉弛說:“嗯,還有個歐清。之前……”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下去,我笑了笑,倒是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麼。之前我剛被曝出來懷孕的時候,就她倆說我閒話最厲害,本來以為只是跟風水一下,沒想到居然是常年帶頭灌水的那種。想到這裡,我突然起了壞心思,對葉弛道:“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適當反擊一下?”

葉弛無語的看了我一眼,拿著薯片就往外走。

我噯了一聲跟上去,卻沒想到在門口又看見了鄭芸微。

她氣喘吁吁的從我們面前跑過,眼裡有驚駭,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不……不要追我!”

我好奇的伸長脖子看了看後面,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就在這時候,忽然颳起了一陣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十分濃重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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