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是於桑,程瀾,你不記得我了嗎?年輕時,你教我讀書寫字,說以後會娶我進門,可你後來不知所蹤,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我爹孃就把我嫁給了其他人,你怎麼還活著?”
“我沒死,我當然記得你,如今我還沒娶,你…”
兩人當著大家的面說著這些年的不易,姜苗越聽越覺得耳熟。
這個於桑怎麼回事啊,怎麼把原主的經歷往自己身上套啊?
就連宋家幾個孩子都聽出來了,個個面帶異色,不可置信地看著於桑。
終於,他們聊完了。
程瀾當場拿出一塊銀餅,咚地一聲放到櫃檯上。
“姜老闆,這是我年輕時候的…故人,你就讓她住進來吧?你讓她跟我住一屋,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如果你不願意,我不介意用點特殊手段,你還記得我是怎麼住進來的嗎?難道你還想嚐嚐那毒藥的滋味?”
說完,他對姜苗眨眨眼。
結合程瀾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姜苗瞬間明白了。
於桑是他的暗探之一,如今應該是傷勢恢復,循著他留下的記號找到了姜記美食。
只是不確定店裡的人是好是壞,不能明說,才採取了這樣的招式。
姜苗裝作被威脅到的無奈,不服輸地諷刺幾句。
“你也就知道拿毒藥威脅人了,還能幹點啥?行,我就讓你倆住一個屋,你倆沒有名分就同住一屋,看外面那些人不拿唾沫淹死你!”
“知道我有毒藥,還不對我和我的故人好一點?”
“行,我這就送於桑娘子上樓,走吧?娘子。”
前半段話,姜苗是對程瀾說的,後半段則是看著於桑說的。
於桑抹掉臉上的淚水,絲毫不客氣地把行李交到姜苗手上,挎著程瀾的胳膊,像是看帶路丫鬟的老爺和夫人,慢吞吞地跟在姜苗後面。
三人配合極好,看似情緒穩定、慢條斯理,但沒給外人插話的機會。
聞鑫鑫幾次想要開口阻止,還沒想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三人就已經進展到下一階段了。
直到最後,三人都上樓了,她還沒憋出來一句話。
宋秀秀陰陽怪氣道:“鑫鑫啊,你的夢中情人有故人了,你以後可咋辦啊?”
聞鑫鑫臉色陰沉,恨不得能滴出水來,她氣得咬牙,卻還要忍住情緒,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
“秀秀,你這是什麼話?程瀾什麼時候是我的夢中情人了?我喜歡的男人一直都是大可啊,要不是大可,我還不會住在這裡呢。”
話像是燙嘴,她嘰裡咕嚕說完,噔噔噔地跑回房間,房門摔得震天響。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對看好戲的期待。
程瀾房間內。
於桑關上門,立刻鬆開程瀾,半跪道歉:“屬下並非故意冒犯,實在是形勢所迫。”
“我知道。”
見程瀾沒生氣,於桑起身,對姜苗抱拳。
“娘子,抱歉,說了一些你的往事,主要是為了讓身份合理,不然沒有留下的契機。”
姜苗略微歪頭,好奇:“你認識我?”
“剛才不認識,但聯想一下,又見你能跟進來,便確認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於桑偷偷瞄了程瀾一眼,見程瀾沒有阻止,慢吞吞道:“是…追蹤路上,程大人所說。”
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仔細一想,怎麼感覺程大人在自己口中不像個好人呢?
她連忙補充兩句,向姜苗解釋。
“娘子你別多心,不是大人閒得無聊扯閒天,主要是為了互相掩護,大人早就料到我們會有分開的一天,所以才讓女探子熟知這個故事,方便有個匯合的理由。”
“我明白,你長途跋涉辛苦了,快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姜苗放下手中的行李,轉身離開,還貼心地幫兩人帶上門。
於桑抿了抿唇,她是程瀾救下的孤兒,完完全全效忠程瀾,自然知道程瀾對姜苗的看重。
清醒時剋制,糊塗時失控。
每次醉酒,每到深夜,他都會喊出苗苗二字。
凡是在他身邊伺候的,尤其是年數久了的,誰不知道姜苗是他不可得的念想?
只是…
於桑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用這招跟大人匯合,就是當著姜苗本人用的。
她有些忐忑:“大人,姜娘子會生氣嗎?”
“不會…”程瀾聲音縹緲,自嘲苦笑:“我倒是希望她生氣,但她對我並不特殊。”
是啊,並不特殊…
她已經放下了,只剩下自己深陷當年的泥潭,出不來,也沉不下去,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等待軀體與情緒的腐朽。
姜苗並不知道程瀾心中所想,此刻她只覺得暢快。
這麼多天,她為了等聞鑫鑫露餡,從來沒有限制過她的勾搭行動。
現在來了個於桑,對程瀾是假意,聞鑫鑫對程瀾可是真情,兩人撞型了,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姜苗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但顯然,她做的準備還不夠。
聞鑫鑫的情緒來得突然,把自己關在房間半個時辰後,突然瘋了似的衝出去,姜苗和宋秀秀兩個人都沒拉住。
她就像頭被困久了的蠻牛,全心全意向往外面自由的天地。
就在大家以為聞鑫鑫不想留在這裡,想要換個計謀時,她又在晚飯前回來了。
和初見時一樣,她喝得醉醺醺,滿身酒味不說,脖頸處還透著幾片若隱若現的、曖昧的紅痕。
不知道她腦子裡想的什麼,頂著這樣的痕跡在程瀾面前晃。
發現程瀾只關注於桑,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自己之後,她又扭頭尋找姜大可,想要去他懷裡尋找安慰。
可姜大可也沒關注她,寧願陪兩隻狗玩,也沒關心她一句話。
此時,宋秀秀、姜靈靈等人看好戲的眼神,像極了刀劍,冷颼颼地往她身上砍。
聞鑫鑫突然崩潰,藉著酒勁,猛地把桌子掀翻。
“都他孃的別吃了!老孃這麼好,放下身段…嗝~”
說著,她打了個酒嗝,在封閉的空間裡臭得要命。
見大家都捏著鼻子嫌棄她,聞鑫鑫更瘋了,手邊有什麼就砸什麼,還專門對著人砸。
她是賊寇,有一身武藝,右手砸東西,左手揮刀,大家都不敢靠近,想著破財消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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